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探訊息
那護衛瞥了她一眼,輕蔑一笑:
“你也配和二小姐比?”
“為何不能比?”
洛輕蕪反問:“她有甚麼好?不過是比我早入府幾年罷了。”
“對了,你們二小姐是甚麼時候入府的來著?”
護衛哼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維護:
“那可不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二小姐性情溫柔,待人親和,從不拿下人撒氣。我們在府裡當下人的,自然都念著她的好。”
“二小姐入府都十年了,這府裡上上下下,誰不說她一句好?”
洛輕蕪眨巴眨巴眼。
好傢伙,這洛錦兒還有兩副面孔呢?
在下人面前裝菩薩,在她面前裝惡鬼?
演戲演這麼多年,也不嫌累得慌。
“溫柔?親和?”
洛輕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剛才要是沒聾,應該也聽到了她在院子裡怎麼罵我的吧?這也叫溫柔?”
護衛梗著脖子:“那是你先把二小姐氣急了!二小姐平日裡從不這樣的!”
嘖,這洗腦還挺成功。
洛輕蕪垂下眼簾,瞬間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嘆了口氣:
“是啊,我自然比不得她。”
“我雖然是親生的,可從小流落在外,沒學過那些大家閨秀的規矩,也沒人教我怎麼討人歡心。”
“我已經很努力在學了,想對每個人笑臉相迎,可你們都覺得我是回來搶東西的惡人。”
“其實……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有個家而已。”
她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之前那好心公子給的一兩碎銀子,悄悄塞進護衛手裡,語氣誠懇:
“我想向錦兒妹妹學一學,可她不願意教我。這位大哥,你能……跟我說說錦兒妹妹的事嗎?”
“我想知道她以前是怎麼過來的,也好有個學習的榜樣。”
那護衛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看洛輕蕪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態度軟化了不少。
仔細想想,這大小姐除了剛回來時鬧騰了點,好像也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行吧。”
他收起銀子,清了清嗓子:“既然你想學好,那我就跟你說說。”
“二小姐進府到今年,正好十年。那時候我也剛進府不久,記得可清楚了。”
“那是十年前的一個雨夜……”
護衛回憶了片刻,才接著道:
“那天洛大人出門辦差,夜裡才冒雨歸來,懷中就抱著已經四五歲的二小姐。”
“那時候……”
護衛瞥了洛輕蕪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大小姐您剛剛被劫匪劫走沒幾日,夫人正沉浸在悲痛之中。見大人抱個孩子回來,還以為是您被救回來了,歡天喜地地迎上去,結果大人卻說,這是他在城外撿到的被拋棄的死了爹孃的孩子。”
“邊關年年戰亂,百姓流離失所。那時候洛大人剛上任不久,城外被丟棄的孩子數不勝數。大人心善,也就順手救了一個。”
“夫人一開始是無法接受二小姐的,畢竟剛丟了親生女兒,心裡過不去那個坎。”
“二小姐那時候雖小,卻像是知道討好人似的,一直想要親近夫人,卻都被夫人讓人帶走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大小姐您始終杳無音信。再加上二小姐確實乖巧可愛,又會看眼色,時間久了,夫人也就逐漸接受了,甚至把那一腔母愛都轉移到了二小姐身上。”
洛輕蕪暗暗嘖了一聲。
移情作用?接受得還挺快。
不過,按照這護衛的說法,這具身體的生母當初對原身也是有過真感情的。
可為何這次她被找回來後,洛夫人卻處處嫌棄,甚至任由洛遠道把她當棋子擺佈?
這裡面肯定有鬼。
洛輕蕪眨巴眨巴眼,故作疑惑:
“可是幾年後,我不是也被找回來了嗎?既然爹孃當初那麼疼我,為甚麼找回來後不讓我進府,反而直接把我扔到鄉下莊子上自生自滅?”
“扔?”
護衛不贊同地搖搖頭,一副“你不懂大人的良苦用心”的表情:
“那哪是扔?那分明是為了保護大小姐您!”
“保護我?”洛輕蕪差點氣笑。
“是啊。”
護衛壓低聲音,煞有介事道:
“當年大人在北朔城大刀闊斧地整頓,得罪了不少地頭蛇和惡霸。您之所以被劫走,就是那些人為了報復大人。”
“大人怕您找回來後,若是在府中太過受寵,又會被那些仇家盯上,給您帶來危險。所以才不得不忍痛將您安置在莊子上,假裝不重視,以此來轉移那些仇家的視線。”
好一個忍痛割愛,好一個冠冕堂皇。
把棄養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這洛遠道不去寫話本真是可惜了。
洛輕蕪心裡冷笑,面上卻裝作驚訝:
“這……是你親耳聽見的?”
“自然!”
護衛挺了挺胸膛,一臉驕傲:“那時候我也算是老爺身邊的老人了。那天老爺先是進屋和夫人密談了許久,出來後就紅著眼眶說,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孩子。”
“原來如此。”
洛輕蕪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密談了許久?
護衛見她信了,又忍不住教育道:
“所以啊,大小姐您的確該對二小姐好些。說句不好聽的,二小姐這些年其實就是您的擋箭牌。明裡暗裡的,不知道替您擋了多少仇家的眼紅和算計,這才讓您在莊子上平安長大。”
洛輕蕪胡亂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翻白眼。
不過這護衛的話裡倒是透出另一個資訊——洛家在北朔城並非鐵板一塊,仇家不少。
她心思一轉,又問道:
“對了,我回來這幾日,瞧著府中好像沒有其他姨娘?我爹爹對孃親這麼專一的嗎?”
在這個三妻四妾稀鬆平常的時代,洛遠道一個手握實權的知府,居然只有一位正妻,這本身就透著古怪。
“那是當然。”
護衛一臉理所當然:“咱們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對夫人那是沒得說。”
“哦?”
洛輕蕪眯了眯眼,試探道:“那我孃親是哪家的小姐啊?我好似沒在北朔城見過爹孃的其他親人?”
“夫人的孃家,那可是京城的高門大戶!”
提起這個,護衛語氣裡滿是豔羨:
“當初老爺雖是寒門出身,但才華橫溢,高中狀元,這才被夫人榜下捉婿,成了京城貴婿。”
“後來老爺外放做官,夫人也是一路相隨,這可是咱們北朔城的一段佳話呢。”
洛輕蕪笑了。
原來是鳳凰男攀上了高枝。
這就難怪了。
洛夫人出身京城高門,洛遠道作為入贅性質的寒門女婿,在岳家勢力面前,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納妾。
這所謂的“專一”,不過是迫於形勢的“不敢”罷了。
可……
明面上不敢造次,暗地裡呢?
男人嘛,只有掛在牆上的,才是真的老實。
說不定洛遠道外室都不知道養了多少個呢……
洛輕蕪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