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打劫啦!
洛遠道眯著眼,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但這丫頭哭得真情實感,每一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確實,洛輕蕪雖然性子野了點,但在大是大非上從未騙過他。
或許是因為她在鄉下吃夠了苦頭,所以格外珍惜現在的富貴生活,也格外害怕被拋棄。
這種既有野心又有軟肋的棋子,才是最好拿捏的。
想到這裡,洛遠道的神色稍緩,但語氣依然嚴厲:
“既然沒有私情,那你大半夜的跑去燕不歸房裡做甚麼?”
洛輕蕪睫毛輕顫,臉頰微微泛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支支吾吾道:
“燕公子叫我去……是為了給我一些東西。”
“給你東西?”
洛遠道眼神一凝,立刻警覺起來:
“甚麼東西?定情信物?還是甚麼見不得人的私相授受?”
“不是不是!”
洛輕蕪連連擺手,低垂著頭,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就是……這個。”
洛遠道皺著眉接過那個油紙包,開啟一看。
裡面是一疊裁剪整齊、卻略顯泛黃粗糙的薄紙。
“這是甚麼?”
洛遠道撚起一張紙看了看,既不能寫字作畫,也不像是甚麼貴重物品。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覺得自己被耍了:
“你說燕不歸大半夜把你叫進房裡,就是為了給你這一疊劣質的廢紙?!”
“你當我是傻子嗎?!”
“爹爹息怒!這不是廢紙!”
洛輕蕪急得臉都紅了,聲音細若蚊蠅:
“這是……這是因為下午的時候……”
“下午我肚子不舒服,想要去方便。可是咱們這一行人全是男子,就我一個姑娘家,在那荒郊野嶺的實在是不方便,也不好意思開口。”
“我憋得實在難受,就去偷偷問了燕公子還有多久能到。”
“燕公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所以剛才安頓下來後,就特意叫我去拿了這個。”
她指了指洛遠道手裡的紙,羞得頭都抬不起來:
“他說……這些是方便時候用的廁紙。”
“是他專門叫人為他們燕家人造的,比那廁籌竹片要柔軟乾淨得多。”
“他覺得我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出門在外的肯定用不慣那些粗糙物件,所以……所以就給了我一些。”
“廁紙?!”
洛遠道的手一抖,差點把那一疊紙給扔出去。
他瞪大了眼,看著手裡那玩意兒,表情精彩紛呈,像吞了只蒼蠅一樣:
“你說這紙……是用來擦屁股的?!”
這年頭紙張金貴,讀書人都視若珍寶,誰敢拿來幹這種汙穢之事?
“是啊。”
洛輕蕪點了點頭,一臉認真:
“燕公子說這叫享受生活。只有燕家這種富可敵國的人家才用得起呢。”
洛遠道看著手裡的廁紙,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嫌棄、卻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羨慕。
“他就只給了你這個?沒說別的?”
他不死心地追問著,總覺得這理由實在太荒唐了。
“真的就只有這個!”
洛輕蕪立刻舉起手來,一臉決絕:
“女兒可以發誓!若是有半句謊話,就讓我全家都不得好……”
“閉嘴!”
洛遠道眼皮狠狠跳了兩下,連忙打斷了她的毒誓。
這死丫頭,發誓就發誓,怎麼老帶上全家?
他把那疊紙扔回洛輕蕪懷裡,嫌棄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好端端的發甚麼誓,我又沒說不信。”
“既然沒事,那就趕緊回去睡覺!以後少在大晚上瞎跑!”
“是,女兒告退。”
洛輕蕪從洛遠道的房間出來便立刻回了房,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險。
她心知肚明,洛遠道剛才那副樣子,分明是要出門辦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雖然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但理智告訴她,這種時候絕不能輕舉妄動。
洛遠道現在正處於高度警覺的狀態,她要是敢跟上去,那就是自尋死路。
“算了,小不忍則亂大謀。”
洛輕蕪眸光微閃,心中暗道:
“反正不管他要做甚麼,燕不歸都已經有了防備。我就等著看好戲吧。”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一行人便匆匆吃了早飯,繼續趕路。
上馬前,洛輕蕪不動聲色地朝燕不歸看了一眼。
燕不歸似有所感,微微側頭,兩人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燕不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一切盡在掌握。
洛輕蕪這才放下心來,翻身上馬。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一整天竟然風平浪靜。
甚至接下來的兩天,也都無事發生。
眼看著距離京城只剩下兩三天的路程了,洛遠道那邊卻始終沒有動靜。
洛輕蕪眉頭緊鎖,心裡不禁有些打鼓。
難道洛遠道改主意了?
如果他一直不動手,那燕不歸會不會懷疑是她在撒謊?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經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時,異變突生!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擦著洛遠道的馬耳朵飛過,狠狠釘在旁邊的樹幹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胯下的駿馬受驚,嘶鳴著揚起前蹄。
“籲!”
洛遠道到底是練家子,眼疾手快地勒住韁繩,穩住了身形,厲聲喝道:
“小心!有刺客!”
眾人瞬間警覺,紛紛拔出武器,將燕不歸和洛輕蕪護在中間。
洛遠道環視四周,眉頭緊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咱們這是到哪兒了?我聽聞這一帶山匪眾多,常常打劫過往商隊。我們該不會是遇上硬茬了吧?”
洛輕蕪縮在馬背上,配合地露出一臉驚恐:
“山匪?怎麼會有山匪?”
“咱們這一行人,爹爹您是朝廷命官,燕公子是大夏首富之子,怎麼會有人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洛遠道看了一眼臉色同樣有些難看的燕不歸,嘆了口氣,語氣凝重:
“正是因為燕公子是燕氏的少東家,所以才格外危險啊。”
“燕氏富可敵國,名聲在外。雖然燕公子身邊定然有高手護衛,但在那些亡命之徒眼裡,他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這潑天的富貴,他們有甚麼不敢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分析道:
“會不會是這些山匪收到了訊息,知道燕公子此番是輕裝簡行,身邊護衛不多,所以才鋌而走險?”
這番話合情合理,簡直毫無破綻。
燕不歸點了點頭,神色愧疚:
“洛大人說得有理。”
“看來是我連累了洛大人和洛小姐。”
話音剛落,四周的密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緊接著,數十個黑衣蒙面、手持大刀的人影從樹叢中竄了出來,將眾人團團包圍。
洛輕蕪眯起眼,打量著這些山匪。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戴著眼罩的獨眼龍,手裡提著把九環大刀,看著凶神惡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