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是巧啊
洛輕蕪低著頭，溫順地應了一聲“是”，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騎射，她是喜歡的。
以前在實驗室裡泡久了，她唯一的消遣就是去馬場跑兩圈，感受那種風馳電掣的自由。
可如今，這份純粹的愛好卻被染上了功利的色彩，變成了用來取悅男人、甚至勾引男人的手段。
這讓她覺得噁心。
“要不……還是跑了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反正她現在有錢了，那一萬六千兩銀子足夠她揮霍幾輩子。
之前她憋著一口氣想要去京城，是為了找那個騙子算賬，是為了報復。
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報仇真的那麼重要嗎？
那男人的身份擺明了不一般，甚至可能是皇室中人。
她一個無權無勢的民女，就算到了京城，能拿他怎麼樣？
搞不好仇沒報成，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
“唉……”
洛輕蕪在心裡幽幽嘆了口氣。
可現在那男人將元寶給派了來盯著她，說至多半個月就會回來，她想跑，恐怕就不容易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
下午，洛輕蕪就被洛夫人帶著出了府，直奔城中最大的成衣鋪錦繡閣。
一進門，琳琅滿目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便晃花了她的眼。
洛輕蕪雖然之前也買過東西，但那都是為了假扮賣花女，去的地方和洛夫人帶她來的，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看著那些標價令人咋舌的布料，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北朔城不是邊關苦寒之地嗎？不是正在打仗嗎？怎麼這裡的消費水平這般誇張？
大概是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太明顯，洛夫人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這就看傻眼了？這些算甚麼？”
“等你到了京城，那裡的東西才叫真正的奢華。到時候你可別這副土包子進城的德行，丟了我的臉。”
“是是是，女兒受教了。”
洛輕蕪連忙點頭哈腰，心裡卻在翻白眼：本來就是土包子嘛，裝甚麼大尾巴狼。
洛夫人的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件正紅色的留仙裙上。
“那件，拿下來給她試試。”
洛輕蕪乖乖抱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整個店鋪彷彿都亮堂了幾分。
正紅色的裙衫襯得她膚白勝雪，腰身纖細不盈一握，那股子明豔張揚的美，極具衝擊力。
洛夫人眼中閃過一抹驚豔，滿意地點了點頭：
“挺好。你就適合這種明豔的顏色，越發襯得人比花嬌。”
她招手叫來裁縫：
“就是這腰身稍微鬆了點。她腰細，再收兩寸，要那種……盈盈一握的感覺。”
裁縫連連應是，拿著軟尺上前比劃。
洛輕蕪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佈，正在轉圈展示效果，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洛伯母。”
一道溫潤的男聲響起。
洛輕蕪身子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林琅一身便服，正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眼中滿是驚豔與錯愕。
“輕蕪……”
他下意識地喚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輕蕪穿這顏色的衣裳……倒是十分好看。”
洛輕蕪深吸一口氣，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人怎麼陰魂不散啊？
連買件衣服都能撞見？這北朔城到底是有多小？！
雖然她之前已經編好理由搪塞了他，也解釋了那個“未婚夫”的事。
可是，當著洛夫人的面見到林琅，她心裡還是忍不住發虛。
萬一林琅一時嘴快說漏了甚麼，或者洛夫人察覺出甚麼端倪……
那她苦心做的一切，就完了。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打招呼，語氣冷淡疏離：
“林將軍，真是巧啊。”
洛夫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見洛輕蕪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她心中稍安，這才施施然開口：
“確實挺巧。林將軍這也是來買衣裳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洛輕蕪的肩膀，語氣隨意：
“行了，差不多就改這些。你去把衣裳換下來吧。”
“順便讓裁縫給你量一量尺寸，多做幾身合適的，到時候直接送到府上去。”
洛輕蕪心裡更慌了。
讓她去換衣服，把林琅和洛夫人這兩個人精留在這裡獨處？
萬一他們聊起來……
正當她左右為難之際，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一身不起眼的灰衣，面容普通，丟在人堆裡都找不著那種。
但洛輕蕪一眼就認出了他。
元宵！
那傢伙居然也跟來了？
元宵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林琅，隨即又不著痕跡地掃了洛輕蕪一眼，最後竟然若無其事地走到櫃檯前，開始挑選布料。
洛輕蕪心裡的大石頭瞬間落地。
她第一次這麼感激這個被那男人派來監視她的暗衛。
有元宵這個外人在場，洛夫人為了顧及顏面，肯定不會和林琅多說甚麼。
“是，女兒這就去。”
洛輕蕪乖巧應下，抱著衣服飛快地鑽進了試衣間。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洛夫人已經付了錢，帶著她直接出了門。
“走吧，去下一家。”
洛輕蕪偷偷瞄了一眼身後，見元宵還在店裡磨蹭，並沒有跟上來，而林琅也沒有追出來，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
上了馬車，洛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
“那林琅，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可不信真有這麼巧，逛個成衣鋪都能偶遇。”
“上次你不是去松鶴茶樓赴約了嗎？難不成……沒和他說清楚？”
洛輕蕪心頭一跳，連忙舉手發誓：
“孃親明鑑！女兒真的已經說清楚了，絕無半點拖泥帶水！”
“女兒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上次從茶樓離開時，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問我，我們之間還能不能做朋友。”
“還問我，既然我知道他是林琅，卻還是假扮賣花女與他發生了關係，是不是說明……我一開始其實並不抗拒與他成親。”
“呵。”
洛夫人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我就知道。男人都是賤骨頭。”
“這是食髓知味，還捨不得你了啊。”
她眯起眼，目光如炬地盯著洛輕蕪：
“你是甚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