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只有死人能永遠保守秘密
洛錦兒腦子裡一陣轟鳴，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喉頭一哽，聲音乾澀沙啞：
“怎麼會呢？孃親……這、這只是一個夢而已。當不得真的。”
“是啊，只是一個夢。”
洛夫人點了點頭，神色疲憊：
“可那夢實在是太真了，醒來後我還恍惚了許久。”
“我這一整天，都在想那個夢呢。”
說完，她揮了揮手，不再看她：
“行了，沒事了，你回去吧。”
洛錦兒應了一聲，逃也似的離開了院子。
直到走出很遠，確定身後沒人跟上來，她才倉皇停下腳步，靠在牆角大口喘氣，冷汗早已浸溼了後背。
“真的只是夢嗎？”
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驚恐。
不！這絕不是夢！這分明是孃親起了疑心，在敲打她！
“不行……這個隱患，必須得解決了。”
她對那個女人，確實是有感情的。
那是她的生母，從小到大，只有在那女人面前，她才不必像在洛夫人跟前那樣小心翼翼、戴著面具做人。
可那個女人終究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身份卑微，給不了她想要的前程，甚至現在還成了她的累贅。
連爹爹都嫌棄她是累贅，想要除掉她了。
洛錦兒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絕。
那就……不能怪她了。
這些年，為了那個女人，她已經犧牲夠多了。
如今，那個女人已經成了阻擋她通往榮華富貴的絆腳石，成了可能會讓她萬劫不復的罪證。
既然洛夫人已經起了疑心，那她就必須趕在事情敗露之前，先下手為強！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打定主意，洛錦兒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翻箱倒櫃，找出了之前洛遠道給她用來對付不聽話的人的毒藥。
她紅著眼，死死盯著那瓶毒藥看了良久，最後深吸一口氣，將它揣進懷裡。
爹爹只說不讓她出府，可沒說不讓她在府裡自由活動。
她把丫鬟留在院子裡掩人耳目，自己一個人悄悄溜到了洛府偏僻的角落——那是洛輕蕪曾經住過的破院子。
她記得，洛輕蕪以前就是從這裡的矮牆翻出去的。
站在牆下，洛錦兒抬頭看了看。
這牆……看起來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當時看洛輕蕪翻得那麼輕鬆，怎麼到她這兒就這麼難？
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驚動任何人出府的辦法了。
為了前程，為了活命，拼了！
洛錦兒一咬牙，將繁瑣的裙襬撩起系在腰間，毫無形象地扒住牆頭，手腳並用地往上蹬。
滑下來，再爬。再滑下來，再爬。
不知試了多少次，指甲都劈了，手掌也被磨破了皮，她才終於氣喘吁吁地騎在了牆頭上。
看著牆外，她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光芒，閉上眼縱身一躍。
“咔嚓——”
落地姿勢不對，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洛錦兒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但她顧不上疼，強忍著劇痛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永明巷的方向跑去。
然而，她並不知道，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不遠處的樹叢後走出了兩個手持泥瓦工具的下人。
兩人面面相覷，一臉震驚：
“我沒看錯吧？剛才那個像個猴子一樣翻牆出去的……是二小姐？”
“沒看錯，那身衣裳我都認得，就是二小姐！”
“咱們是奉夫人之命來把這牆砌高點，防著大小姐翻牆的。結果……大小姐沒防住，倒把二小姐給逮著了？”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牆……先別砌了。”
“走！趕緊回去稟報夫人！”
洛輕蕪並不清楚自己在洛夫人那裡點的火已經燒到了甚麼程度，她只是趴在云溪院涼亭的石桌上，百無聊賴地數著落葉。
“也不知道元宵那小子靠不靠譜，有沒有把我千辛萬苦弄來的訊息傳給他家主子。”
“更不知道那個男人昨晚有沒有去那個神秘的院子裡搜查。洛夫人肯定起了疑心，十有八九會派人去查，萬一兩邊撞上了，那可就熱鬧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遠處傳來，連帶著腳下的地面都彷彿顫了顫。
洛輕蕪被嚇了一跳，猛地彈起來。
“這甚麼動靜？”
院外的下人們顯然也被嚇得不輕，聚在一起驚恐地議論著：
“聽著像是從城外傳來的！是不是哪裡山崩了？還是地動了？這天要是塌了可怎麼辦啊？”
洛輕蕪聽著他們的議論，睫毛輕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山崩地裂？
不，這聲音她太熟悉了。
那是火藥爆炸的聲音！
她猛地想起，那男人前晚從她這裡拿走了兩個土炸彈，說是要帶去戰場上試試威力。
會不會……是那個男人按照她說的做了？
剛才那動靜，雖然隔著這麼遠，依然能感受到那種毀天滅地的震撼。
洛輕蕪在涼亭裡來回踱步，心跳有些快。
如果真的是他用了，那就說明他遇到了極其危險的情況，甚至可能是生死關頭。
“這玩意兒……看來比我想象的效果還要好啊。”
她喃喃自語，既有些自豪，又忍不住有些擔憂。
夜深人靜。
洛輕蕪洗漱完畢，正準備吹燈睡下，屋內的燭火卻毫無徵兆地“撲”一聲滅了。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
她一驚，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個帶著寒意的身影便壓了過來，將她牢牢抵在床柱上。
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林琅？”
洛輕蕪試探著喊了一聲，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蕭君赫低低應了一聲“嗯”，卻沒有鬆開她，反而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汲取力量。
“你幹嘛突然滅燈？嚇死我了！我剛才手裡還捏著那個土炸彈呢，差點就順手扔出去了！”
洛輕蕪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雖然嘴上抱怨，手卻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腰。
蕭君赫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你的院子外面，藏著眼睛。”
“我怕不滅燈，一進來影子會投在窗戶上，暴露行蹤。”
洛輕蕪一愣。
眼睛？誰在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