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員惡人
“呸呸呸！甚麼嫖資！這是勞動所得！這是精神損失費！”
洛輕蕪自我安慰了一番，又美滋滋地把錢袋裡的東西倒了出來。
果然有些碎銀子和兩塊小金魚。
不過這次，她並沒有急著數錢，而是先拿起了那個空錢袋，裡裡外外翻了個遍。
她可沒忘記，上次這男人給她的那個錢袋裡，可是繡著個“蕭”字的。
這次要是再翻出個“王”啊“李”啊的，那她可真要炸毛了！
上次還沒實質關係也就罷了，現在都睡了好幾回了，要是這男人還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那她絕對毫不猶豫地踹了他，帶著這一萬六千兩遠走高飛！
好在，這次的錢袋乾乾淨淨，除了簡單的雲紋，甚麼字都沒有。
“算你識相。”
洛輕蕪哼了一聲，心滿意足地把銀票和金銀都收好。
“咕嚕！”
肚子又抗議了。
“還是餓啊。”
洛輕蕪揉著肚子，有些怨念：
“這男人也真是的，跟牛似的只知道耕地，也不給口飯吃。留了錢有甚麼用？這大半夜的我也沒處買吃的去啊！”
洛府那些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碟，估計送過飯，見她沒應聲就直接拿走了，根本不管她是死是活。
“不行，得弄點吃的。”
洛輕蕪穿戴整齊，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
這個點兒，只能去府裡的大廚房碰碰運氣了。
那地方她熟。
剛穿過來那會兒，被扔在破院子裡沒飯吃，她沒少半夜溜去廚房偷吃。
“走著！”
打定主意，洛輕蕪推開房門，穿過院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院門拉開一條縫，探頭看了看，確定外面沒人巡邏，這才像只敏捷的貓一樣閃身出去，直奔大廚房。
希望運氣好點，能剩個雞腿饅頭甚麼的。
洛輕蕪還沒摸到廚房門口，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前方的夜色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往廚房靠近。
她皺了皺眉，腳步一頓，迅速閃身躲到了一棵大樹後。
“誰啊這是？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兒做甚麼？”
“難不成這府裡還有別的跟我一樣吃不飽飯的可憐蟲？”
洛輕蕪心中疑惑，但這顯然不合常理。
洛府雖然規矩大，但對下人還算寬厚，不至於連飯都不給吃。
除非……
她眸光驟然一凝，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洛錦兒。
這位二小姐昨天剛被洛夫人關進了柴房，按照洛夫人的狠勁兒，恐怕是真的斷了她的水米。
“嘖，這小綠茶雖然人品不咋地，但府裡念著她好的人還真不少。”
洛輕蕪暗暗撇嘴，心裡有些泛酸。
不像她，明明是正牌千金，活得卻像根無人問津的野草。
她屏住呼吸，決定靜觀其變。
反正廚房那麼大，一個人也吃不空。
等這人走了，她再去撿漏也不遲。
那人影在廚房門口張望了一會兒，確定四下無人，才輕手輕腳地溜了進去。
洛輕蕪立刻貓著腰跟上，躲在窗戶下的陰影裡，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紙往裡窺探。
藉著窗外透進去的微弱月光，她看見那人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一盞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廚房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精緻的食盒，顯然是有人特意準備好的。
那人走到桌前，並未伸手去拿食盒，反而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
洛輕蕪瞳孔微縮。
只見那人手一抖，將紙包裡的白色粉末均勻地灑進了食盒的飯菜裡，甚至還細心地攪動了幾下，讓粉末徹底融入湯汁中。
做完這一切，那人像是鬆了口氣，吹滅油燈，又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
洛輕蕪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下毒？！
這人根本不是來送飯的，也不是來偷吃的，而是來加料的！
會是誰？
洛遠道？還是洛夫人？
正想著，那人並未走遠，而是閃身躲進了不遠處的草叢裡，似乎在等人。
洛輕蕪心裡咯噔一下，看來好戲還沒完。
果然，沒過多久，又一道身影出現了。
這次是個丫鬟，手裡提著一盞蒙著黑布的燈籠，走得極快。
洛輕蕪藉著月光一看，樂了。
這不是洛錦兒那個貼身丫鬟葵兒嗎？之前她跟蹤的就是她，化成灰都認識。
葵兒進了廚房，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那個被加了料的食盒，提起來就走，腳步匆匆，顯然是急著去給主子送溫暖。
洛輕蕪看著葵兒遠去的背影，心裡一陣唏噓。
這主僕倆還真是同命相連，一個被關柴房，一個送毒飯，配合得倒是默契。
等葵兒走遠了，之前那個躲在草叢裡的下毒者也鑽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顯然是要去確認洛錦兒是否吃下了那些東西。
洛輕蕪拍了拍胸口，正準備起身進去找點吃的，眼角餘光卻又瞥見了一道黑影。
“……”
洛輕蕪整個人都麻了。
今晚這廚房是開了甚麼大會嗎？怎麼一波接一波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她只能繼續蹲回原處，腿都麻了。
第三波人是個身形矯健的男子。
他動作利落地進了廚房，也不點燈，只是在黑暗中快速翻找了一圈，甚至還掀開了鍋蓋看了看。
似乎沒找到想要的東西，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空手而歸，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這下，總該沒人了吧？
洛輕蕪又耐著性子等了一刻鐘，確信周圍連只野貓都沒有了，這才揉著發麻的腿，像個做賊的一樣溜進廚房。
她在灶臺後的角落裡翻出一個竹編的簸箕，掀開一看，裡面竟然還藏著幾塊桂花糕和半個饅頭。
“天無絕人之路啊！”
洛輕蕪感動得差點落淚，也不嫌棄冷硬，抓起來塞進懷裡，腳底抹油溜回了云溪院。
回到房間，她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在腦海中覆盤今晚的大戲。
“除了我，這廚房今晚一共來了三撥人。”
“葵兒是來拿飯的，這個毫無疑問。”
“那個下毒的……十有八九是洛夫人派來的。”
洛輕蕪眼神微冷。
洛夫人昨天剛得知了洛錦兒的身世真相，又被那對父女聯手欺騙了這麼多年，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
以她京城高門貴女的手段，絕不可能輕易放過洛錦兒。
下毒，讓她無聲無息地病死在柴房，確實是個乾淨利落的好法子。
“至於最後那個空手而歸的……”
洛輕蕪眯了眯眼：“應該是洛遠道的人。”
洛遠道雖然把洛錦兒關進了柴房，但也怕她真的餓死或者出事，畢竟這是他精心培養的棋子，還沒發揮最後的作用。
那人應該是來檢查有沒有人給洛錦兒送飯，或者乾脆就是來送飯的，結果發現食盒已經被拿走了，只能作罷。
“嘖嘖嘖，這洛府的水，真是深不可測啊。”
洛輕蕪嚥下最後一口饅頭，只覺得後背發涼。
“全員惡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要是讓洛遠道知道我和林琅早就勾搭上了，甚至還幫著林琅找到了他的罪證，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剁碎了餵狗吧？”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破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林琅那廝……應該不會把我供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