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等我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洛輕蕪終於體力不支,昏睡過去。
蕭君赫幫她蓋好被子,一道黑影便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房中,隔著屏風單膝跪地:
“主子,京城急訊。”
蕭君赫一愣,眼神瞬間清明,迅速披上衣裳走了出去:
“出甚麼事了?”
暗衛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密信,聲音凝重:
“殿下放在京城的替身,被陛下下旨軟禁了。”
“昭王那邊偽造了新證據,指證殿下才是沈太尉通敵叛國的幕後主使,意圖謀反。”
“甚麼?!”
蕭君赫拆開信件,一目十行地掃過,眸光瞬間變得森寒如冰:
“我就知道,他們最後的目標還是我。”
“父皇竟然也信了?”
暗衛低著頭:
“我們的證據尚未送回京城,而昭王手中的‘證據’確鑿,陛下震怒之下,已經下令徹查。”
蕭君赫緊緊攥著信紙,指節泛白。
“我們必須儘快啟程回京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後熟睡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捨與掙扎:
“若不早些回去,外祖父在牢中恐怕凶多吉少。而且……昭王一黨肯定會趁機運作,想方設法除掉我的替身。”
“一旦替身死了,我再回京,哪怕拿出了證據翻案,也要背上一個欺君之罪,再無翻身之地。”
暗衛點頭:“是。馬匹已經備好,沿途接應點也已安排妥當,我們可以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趕回京城。”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
“只是……洛小姐這邊怎麼辦?”
蕭君赫沉默了。
洛輕蕪一直以為他是林琅。
而真正的林琅此刻還在城外,被敵軍牽制,根本脫不開身。
如果他現在坦白身份,不僅解釋不清,還可能讓她覺得自己一直在欺騙她,甚至可能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直接帶著錢跑路。
天下之大,她若真想跑,他去哪兒找?
“不能說。”
蕭君赫閉了閉眼,做出了決定:
“我留書一封,就說軍中有緊急軍情,敵軍可能有異動,我必須立刻回營坐鎮,歸期未定。”
“而後,我們立刻回京,以雷霆手段解決京中之事,為外祖父洗清冤屈。”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再以原本的身份,風風光光地來北朔城迎娶她。”
他盤算著時間:
“只要我們動作夠快,來回一趟,真正的林琅或許還沒從戰場上回來。”
暗衛附和道:“是。屬下打聽過,戰事吃緊時,林琅常常三五個月都不回城。只要朝廷不派援兵,他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蕭君赫點了點頭,心下稍定。
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先借著林琅的身份穩住她,等他處理完一切,再多帶一些金銀珠寶回來向她賠罪。
以洛輕蕪那愛財如命的性子,看到那一箱箱的金銀珠寶,說不定……也就原諒他的這點“善意的謊言”了。
左右決不能夠現在直接告訴她真相。
他馬上就要離開了,告訴了她真相,他卻沒有辦法立刻就安撫她。
得先借著林琅的身份,暫時穩住她。
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蕭君赫眸光微閃,心中已有了決斷。
“你等我片刻。”
他對暗衛低聲吩咐了一句,便轉身大步進了內室。
他解下腰間的錢袋,又從懷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一併放在桌上。略一思索,又鋪開宣紙,提筆寫下了一封簡短的信。
字跡狂放不羈,力透紙背,正如他此刻壓抑而洶湧的心情。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飄向了床榻。
屏風後,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小女人正睡得香甜,對此一無所知。
腳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步步朝著床邊挪去。
蕭君赫坐在床沿,藉著昏黃的燭光,貪婪地描繪著她的眉眼。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是夢到了甚麼好事,還是單純因為累壞了。
他俯下身,輕輕吻住了那張略顯紅腫的唇瓣,輾轉廝磨,極盡溫柔與纏綿。
“唔……”
洛輕蕪嚶嚀了一聲,下意識地抬起手推了推他,眉頭皺了起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受不住了……”
蕭君赫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抓住那隻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又在她手心輕輕颳了刮:
“好,這次先放過你。”
“等我回來。”
雖然打定主意要速去速回,回來就光明正大地迎娶她,可真到了要走的時候,心裡那股戀戀不捨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是他的女人,他的解藥,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殿下?”
外間傳來暗衛壓低的催促聲。
蕭君赫身子一僵,眼底劃過一絲狠戾。
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京城那邊局勢危急,外祖父還在獄中受苦,他必須立刻趕回去主持大局。
等解決了那些礙事的蒼蠅,掃平了一切障礙,他定要……
讓她三天三夜下不來榻,把這次欠下的都補回來。
蕭君赫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她一眼,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繞過屏風:
“走!”
……
洛輕蕪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窗外徹底黑透,才悠悠轉醒。
“咕嚕——”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好餓啊……”
她閉著眼嘟囔了一句,伸手往旁邊摸去,想找個熱乎乎的肉墊靠一靠。
然而,入手卻是一片冰涼的被褥。
洛輕蕪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去。
身側空空蕩蕩,早已沒了那人的蹤影。
“走了?”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屋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她摸黑下床,走到桌邊點亮了油燈。
昏黃的燈光亮起,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和壓在下面的幾張紙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
洛輕蕪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展開一看。
字跡龍飛鳳舞,卻言簡意賅:
【軍中有急事需處理,先回營了。等我回來。】
短短几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洛輕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扶了扶痠軟的老腰,撇撇嘴:
“走了好啊,再不走,我這腰怕是要廢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是心裡空了一塊,有些沒著沒落的。
她甩了甩頭,強行壓下那點異樣,繼續往下看:
【答應你的一萬兩銀子,銀票在桌上。錢袋裡還有些零碎的金銀,你拿去,想買甚麼買甚麼。】
洛輕蕪眼睛一亮,立刻把信扔到一邊,拿起那疊銀票數了起來。
“一、二、三……八張?!”
每張兩千兩,那就是一萬六千兩!
“多給了六千?”
洛輕蕪樂開了花,抱著銀票親了一口:
“好人啊!這男人雖然技術猛了點,但出手是真的大方!”
只是……
她看著那沓銀票,又看看旁邊空蕩蕩的床鋪,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睡了就走,然後留下一大筆錢……這怎麼看怎麼像是……給嫖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