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心涼透了
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但在場有心的人都聽懂了。
洛輕蕪心頭一顫。
果然!
她猜對了!洛錦兒真的動手了!
洛遠道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怒,幾步衝到洛錦兒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目赤紅:
“你瘋了?!你竟然敢毒殺她?!”
“她可是你的……”
話到嘴邊,顧忌著一旁的洛夫人,洛遠道硬生生將那個“娘”字嚥了回去,憋得臉色通紅。
洛輕蕪下意識地看向洛夫人。
只見洛夫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她目光驚疑不定地在父女二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慢慢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徹骨的寒意。
顯然,她也猜到了。
洛錦兒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卻不僅沒有求饒,反而慘笑一聲,眼中滿是瘋狂:
“爹爹又何必裝模作樣?”
“難道不是爹爹自己也打算要將她除掉嗎?爹爹難道不是怕她拖了你的後腿,怕她去了京城被人發現,毀了你的青雲路嗎?”
“我不過是替爹爹分憂罷了!”
洛遠道簡直被氣笑了。
他甚麼時候說過要除掉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跟了他這麼多年,又替他生了錦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雖然為了前程不能給她名分,但也從未想過要她的命啊!
“胡說八道!”
他咬牙切齒,一巴掌扇在洛錦兒臉上: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殺她?我最多就是想將她留在北朔城,給她一筆錢安度餘生!我殺她做甚麼?!”
洛錦兒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臉,眼中滿是錯愕:
“怎麼可能……明明……”
明明洛明釗是這麼說的啊!
而且爹爹特意讓人叮囑她不許出府,那邊的女人又突然“病重”,甚至葵兒去打聽的時候,那症狀分明就是中毒……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結果啊!
“是……”
洛錦兒剛要開口辯解,把洛明釗的話抖落出來。
躲在門外的洛輕蕪暗叫一聲不好。
這父女倆的賬眼看就要對不上了,要是讓洛錦兒把洛明釗扯出來,那她這個幕後黑手也要跟著暴露!
絕不能讓她說下去!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洛輕蕪當機立斷,咋咋呼呼地衝了進去,一臉的驚慌失措:
“我剛才聽到外面有人喊‘出人命了’!嚇得我魂兒都飛了,趕緊跑來看看!”
她一進門,視線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狼狽不堪的洛錦兒身上,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錦兒妹妹這是怎麼了?聽說你翻牆出府還帶了毒藥?你要毒誰啊?”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瞬間打斷了洛錦兒未出口的話。
洛錦兒被打斷了思路,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卻也錯過了最佳的辯解時機。
一直沉默不語的洛夫人,此刻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冰錐一般刺向洛遠道和洛錦兒,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也想知道,老爺和錦兒口中說的那個‘她’,究竟是誰?”
“錦兒毒殺了誰?錦兒說老爺想要除掉的,又是誰?又是怕誰拖了後腿,去了京城被人發現?”
這三個問題,字字誅心。
洛遠道臉色一僵,額頭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看了看一臉絕望的洛錦兒,又看了看神色冰冷的洛夫人,腦子飛快運轉。
絕不能讓夫人知道那是他的外室!更不能讓她知道錦兒的身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挺直了腰桿,撒謊不打草稿:
“是夫人不認識的人。”
“是我暗中買通的一個細作,專門幫我和錦兒在外面打探訊息辦事的。”
“那個細作前段時間辦砸了差事,還企圖要挾我,我便把她關在城中一處院子裡反省。”
“錦兒這丫頭心思重,以為我對那個細作動了殺心。她怕那細作臨死反撲洩露我的秘密,也是為了我著想,一時糊塗,就想著先下手為強……”
這謊話編得漏洞百出,但在這種情急之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但其實我並未對她動殺心,畢竟她跟在我身邊也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洛夫人聽完,不僅沒信,反而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哦?是嗎?”
“老爺還真是重情重義,對一個細作都這般捨不得。”
洛遠道心頭一跳,總覺得這話裡有話。
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是,畢竟……畢竟跟了我那麼久。”
“哼。”
洛夫人冷哼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將目光轉向了跪在地上的洛錦兒。
那目光中,不再有往日的慈愛與寵溺,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失望。
昨天她不過是稍加試探,洛錦兒就心虛成那樣。
今天更是為了掩蓋真相,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竟然不惜翻牆出府,親手毒殺了自己的生母!
何其狠毒!何其冷血!
她養了十年的女兒,竟然是一條隨時會反咬一口的毒蛇!
連親生母親都下得去手,那將來對自己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母,又能手軟到哪裡去?
更何況,這對父女,明顯從一開始就在騙她,把她當傻子一樣矇在鼓裡耍弄!
洛夫人的心徹底涼透了。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既然你們無情無義,那就別怪我不念這麼多年的夫妻、母女情分了。
洛夫人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暗芒。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動作優雅,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嚴厲:
“雖如此,但她身為洛家二小姐,公然翻牆出府,身上還私藏劇毒。”
“按老爺所言,她甚至還涉嫌殺人害命。即便那是老爺的人,可這生殺大權,也不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能隨意行使的。”
“無論是哪一條,都是大逆不道,有辱門風。”
她放下茶盞,目光定定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洛錦兒,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與痛心:
“下人同我稟報的時候,我都有些難以置信。”
“我以為,她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應該足夠了解她才是。卻不曾想……看來我這個做養母的,還是對她瞭解不夠啊!”
“養母”二字一出,洛錦兒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針紮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