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陛下所賜
的確是有她之前拿來過的那種玉勢,但除了玉製的,還有各種材質、各種尺寸的,甚至還有一些她見都沒見過的奇形怪狀的輔助工具……
品類之豐富,樣式之齊全,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洛輕蕪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咬牙切齒地指著那一盒東西:
“你瘋了?你準備這些東西做甚麼?”
“你該不會是有甚麼特殊的癖好吧?我警告你,我可不玩這些花裡胡哨的!”
“這可不是我準備的。”
蕭君赫扯了扯嘴角,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眼底卻又藏著幾分看好戲的譏誚:
“這是當今陛下……特意命人送來的大婚賞賜。”
“……”
洛輕蕪抬起手來,痛苦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角。
“陛下所賜?”
她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蕭君赫頷首,語氣平靜得可怕:“是啊。內務府總管親自送來的,說是父皇體恤孤身體有恙,怕委屈了太子妃,特意賞下的恩典。”
洛輕蕪看了看那盒恩典,又同情地看了一眼蕭君赫,飛快地低下了頭,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罵出甚麼大逆不道的話。
這皇帝……也太毒了吧!
明知道兒子不能人道,好不容易下個賜婚聖旨讓他們成了親,卻又在成親當天,在新房的床頭擺上這麼一盒東西。
這不明擺著是在往蕭君赫的傷口上撒鹽嗎?
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諷和羞辱!是在時時刻刻提醒他是個廢人!
“他這難道不是故意在嘲諷你、惹怒你?”
洛輕蕪憤憤不平地壓低聲音:
“這種噁心人的東西,你怎麼不直接扔出去?你還真就把它供在床邊?”
蕭君赫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透著一股子老狐貍般的狡黠。
“是啊。自然得要放在床邊。”
他湊近洛輕蕪,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
“甚至……還得要用出動靜來。”
“正因為他賜下了這些東西,我們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這洞房花燭夜裡折騰啊。”
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致命的蠱惑:
“有了這層掩護,你甚至可以不用壓抑自己。”
“你可以盡情地叫出聲,弄出多大的動靜都沒關係……因為外面那些聽牆角的人,只會以為是孤在用父皇賜下的這些死物,在賣力地討好太子妃。”
“……”
洛輕蕪整個人都麻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這甚麼虎狼之詞?”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跳卻不爭氣地開始加速。
蕭君赫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暢快,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這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還能這麼搞?
洛輕蕪腦子飛快地轉了轉。
倒也是!
這確實是最佳的掩護了!
皇帝想用這些死物來羞辱他,結果反倒成了他們真刀真槍實戰的擋箭牌!
這波啊,這波叫借力打力、草船借箭!
洛輕蕪抬起眼來看向蕭君赫,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此刻正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她的目光越過他寬闊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那扇貼著紅彤彤、碩大雙喜字的窗戶上。
紅燭搖曳,喜氣洋洋。
洛輕蕪沉吟片刻,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去他媽的規矩!去他媽的皇權!
蕭君赫說得對!
今日,可是她洛輕蕪成親的大喜日子!
既然皇帝老兒都已經把這通行證送到了他們面前,連藉口都替他們找好了,那他們自然……得要好好利用利用了啊!
浪費可恥!
洛輕蕪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蕭君赫的衣領,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蕭君赫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立刻反客為主,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一邊唇齒相依,一邊跌跌撞撞地退到了床邊。
洛輕蕪被他壓著,雙雙倒在了柔軟的錦被上。
大紅色的床帳被蕭君赫一揮手,緩緩落下。
床帳頂端的金色流蘇,在紅燭的映照下,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夜,還很長。
這一覺,洛輕蕪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她揉著痠痛的腰,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地吃完早膳,正準備回屋再補個回籠覺時,卻被蕭君赫一把拽住了手腕。
“去換身進宮的吉服。今日是我們新婚第一日,得去宮裡拜謝父皇隆恩。”
洛輕蕪瞪大了眼,殘存的瞌睡蟲瞬間跑了個精光,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甚麼?要入宮謝恩?”
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已經快要升到正當空的太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大哥,你看看這都甚麼時辰了?你為甚麼……現在才告訴我啊?”
新婚夫妻第二天一早進宮謝恩,這是規矩。
哪有像他們這樣,睡到中午才慢悠悠出門的?
這在那些重規矩的老古董眼裡,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蕭君赫卻是一臉無辜,甚至還微微揚了揚眉,反問道:
“怎麼?府裡的嬤嬤,沒有人同你講過這規矩嗎?”
洛輕蕪氣得近乎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是的!沒有任何人!”
蕭君赫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毫無誠意地道著歉:
“哦,那還真是我的錯。我以為有人跟你說過了。”
“……”
洛輕蕪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弒夫的衝動,反手抓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拖:
“還愣著幹嘛!趕緊走啊!要命了!”
一路上,洛輕蕪火急火燎,蕭君赫卻還是一副閒庭信步、不緊不慢的模樣。
等好不容易上了馬車,洛輕蕪像是一灘軟泥一樣癱在軟墊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副天塌了的絕望表情:
“完了完了,這回死定了。”
“去得這麼晚,陛下肯定會覺得我是故意的!肯定會覺得我恃寵而驕、魅惑儲君!”
她轉過頭,恨恨地瞪向始作俑者:
“都怪你!”
蕭君赫靠在車壁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明知故問:
“怪我甚麼?”
洛輕蕪咬碎了一口銀牙。
還能怪他甚麼?他自己心裡沒有一點數嗎?
昨天晚上是誰跟八百年沒吃過肉的餓狼似的,拉著她這樣那樣、翻來覆去折騰到天快亮的?
要不是他索求無度,她能睡得死得跟頭豬一樣,連進宮謝恩這麼大的事都拋到腦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