第250章 來個比試?
原來這位就是今天出錢的啊。
懷安郡主上下打量著洛輕蕪,眼神裡帶著幾分挑剔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她下巴微揚,似笑非笑地開口:
“按著皇室的輩分,本郡主還得尊稱太子妃一聲嫂嫂才是。”
“嫂嫂快來我旁邊坐。”
“嫂嫂長得可真漂亮啊,這通身的氣派,倒一點也不像是在鄉下泥地裡滾大的。”
這陰陽怪氣的開場白,就差把我看不起你寫在臉上了。
懷安郡主見洛輕蕪面色不變,便繼續發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探究:
“說起來,上次太子哥哥的大婚喜宴,本郡主也去湊熱鬧了。”
“不過可惜,一直沒見著嫂嫂的真容。”
她掩唇輕笑,眼神曖昧:
“太子哥哥也是,護嫂嫂護得緊。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兄弟姐妹本想著去鬧一鬧洞房,看看新嫂嫂長甚麼天仙模樣。”
“結果剛走到新房門口,就被太子哥哥冷著臉全都給趕走了!”
“哎喲,太子哥哥那著急趕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等不及要跟嫂嫂洞房花燭呢!”
此話一出,涼亭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有的甚至捂著嘴偷偷憋笑。
太子不能人道的事全京城皆知。
懷安郡主故意提鬧洞房和等不及,這不明擺著是當眾往洛輕蕪的傷口上撒鹽,嘲笑她是個守活寡的擺設嗎?
“等不及?”
洛輕蕪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的譏誚。
她不僅沒有像眾人期盼的那樣惱羞成怒、或者是難堪落淚,反而像個沒事人一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甚至透著幾分回味的笑:
“是嗎?我當時一直在喜房裡蓋著蓋頭,這外面的動靜,倒是真不知道呢。”
她不鹹不淡地掃了眾人一眼,隨後話鋒一轉,笑吟吟地切入了正題:
“不是說今日的雅集是做紙鳶嗎?可有甚麼主題規矩?”
懷安郡主一拳打在棉花上,見她不僅沒破防,反而面不改色地轉移了話題,臉色不禁沉了沉。
她抬起頭和沈落霞飛快地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明顯的嘲弄。
裝!接著裝!看這鄉巴佬等會兒拿甚麼出醜!
“倒也沒甚麼特定的主題,只要是親手做的紙鳶便可。”
懷安郡主輕哼一聲,拍了拍手:
“春暖花開,正該放紙鳶祈福。來人,把備好的材料拿上來吧。”
一聲令下,立刻有幾排丫鬟魚貫而入,將準備好的上等竹篾、絲線、顏料,以及極其名貴的藤紙、宣紙,分別擺放在了各位貴女面前的條案上。
洛輕蕪伸出手指,隨意撥弄著桌上的材料,心裡暗暗點頭。
這材質確實不錯,用來做點精細活兒足夠了。
懷安郡主一直盯著洛輕蕪的動作,見她對著一堆材料發呆,眼珠子一轉,立馬有了新的主意:
“各位姐姐妹妹,大家光是坐在這裡做紙鳶,未免顯得有些枯燥無趣了。”
她提高音量,提議道:
“不如……咱們來一場紙鳶比拼?再添些彩頭,也算是不辜負這大好春光啊!”
在場的諸位閨秀個個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郡主這是擺明了要針對這位太子妃啊!
“比拼嗎?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立刻有人心領神會地笑著附和,順便將矛頭引向了洛輕蕪:
“就是不知道……太子妃娘娘覺得如何?若是娘娘不擅長這些精細活兒,咱們也不好強求啊。”
說話那人掩著嘴,眼神裡透著幾分看好戲的挑釁。
洛輕蕪看著這群賣力演出的氣氛組,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宅鬥水平,也就停留在幼兒園小班了。
“比試嘛,自然是極好的。”
洛輕蕪笑得一臉坦蕩,甚至主動增加難度:
“諸位小姐都是從小在京中嬌養長大的才女,這種風雅的小玩意兒,想必都是手到擒來。”
“既然是比試各自的手藝,那是不是……就不能讓身邊的丫鬟或者工匠幫忙代勞了?必須得親自動手才算數吧?”
懷安郡主正愁怎麼開口定這個規矩呢,生怕洛輕蕪身邊的那些暗衛宮女替她作弊,見她主動提出來,頓時心中狂喜,連忙道:
“那是自然!誰若是借了下人的手,便是輸了!”
洛輕蕪將她那強壓著興奮的神情看得分明,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既然諸位小姐都有此雅興,那我自然奉陪到底。”
“只是……既然要比個高低,是不是還得請個公允的人來評判評判,這紙鳶究竟是誰做得最好?”
懷安郡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顯然是早有準備:
“這倒不必擔心。今日天氣和暖,來這西山附近踏青的文人雅士不少。”
“方才我來時,便正好遇見了上書房的好幾位大人,還有去年的新科狀元郎也在隔壁的梅園裡辦詩會呢。”
“等會兒咱們做好了紙鳶,也不署名,直接讓人匿名送過去,請那些才高八斗的大人們給咱們品鑑評判一番,豈不公平公正?”
這是要把臉丟到外男面前,讓她這個太子妃在滿朝文武的才子面前抬不起頭啊!
洛輕蕪點了點頭,似笑非笑:
“這倒的確……是個絕妙的主意。”
她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眉眼彎彎:
“那咱們……就開始?”
“且慢!”
懷安郡主一抬手,叫人拿來一個精緻的水漏:
“既然是比試,還得有個時間限制。就以一個時辰為限吧。時辰一到,不管做沒做完,都得停手!”
水漏倒轉,細細的水流開始滴落。
涼亭裡原本嘰嘰喳喳的貴女們頓時安靜下來,紛紛拿起材料準備大顯身手。
但詭異的是,大家雖然擺出了架勢,卻似乎都沒有立刻動手。
好些人的餘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洛輕蕪的身上。
她們在等。
等著看這個鄉下村姑手足無措的蠢樣。
洛輕蕪沒搭理這些探究的目光。
她單手托腮,看著案几上的竹篾和藤紙,腦子裡飛快地構思著圖紙。
做個尋常的沙燕或者蜈蚣風箏?
那也太沒意思了,體現不出她的技術壁壘啊。
洛輕蕪抬眼看向亭外,一隻彩蝶正巧停在開得正豔的迎春花上,輕輕扇動著翅膀。
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