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刺激她一下
洛夫人的正廳內，氣氛有些壓抑。
洛輕蕪一腳跨進去，就看到了一出好戲。
那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二小姐洛錦兒，此刻正跪在地上，形容憔悴，髮髻散亂，早已沒了往日的精緻與傲氣。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嘶啞：
“娘……女兒真的知道錯了……”
“女兒不該學姐姐翻牆出府，更不該自作主張對爹爹的暗樁下毒手……女兒只是一時糊塗，怕爹爹被矇蔽，怕那個細作壞了爹爹的大事……”
“女兒以後一定唯爹孃之命是從，絕不再犯！求孃親饒了女兒這一次吧，柴房裡又冷又黑，女兒真的受不住了……”
被關了兩天柴房，水米未進，洛錦兒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洛夫人坐在上首，正漫不經心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對地上的哭訴充耳不聞，彷彿跪在那裡的只是一團空氣。
見洛輕蕪進來，她手中的剪刀才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跪在地上的洛錦兒，徑直落在了洛輕蕪身上。
臉上的冷漠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意：
“輕蕪來了？這麼早，可是有甚麼事？”
這區別對待簡直不要太明顯。
洛輕蕪點了點頭，無視了洛錦兒投來的那道怨毒目光，徑直走進屋內，將手中的匣子和請柬放在桌上：“孃親，女兒剛才收到了林將軍送來的禮物和請柬。”
“他送了一副極貴重的頭面，還約女兒下午去松鶴茶樓見面。”
她皺著眉，故作困惑道：“昨日我們明明已經把話說開了，婚事也退了。女兒實在想不通林將軍此舉何意。”
“所以特來請教孃親，女兒應當……如何應對？”
洛夫人掀了掀眼皮，目光從跪在地上的洛錦兒身上輕飄飄地掃過。
饒是隔著一段距離，她也敏銳地捕捉到了洛錦兒在聽到洛輕蕪那句話時，驟然僵硬的脊背。
洛夫人心中暗暗嗤笑一聲。
這就受不了了？
她轉過頭，看著洛輕蕪，語氣漫不經心：“誰知道呢？”
“大抵是因為，他沒有料到，你在他上門提親的大好日子裡，會突然提出要解除婚約吧。”
洛錦兒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指甲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她是聽說了林琅與洛輕蕪解除婚約的訊息，可她之前一直以為是林琅心裡還惦念著她，為了她才不願意與洛輕蕪成親。
可聽母親這話的意思……怎麼竟是洛輕蕪主動提出來的？
洛輕蕪不是都已經和林琅睡了嗎？
一個失了貞潔的女人，不嫁給林琅，她還能嫁給誰？她想幹甚麼？
洛錦兒心頭驟然想起了之前洛夫人那句意味深長的“我有無數個辦法讓她風光大嫁”，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控制不住地抬起了頭。
洛夫人卻並未看她，只自顧自地接著對洛輕蕪說道，彷彿在分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興許是你提出解除婚約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料到，整個人都被打蒙了。”
“再加上剛剛知道，之前與他春風一度的賣花女竟然就是你，兩件事情的衝擊之下，他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那種形勢下，為了保全顏面，他只能順著你的話，先解除婚約。”
“可回到將軍府冷靜下來之後，卻又後悔了。”
洛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曖昧：
“畢竟……你長得這般漂亮，他又是個剛開葷的毛頭小子，食髓知味，想要再續前緣，也實在正常。”
洛輕蕪心頭一跳。
雖然知道這只是洛夫人的猜測，但食髓知味四個字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起了那個該死的冒牌貨。
她實在不想再提起那段荒唐事了。
“那孃親，我應該去嗎？”
她乖巧地問道。
洛夫人摩挲著茶杯邊緣，沉吟片刻：
“去啊。”
“既然他送了這麼貴重的禮，又下了帖子，你不去豈不是顯得心虛？”
“先前人多嘴雜，也沒法把話說明白。你去，與他好好聊一聊，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畢竟，你是要與我們一起去京城的。”
“到時候我會在京城為你物色一門頂好的親事。若是這邊沒斷乾淨，出了甚麼岔子，那就難辦了。”
洛錦兒瞪大了眼，腦子裡一陣嗡鳴。
甚麼？
母親竟然真的要將洛輕蕪帶到京城去？而且還要給她物色京城的親事？
那她呢？她怎麼辦？
爹爹也同意了嗎？
如果爹爹不同意，這事兒根本成不了。
既然母親敢這麼說，那就說明爹爹已經默許了！
為甚麼？
難道爹孃真的準備放棄她了嗎？
她不過是翻牆出府了一次，雖然……也的確是殺了那個女人。
可她那麼做，不也是為了幫爹爹解決隱患，為了整個洛家的前程嗎？
她是為了這個家啊！
洛錦兒心思千迴百轉，最後只能顫抖著聲音，苦澀地開了口：
“姐姐……也要去京城嗎？”
“可姐姐不是……已經和林琅哥哥有了夫妻之實了嗎？這樣的身子……如何還能嫁進京城的高門？”
洛輕蕪看著她那副不死心的樣子，眉眼彎彎，笑得一臉燦爛：
“是啊。不過孃親說了，她有辦法。”
“哪怕我已經不是完璧之身，孃親也能讓我風風光光地嫁出去，甚至比妹妹你嫁得還好呢。”
“嗯。”
洛夫人神情淡淡地接過話頭，目光終於落在了洛錦兒身上，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和疏離：
“你最近做的這些事情，讓我覺得，我這些年對你的教導，你似乎半句也沒聽進去。”
“衝動、善妒、手段狠毒卻又不乾淨。”
“我仔細想了想，如果你去了京城之後，再鬧出這樣的醜事，恐怕會連累整個洛家，甚至讓我在孃家面前抬不起頭來。”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失望：
“錦兒，你讓我太沒有把握了。”
“既如此，為了保險起見，我只能將輕蕪也一起帶去京城。”
“萬一你出了甚麼事，或者不堪大用，我手裡至少還有這麼一個籌碼，也還有翻盤的機會。”
洛錦兒在心裡瘋狂地尖叫著。
洛輕蕪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性子比她還野，難道不是更難掌控嗎？
這根本就是藉口！
他們就是在警告她，在懲罰她！
憑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