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是先皇后
是真的受了蕭承澤的囑託來關照她這個鄉下皇嫂？還是……想讓她去那種名媛聚會上出洋相？
畢竟她一個鄉野村姑，跟那群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放在一起，不就是個活脫脫的反面教材嗎？
這是想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還是想借機試探她的深淺？
洛輕蕪決定進行一次深度的服軟測試。
她連忙擺了擺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寫滿了抗拒和自卑：
“哎呀！還是算了吧！算了吧！”
“沈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聽聞京城的貴女們個個都是才女，聚在一起不是吟詩作對就是撫琴作畫……”
她苦著一張臉：
“但我可實在是對這些風雅之事一竅不通啊！我去了不是給你們添亂、平白惹人笑話嗎？”
沈落霞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詫異她拒絕得如此乾脆，更詫異她如此坦白自己的短處：
“太子妃竟然……一點都不會？”
“是啊。”
洛輕蕪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自揭老底：
“我方才說了嘛，我從小就是在莊子上野大的。”
“莊子上的生活可沒這麼精緻。要是比抓魚摸蝦、上樹掏鳥窩、下地摘野菜野果……這些事情我倒是樣樣精通，保證比你們誰都厲害。”
“可要是比琴棋書畫、刺繡女紅這些大家閨秀的必修課，那我是真的一竅不通，連個針眼都穿不進去。”
“我不怕沈小姐笑話，我也就只是勉強能夠認全字，不是個文盲罷了。”
這番毫無包袱的擺爛式自白，讓沈落霞徹底沉默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位太子妃……還真是……坦誠得讓人意外啊。
涼亭裡安靜了片刻，沈落霞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訝，重新換上那副溫婉包容的笑容：
“太子妃真是真性情，臣女欽佩。”
“其實太子妃多慮了。那也無妨的，我們姐妹聚在一起，也不總是玩那些高雅費神的東西，有時候也只是投壺、行酒令、聊聊哪家的胭脂水粉好用罷了。”
“且我認識的那些貴女，大多都是些脾氣性子極好的，絕不會故意去挑別人的短處來取笑。”
她十分體貼地給了臺階：
“若是太子妃實在不喜歡那些詩詞雅集，臣女可以專門挑一些輕鬆有趣、適合太子妃的小宴。就當是出去散散心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洛輕蕪要是再拒絕，那就實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不近人情了。
而且，她也確實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去接觸京城的貴婦圈子，好推銷她未來的美膚堂產品。
“那……好吧。”
洛輕蕪眨巴眨巴眼，做出一副盛情難卻、勉為其難答應的模樣：
“既然沈小姐如此費心安排，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到時候，還得勞煩沈小姐多提點著我些，免得我不知規矩鬧了笑話。”
“太子妃言重了，這是臣女的榮幸。”
目的達成，沈落霞臉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幾分。
兩人又貌合神離地閒聊了一會兒京城的風土人情，沈落霞才極有眼色地起身告辭。
洛輕蕪笑眯眯地親自將人送到了大門口，直到看著丞相府的馬車走遠，臉上的笑容才瞬間收斂，轉身往回走。
回到主院，洛輕蕪隨手捏起一塊剩下的桃花酥扔進嘴裡，嚼了兩口，忽然抬起頭來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蘭溪：
“這位沈落霞小姐……你覺得怎麼樣？”
“她今日這番主動示好，似乎對我挺感興趣的。”
洛輕蕪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她看起來溫婉大方、脾氣極好，說話也滴水不漏。想必在京城名聲極好，且頗有才名吧？”
蘭溪低著頭，神色平靜，似乎早有準備，回答得十分客觀：
“回太子妃，沈小姐確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有京城第一閨秀的美譽，人緣極好。”
“不過……奴婢覺得，不只是沈小姐。如今這京城裡，恐怕有不少人對太子妃您……都挺好奇的。”
洛輕蕪聞言，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這倒也是大實話。
她一個從偏遠邊關來的、帶著鄉野村姑標籤的外鄉人，來京城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皇帝親自下旨賜婚給太子！
這履歷，這戰績，擱在這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古代京城，簡直比爆炸新聞還要勁爆！
“是啊。”
洛輕蕪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這隻稀有動物，確實挺招人稀罕的。大家都想來看看我到底長了幾個腦袋，用了甚麼狐媚手段呢。”
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迎難而上吧。
她倒要看看，這京城裡的名門貴女們，到底有多大能耐！
蘭溪看著洛輕蕪若有所思的模樣，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繼續稟報：
“其實，這位沈小姐在京城閨秀圈裡，名聲和風評一直都是極好的。才情出眾不說，性子更是出了名的溫婉端莊、不爭不搶。”
“之前京中其實有不少皇子都動過求娶沈小姐的心思，畢竟丞相府的嫡女，誰娶了都是一大助力。但都被沈丞相以女兒還小、不捨得早嫁為由給婉拒了。”
蘭溪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洛輕蕪一眼。
就是這欲言又止的一眼，讓洛輕蕪心裡頓時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來。
她微微揚了揚眉，敏銳地捕捉到了盲點：
“怎麼突然停了？為甚麼這麼看著我？”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聯絡到之前燕不歸說的那些八卦，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莫非……太子殿下之前也動過想要娶沈落霞的心思？”
這就說得通了！
沈落霞的爹是當朝丞相，百官之首。
蕭君赫身為太子，如果想要穩固儲君之位，拉攏丞相無疑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所以燕不歸之前才會說，四皇子蕭承澤費盡心思去接近沈落霞、求娶她，其實是在幫太子拉攏丞相府？
洛輕蕪在心裡飛快地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推理天才。
可蘭溪卻搖了搖頭，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倒不是。太子殿下本人從未動過娶沈小姐的心思。”
“是……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