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洛家，爛透了
如果洛遠道真的家外有家，那麼，那些不便示人的秘密，會不會就藏在外面的“溫柔鄉”裡？
洛輕蕪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雖然她現在羽翼未豐，不方便大張旗鼓地去查，但她可是有個現成的盟友啊。
把這個猜測告訴“林琅”，讓他去查，豈不是一舉兩得？
而且，她甚至懷疑，洛遠道的問題不僅僅是養外室那麼簡單。
接觸這段時間下來，她太瞭解這個便宜爹了——自私自利，唯利是圖，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這樣一個冷血的人，真的會為了安慰喪女的妻子，就隨便從城外撿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嬰回來，還精心教養這麼多年？
這不符合邏輯。
除非……洛錦兒根本就是他的私生女！
如果洛錦兒的身世真的是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那這就是洛遠道拿捏洛錦兒的把柄。
“若是真的……”
洛輕蕪冷笑一聲：“那我定要將這層遮羞布給徹底扯下來，讓大家看看這位知府大人的真面目。”
第二天一早，洛遠道就來了云溪院。
“聽說你昨天又成功製造了和林琅的偶遇？做得不錯。”
他將一個精緻的小錦盒推到洛輕蕪面前，語氣難得溫和：
“這是爹爹剛才在街上買的簪子，瞧著顏色鮮亮，正配你這個年紀。”
洛輕蕪開啟盒子，是一支成色不錯的紅玉簪。
她眉眼彎彎，一臉乖巧：“謝謝爹爹。”
心裡卻在冷笑：這就是所謂的“甜棗”嗎？
之前她剛回府時，這老狐貍嫌她土氣無用，連正眼都不瞧一下，動輒訓斥。如今她有了利用價值，不僅和顏悅色，還會買簪子哄人了。
果然是無利不起早。
洛遠道自然不是專程來送簪子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切入正題：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將‘洛家大小姐善妒，不許夫君納妾’的訊息放出去了，且精準地傳到了林琅的耳朵裡。”
“若是林琅真的想利用‘賣花女’來逼退這門親事，應該很快就會有動作。”
洛輕蕪點了點頭：“那我得抓緊時間，再去林琅跟前多晃悠兩趟，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些。”
洛遠道應了一聲，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似乎在權衡甚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之前你說，趁林琅來找你的時候，將他灌醉了，套話。但光是灌酒，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夠穩妥。”
“林琅畢竟是行伍出身，警覺性極高。即便你將他灌醉了，想要他對一個算不上太熟悉的女人吐露心底的秘密，恐怕不易。”
洛輕蕪眨巴眨巴眼，故作遲疑：“那……女兒該怎麼做呢？”
洛遠道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從袖中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推到了洛輕蕪面前。
洛輕蕪微微眯眼：“這是……”
“這是我讓人從青樓里弄來的，頂級媚藥。”
洛遠道神色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到時候，你找機會給林琅下在酒裡。”
洛輕蕪猛地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
下媚藥？給林琅嗎？
洛遠道似乎看出了她的震驚，抿了抿唇，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輕蕪，你別多想。雖然林琅對我有些誤會，但我其實還是很看好他的。”
“他是國之良將，做丈夫做女婿都不錯。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在懷疑甚麼，好解開誤會。”
“況且，他現在不知道你的身份，已經對‘賣花女’動了心。萬一以後他知道了真相，覺得你騙了他，這親事豈不是要毀？”
“我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洛遠道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算計：
“你趁機將他藥倒，與他圓房。只要有了夫妻之實，甚至……懷上他的孩子，那這門親事就板上釘釘了。”
“到時候，即便他知道了真相，木已成舟，為了孩子和名聲，他也只能認下。”
“你嫁給了林琅，以後爹爹讓你辦點甚麼和林琅有關的事情，也能好辦些。”
洛輕蕪扯了扯嘴角，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她之前是想過這招，那是為了自保。
可洛遠道呢？
他明明早就計劃好了要在離開北朔城之後，殺林琅滅口，或者栽贓陷害讓他滿門抄斬。
他心裡根本沒打算留林琅活口！
可現在，他卻要自己的親生女兒去給一個註定要死的男人下藥、獻身，甚至懷孕！
這不僅是要把她往火坑裡推啊！
虎毒尚不食子，這洛遠道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啊。
洛輕蕪在心裡將這老東西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只能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瑟縮了一下：
“可是……女兒不會啊，女兒有點怕。”
“怕甚麼？這有甚麼好怕的？”
洛遠道皺了皺眉，不耐煩道：
“這樣，我待會兒給你派個懂行的嬤嬤過來，讓她好好教教你。”
“你長了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若是能學會怎麼在床榻之上勾住男人的心，那你這輩子也就不用愁了。”
教？
教床笫之術？
洛輕蕪捏緊了衣袖，幾乎將後槽牙咬碎。
這哪裡是當爹的？這分明就是個拉皮條的老鴇！
沉默良久，她才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寒意，小聲應道：
“那……好吧。女兒……試試。”
見她乖巧應下，洛遠道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等他一走，洛輕蕪抓起桌上那個青色瓷瓶，揚手就要往地上砸。
但就在脫手的前一瞬，她又停住了。
這玩意兒……好像還挺貴的？
她之前在黑市買那一小瓶都花了二十兩呢。
這可是“頂級”貨色，要是能賣回去，應該能換不少錢吧？
洛輕蕪眯了眯眼，將藥瓶收進袖子裡。
錢是無辜的，不能跟錢過不去。
不過……
想起剛才洛遠道那熟練的口吻，還有那句“派嬤嬤教導”，洛輕蕪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這業務也太熟練了吧？
難道……洛錦兒也接受過這種教導？
她忽然想起之前洛錦兒在她面前炫耀時說的話——“林琅哥哥對我有了反應”。
當時她只覺得洛錦兒不知羞恥，怎麼一個大家閨秀會如此孟浪。
如今看來，倒是有跡可循了。
原來在這洛府，女兒不是人，只是用來換取利益的工具，甚至是……玩物。
洛輕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洛家，真是從根子裡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