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受傷了!
洛輕蕪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才又追問道:
“那你的暗衛跑掉了嗎?我看洛遠道派了不少人,順著血跡去追了。”
蕭君赫看著她關切的眼神,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放心,人已經順利離開洛府了。”
“只要出了這洛府,偌大的北朔城,想要找個地方藏身易如反掌。”
“那就好,那就好。”
洛輕蕪拍了拍胸口,忽然像是反應過來甚麼,狐疑地盯著蕭君赫:
“不對啊,既然你的暗衛都已經安全撤離了,你怎麼還跑回來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蕭君赫掀了掀眼皮,理直氣壯道:
“這不是怕你聽到了風聲,以為是我受了傷出了事,心裡擔心,所以特意跑回來告訴你一聲嗎?”
“誰擔心你了?”
洛輕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硬道:
“我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銀子!”
她皺起眉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可是,今晚出了這麼大的事,洛府肯定會加強戒備,甚至全府搜查。你現在留在這裡太危險了,等會兒想要走恐怕不容易。”
她心思轉得飛快,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之前為了讓我偷溜出府,洛遠道給過我一身小廝的衣裳。”
“你等著,我去給你找出來,你換上。”
“趁著現在府中混亂,到處都在搜查刺客,你扮成家丁混出去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
說完,她轉身就要進屋拿東西。
蕭君赫看著她那副著急忙慌的模樣,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按住了隱隱作痛的腰側,隨即也站起身來,跟了進去。
洛輕蕪很快翻出了那套灰撲撲的小廝衣裳,遞給他:
“喏,就這個。快去換上吧。”
“正好現在外面亂著,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蕭君赫接過衣裳,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抗拒:
“還是算了吧,我有輕功,不換衣裳也能出去。”
“讓你換你就換,磨蹭甚麼?”洛輕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要是真那麼厲害,也不會被發現了。誰知道這洛府其他地方有沒有機關陷阱?”
“換上小廝的衣裳混出去,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蕭君赫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她說服了,終究還是應了一聲。
他拿著衣裳,似笑非笑地看向洛輕蕪,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我要換衣裳了。輕蕪是不是……準備等著看我換,順便再上手摸一摸?佔我便宜?”
洛輕蕪的臉“蹭”地一下紅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
“誰稀罕看你似的?我是那種人嗎?”
她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小聲碎碎念:
“說得我好像是個色中餓鬼似的!哼!”
直到走出寢屋,她才捂住發燙的臉,懊惱地跺了跺腳。
先前怎麼就沒忍住呢!這下好了,把柄落在那男人手裡,指不定以後怎麼拿這事兒笑話她呢!
她這手,怎麼就這麼欠啊!
沒過多久,蕭君赫便換好了衣裳出來。
洛輕蕪轉頭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雖然是粗糙的小廝服飾,可穿在這男人身上,卻完全掩蓋不住那身矜貴的氣質。
那寬肩窄腰大長腿,把這身灰布衣裳撐得筆挺有型,胸口的布料都微微繃緊了……
洛輕蕪的目光忍不住掃了又掃,直到對上蕭君赫那帶著幾分揶揄的目光,才連忙像被燙到一樣移開了視線,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那個……你這張臉是不是得遮一遮?長得這麼招搖,哪怕穿著這身衣裳,也不像是洛府的小廝啊!”
蕭君赫搖了搖頭,神色淡然:
“沒事。現在天黑,我稍微低著頭,沒人會注意。”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林琅,洛府的小廝也沒見過他這張臉,即便是看到,也不會穿幫。
他又深深看了洛輕蕪一眼,聲音低沉:
“那我先走了。”
“嗯。”
洛輕蕪伸手將他往門外推,語氣有些急促:
“趕緊走吧,趁著現在正亂著。要是等會兒消停了,你再想走就難了。”
蕭君赫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從一處隱蔽的圍牆翻身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洛輕蕪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卻始終懸著放不下。
這男人也真是的,趁亂跑了就是了,為甚麼非得冒著風險跑回來專門告訴她一聲?
真當她會擔心死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心裡那種酸酸漲漲的感覺卻怎麼也騙不了人。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轉身回了寢屋。一邊走一邊還在想,剛才光顧著擔心了,都忘了問那男人有沒有從書房裡找到甚麼線索。
一進寢屋,洛輕蕪四下看了看,有些疑惑。
那男人換下來的衣裳呢?怎麼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床底下發現了端倪。
她趴下一看,果然,那套玄色的衣裳被捲成一團,嚴嚴實實地塞在床底最深處。
“藏得還挺嚴實。”
洛輕蕪嘀咕了一句,伸手將衣裳掏了出來,正打算找個地方處理掉,動作卻驟然一頓。
不對啊。
她怎麼記得,先前這男人來找她的時候,穿的好像不是這身?
他去夜探書房,還要特意換一身衣裳?這不合邏輯啊。
洛輕蕪眉頭緊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將那套衣裳攤開在桌子上,拿起油燈仔細照了照。
衣裳完整,沒有甚麼明顯的破損。
難道是她多想了?
洛輕蕪抿了抿唇,正準備將衣裳收起來,指尖卻忽然觸到了一處異樣的溼潤。
那是腰側的位置。
洛輕蕪心頭一跳,將手拿起來湊到燈下細看。
指尖有一道暗沉的紅。
她將手指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是血!
洛輕蕪面色驟然一變,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瞬間串聯起來。
怪不得!
怪不得他要特意換一身衣裳再來見她!
怪不得他剛才拒絕換小廝的衣服,直到她堅持才勉強答應!
怪不得他換衣服的時候要故意用話激她,把她趕出去!
甚至把換下來的衣裳藏在床底下,也是怕她發現上面的血吧?玄色的衣裳,染了血也不怎麼看得出來,放在床下,等到明天干透,就再也發現不了端倪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受傷了!
而且傷口在腰側,血都把衣服浸透了,傷得肯定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