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敵襲
洛遠道掀了掀眼皮，眸光暗沉，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冷漠與涼薄：
“放在心上？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真心？”
“林琅又不知道那個讓他銷魂的賣花女就是你。”
“而且，這世道本就如此。情和愛，那是話本子裡的東西。”
“對於男人來說，情和欲是可以分得很清楚的。”
“他即便心裡愛著別的女人，愛得死去活來，也一樣可以面不改色地和其他女人睡，對別的女人熱情似火。”
說到這兒，他深深看了洛輕蕪一眼，語重心長地敲打道：
“所以，你也別對林琅抱太大的期望。更重要的是……千萬別真的愛上他。”
“你要知道，這世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我們，只有你的親爹孃，才是真正為你好的。”
“你也儘管放心，洛錦兒與林琅，是斷然沒有任何可能的。”
“林琅再喜歡，也註定是鏡花水月，求而不得。”
“等我們以後離開了北朔城，去了京城，時日一久，他自然也就徹底忘了。”
洛輕蕪乖巧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這一番話，聽著像是在安慰她，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給她洗腦。
之前她還以為那流言是洛錦兒故意放出來噁心人的，可聽洛遠道這意思……這流言恐怕也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份兒。
他在敲打她。
怕她真的愛上林琅，成了戀愛腦，忘了自己的任務，不再是一把好用的刀。
這老狐貍，算盤打得真是精。
洛輕蕪心裡門兒清，面上卻是一副受教的模樣，乖順地低下頭：
“是，爹爹說得對。女兒明白的。”
愛？
她對林琅，哪有甚麼愛不愛的。
不過是……各取所需，貪圖他的美色和身子罷了。
見洛輕蕪如此知情識趣，臉上也並未露出那種死去活來的難過神情，洛遠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正欲穿過前庭往裡走，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名渾身是汗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聲音嘶啞而焦急：
“報——老爺！出大事了！”
洛遠道眉頭緊鎖，厲聲喝道：“慌甚麼！天塌不下來！出了甚麼事？”
那傳令兵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敵襲！有敵襲！”
“北蠻子那邊不知從哪兒得到的訊息，知道林將軍重傷未愈，且這幾日巡防結束正在城中休養，竟集結了一隊精銳騎兵，趁夜突襲我軍大營！”
這一聲吼，如同平地驚雷。
洛輕蕪心頭猛地一跳，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油然而生。
穿書以來，她雖然知道這裡是邊關，是戰場，但北朔城內的繁華與安寧，讓她常常忘了那近在咫尺的硝煙與死亡。
此刻聽到“敵襲”二字，看著那傳令兵驚恐的神情，她忍不住地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就是亂世。
這就是邊關。
洛遠道倒是顯得鎮定許多，他緊抿著唇，眼中閃過一絲暗色：“林琅呢？他在‘酒中仙’喝酒，可有人去報了？”
“已經派人去了！”
洛輕蕪忍不住插嘴，眉頭緊皺：“林琅在喝酒？他喝醉了嗎？若是醉得不省人事，如何還能帶兵打仗？”
洛遠道深吸一口氣，語氣篤定而冷酷：
“無妨。林琅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酒量好得很。區區幾壇酒，還醉不倒他。”
“況且，若是喝點酒就能讓人把城給破了，那他也不配當這北朔城的守將。”
說完，他轉頭看向洛輕蕪，眼神變得格外嚴肅：
“如今戰事突發，城中必然戒嚴。林琅這幾日要去禦敵，也沒空來找你。”
“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府中，哪裡也不許去，更不必去客棧那邊守著了！”
“回屋去！”
洛輕蕪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朝著云溪院走去。
身後，洛遠道那冷靜得近乎冷血的命令聲接連傳來：
“傳令下去！命守城兵在林琅帶兵出城後，立刻關閉城門，只許出不許進！”
“城中加強巡防，防止有敵軍暗中潛入了北朔城，在城中鬧事。”
洛輕蕪抿了抿唇，腳步飛快，剛剛回了云溪院，就聽見遠處隱隱傳來了蒼涼厚重的號角聲。
那聲音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讓人心頭莫名發緊。
洛輕蕪坐在桌邊，聽著那號角聲，眉頭越鎖越緊。
她不知道這號角聲具體代表著甚麼指令，但那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卻讓她坐立難安。
“不行。”
她看著桌上那微弱的燭火，咬了咬牙。
雖然那男人是個渣男，雖然他總是騙她，但……她並不想讓他死。
不僅是為了那一萬兩銀子，更是為了……
洛輕蕪不想深究那個原因。
她只知道，她得做點甚麼。
“早知道就該多買點硫磺硝石了！”
洛輕蕪有些懊惱地拍了拍桌子。
之前的準備雖然不少，但大多是用來整人的小玩意兒，真正能上戰場殺敵的大殺器卻沒多少。
“不管了！有多少算多少！”
她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開，從床底下拉出那個裝滿“原材料”的箱子，開始埋頭苦幹。
這一夜，云溪院的燈光亮了一整晚。
洛輕蕪將那些煙花爆竹全部拆開，重新配比火藥，利用有限的材料，儘量製作出威力更大的土製炸藥。
雖然簡陋，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
一直忙到後半夜，窗外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
洛輕蕪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了進來。
不是蕭君赫，是那個娃娃臉的暗衛，元宵。
元宵看著滿屋子的火藥味和那一桌子的半成品，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洛小姐。”
“我們家主子讓屬下替他轉告洛小姐一句話。”
洛輕蕪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一邊繼續手裡的活兒，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不用說了，我知道。”
“邊關戰事突發，他帶兵出城禦敵去了嘛。這種時候，自然是以國事為重，最近肯定沒時間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