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耽擱了?
“先皇后在世時,身子已經十分不好,最操心的便是殿下的婚事。”
“她曾多次召集城中那些名聲好的世家小姐入宮相看,一眼就相中了容色並不算絕頂出眾,但性子最是溫順純良、宜室宜家的沈小姐。”
“先皇后太子妃覺得,只有沈小姐這樣包容大度的女子,才能體諒殿下的……咳,隱疾,才能與殿下相敬如賓地過一輩子。”
洛輕蕪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原來這沈落霞還是個先皇后欽定的準太子妃候選人啊!
“那後來呢?”她忍不住追問,“既然先皇后都相中了,怎麼沒成?”
蘭溪答道:“後來皇后娘娘私下裡同太子殿下一提,太子殿下當場就給拒絕了。”
“殿下說,他對外是個不能人道的廢人。若是仗著儲君的身份強行求娶丞相的掌上明珠,丞相非但不會覺得這是在拉攏,反而會覺得殿下是在故意羞辱和挑釁丞相府。”
“結親不成反結仇,實在是不智之舉。”
洛輕蕪垂下眼,忍不住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話,倒確實是蕭君赫那個理智到冷血的腹黑男能說出來的話。
蘭溪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太子殿下這麼一說,皇后娘娘一想,似乎確實是這麼個理兒,便只能作罷,再沒提過賜婚的事。”
“只是皇后娘娘心裡卻還是一直惦記著沈小姐,常跟身邊人感嘆,說沈小姐的才情和脾性都是極好的,是最適合做太子妃的女子典範。”
洛輕蕪“嘖”了一聲。
先皇后這是覺得沈落霞的脾氣性子適合做太子妃這個職業,而不是適合蕭君赫這個人啊。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麼說來,她和沈落霞簡直就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
沈落霞是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她是野性難馴的鄉野村姑;沈落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只會搞化學實驗和做土炸彈。
她在先皇后眼裡,絕對是最不適合做太子妃的那一類人,估計連候選名單的邊兒都摸不到。
不過洛輕蕪也只糾結了一秒鐘。
“管她呢!”
她聳了聳肩:
“反正我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了。就算先皇后在天之靈不滿意,也爬不起來咬我了。木已成舟,愛咋咋地!”
她收攏思緒,眼神變得敏銳起來:
“那這件事情,沈小姐本人可知道?我是說……先皇后曾經屬意她做太子妃,以及太子拒絕她的事。”
蘭溪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知道的。”
“這京城高門大戶裡的人,哪個不是生了一百零八個心眼子的人精啊?”
“更何況,沈小姐的父親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宮裡有甚麼風吹草動,丞相府那邊肯定都會收到訊息,且心知肚明。”
洛輕蕪點了點頭,明白了。
如果沈落霞甚麼都知道,知道自己曾是那個位置的最佳人選,也知道蕭君赫是以不舉怕羞辱丞相為由拒絕的。
那她如今再看著洛輕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世低微、名聲還不咋地的空降太子妃……
她心裡會是甚麼滋味?
會不會覺得洛輕蕪搶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會不會覺得太子寧願娶個村姑也不願意娶她,是對她更大的羞辱?
洛輕蕪心思轉了轉,覺得這京城名媛圈真是比做化學實驗還費腦子。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懶得再糾結這些沒發生的事,只揮了揮手:
“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兒先放著吧,靜觀其變。”
等著看看這位看似完美的沈小姐,到底想要做甚麼。
她現在可沒空操心這些後宅陰私,她得趕緊多弄些護膚品和香水出來。賺錢,才是眼目前她的頭等大事!只有錢,是永遠不會背叛她的!
打定主意,洛輕蕪轉身就鑽進了她的專屬工作室,一頭扎進了瓶瓶罐罐裡,一直到天黑才出來。
沈落霞那邊的動作倒也實在是挺快。
沒過兩日,一份做工極其考究、散發著淡淡墨香的請帖就送到了東宮。
洛輕蕪開啟請柬,看了看上面的時間和地點,微微揚了揚眉:
“城外西山草堂?”
“這怎麼定在郊外?這小宴是做甚麼的啊?”
她原本以為這種名媛聚會肯定是在京城哪家高檔酒樓,或者某個風景秀麗的皇家園林裡舉行。
珍珠早就打探好了訊息,笑吟吟地回稟:
“聽說是沈小姐牽頭,邀請了京中幾位相熟的貴女,一起去西山草堂扎紙鳶、放紙鳶的踏青小宴。”
洛輕蕪忍不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做紙鳶?放風箏?”
這個好啊!這個她擅長啊!
她還以為沈落霞會專門弄一些飛花令啊、鬥琴啊之類的文雅集會,故意讓她這個文盲出糗呢。
沒想到,竟然安排了這麼接底氣的活動。
看來,這位沈小姐還真是把她那天說的話聽進去了,專門挑了她擅長的領域。
“有意思。”
洛輕蕪正準備讓珍珠去回帖答應下來,就看見蘭溪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凝重。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火漆封口的竹筒。
洛輕蕪微微揚了揚眉:“這是甚麼?”
“回太子妃,是太子殿下傳回來的密信。”
蘭溪雙手將竹筒呈上:
“此前太子妃在街頭遇刺,奴婢立刻透過暗衛渠道將訊息加急送到了太子殿下手中。殿下大軍剛出京城沒多遠,便給回了信。”
洛輕蕪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那個竹筒,心裡卻在暗暗嘀咕。
她是在蕭君赫離京當天上午出的事,一回府就立刻讓蘭溪把信送出去了。按照暗衛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最遲第二天早上蕭君赫就該收到訊息並回信了。
可現在……這都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這封回信,足足遲到了兩天多!
是路上耽擱了?
還是說……大軍在路上出了甚麼事?
洛輕蕪握著竹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心跳漏了半拍。
洛輕蕪一邊飛快地拆著火漆封口,一邊抬起頭看向蘭溪,語氣裡帶著難掩的焦急:
“是途中出了甚麼事嗎?”
“我記得,我那封信是在蕭君赫離開沒多久就送出去了的。以暗衛的腳程,這回信最遲前天就該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