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穿山篇060 你的聲音。
梁茵的臉頰迅速泛起紅暈, “你……”
“你先不要說話。”他溫聲打斷。
這件事,霍城煥原本想再等一等。
他和梁茵剛在一起沒多久,他怕進展太快, 嚇到她, 而且……他心裡其實也沒有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他珍惜她,愛她,擁抱接吻皆是情之所至,可指尖始終守著分寸, 從未越界。
他將她視若珍寶,捧在心尖小心呵護,不敢輕易褻瀆。
他本想冷靜冷靜, 將那股燥熱壓下去,身上的人卻毫無預兆地靠過來。
梁茵環著他的脖子, 輕輕抵著他的額頭, 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拂在他面上,“你是不是又難受了?”
她撥出的氣都是香的,霍城煥覺得身上繃得更緊,好半天才從喉間溢位一聲:“嗯。”
她輕蹭著他的鼻尖,“那要怎樣才能不難受?”
霍城煥心頭那根弦瞬間崩了, 手臂攬住她細軟的腰肢, 順勢翻身將人壓在沙發上,狠狠堵住她柔軟的唇瓣。
他堅硬的胸膛研磨著她軟綿的身體,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受。
他滾燙的掌心貼合著她腰間光滑的肌膚, 一寸一寸向上探索, 直到女孩忍不住嚶嚀一聲,才勉強拉回他一絲理智。
他喘息著退開一點,看著那張紅透的臉。
“茵茵。”他嗓音啞得厲害, 字字透著煎熬,“你願意嗎?”
這簡直是酷刑。
梁茵徹底沒了耐心,拉扯著他的領口,“你別廢話了……”
最後一個音節還未出口,男人再也按捺不住,俯身再度覆上她的唇,所有壓抑的情愫盡數傾瀉而出。
兩個人毫無章法地撕扯著對方身上的衣服,纏吻著從沙發滾到地毯上,他急切地親吻她的脖頸,鎖骨,一路往下。
再往下。
再往下。
霍城煥還沒真正開始,地毯就已經溼了一片,他一把將人抱起來,大步走回主臥,輕放到床上,“等我三分鐘。”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回到客廳,迅速套上衣服,拿了鑰匙跑出去。
這幾乎是梁茵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分鐘。
她的腦海中全是剛剛他那雙眼猩紅,剋制不住的樣子,他唇上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溼潤,那樣刺目,她一眼都不敢多看。
她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小團,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等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後來他回來了。
梁茵看著他站在床尾,一件件脫掉染著寒意的衣服,看著他一邊盯著自己一邊用嘴撕開包裝,然後單膝跪上床,俯下身,溫柔吻她。
這一夜,梁茵見到了很多面的霍城煥。
溫柔的,急切的,狂野的,堅硬的,滾燙的。
當然,她沒有輸。
畢竟她是看過小漫畫的人。
她像一隻小狐貍一樣主動,勾得他快要爆炸,他問她:“哪學的?”
“漫畫。”
男人手上力道加重,“小騙子,不是說沒看?”
“那時沒看,後來看了。”頓了頓,她補充:“只看了一點點。”
“還學甚麼了?使出來我瞧瞧。”
於是黑暗中,梁茵攀了上去。
凌晨兩點,梁茵趴在他胸口,還在平復呼吸,她聽著他強勁的心跳聲,看著陽臺紗簾外,天空中掛著的那彎朦朧的月亮。
霍城煥用掌心摸了摸她潮溼的額頭,“還疼不疼?”
她搖頭。
“在想甚麼?”
“在想,如果爸爸還在,他會不會同意我們。”
霍城煥垂下眼睫,低低笑了,“他早同意了。”
梁茵一下子抬起頭,黑黑圓圓的眼睛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梁茵不信,“胡說八道。”
霍城煥抱著人盯了一會素白的天花板,忽然說:“茵茵,你也叫我小名吧。”
她仍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手臂墊著下巴,就這麼趴在他胸口看他:“阿城嗎?”
霍城煥攏住搭在身側的一條腿,往上提了提,“阿煥。”
梁茵腦袋歪在手背上,“沒有聽霍叔他們這樣叫過你。”
“是我爺爺給我取的名字,也只有他這樣叫我。”霍城煥沉默片刻,思緒像是飄到遙遠的回憶中,“我爺爺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記得那時候家裡許多小輩,他最喜歡我,說我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他說煥字好,代表光明,煥然一新,前程遠大,沉穩又耀眼。”
梁茵說;“你的平安扣也是爺爺送的吧。”
“嗯。”他不知想起甚麼,唇角微揚,“這個字還有個小小的故事。”
“甚麼故事?”
他將她潮溼的髮絲撥到耳後,“我十幾歲的時候曾經碰到過一個在街上流浪的孤兒,他看著也就六七歲的樣子吧,瘦瘦小小的男孩,一個人在翻垃圾桶找吃的,我給他買了食物和水,幾次後,我們就熟悉了,我問他叫甚麼名字,他說他從有記憶以來就到處流浪,沒有名字,我把我的‘煥’字給了他。”
“我聯絡了派出所,但他也許不喜歡去孤兒院,偷偷跑了。”
梁茵:“後來呢?”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他。”
梁茵算著時間,“那他現在也應該有二十幾歲了吧。”
“差不多。”
梁茵在他身上趴得太久,怕他太累,慢慢滑了下去,想躺回床上。
霍城煥攥著她的腿窩沒鬆手,“去哪?”
“我下來躺會兒。”
她的腿從他掌心滑過,觸感細膩,溫潤如玉,惹得他指尖微顫,直至快要完全撤出時,他才攥住她的腳踝,往自己腰上一扯,側身抱住她。
“茵茵。”他望著她的眼睛,“你叫一聲我聽聽?”
梁茵叫過無數次霍城煥,陡然要叫這樣親密的小名,她還有些不習慣。
她張了張嘴,做了好一會心理準備,有些艱難地開口:“阿……煥。”
好彆扭。
霍城煥卻不這樣覺得。
“茵茵。”他湊過來,溼軟的唇瓣吻著她的臉頰和嘴角,“你叫得我都硬了。”
梁茵:“……”
霍城煥自認不是一個重欲的人。
獨身多年,他的世界被軍營和救援填滿,很少有興致想其它,偶爾夜深人靜,需要紓解,也是自己動手解決。
從未像今晚這樣放縱失控過。
事實上,不止今晚。
這種事,沒有過還好,一旦嘗過那種蝕骨滋味,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兩天,他已經記不清他們有過多少次,只要想到她馬上要開學,以後不能每天都見到她,他就渾身難受,不管他們在做甚麼,只要眼神一碰,他便忍不住,停不下來。好像要把這些年過的寡淡日子全部補償回來。
兩人總會默契地糾纏一番,然後他抱她去洗澡,再一起做飯吃。
那次,他的助聽器滾掉了,他的世界一片荒蕪寂靜,只剩她潮紅的臉和溼潤的眼。
他想戴回去,但梁茵攥著助聽器不放。
他看著她翕闔的唇瓣,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梁茵似乎找到了某種樂趣,在後面的兩次中,她故技重施,再次摘掉他的助聽器。
沒有了那層拘謹的束縛,她的膽子大了許多。
霍城煥幾乎可以想像出她講那些話時綿軟的語氣,只是想一想,就受不了。
想聽。
於是,當她再次輕顫著說好舒服,還想要再快一點點時,他忍不住輕吻她額間,骨子裡滋生出從未有過的柔情:“茵茵,我懂唇語。”
梁茵渾身一滯,連帶著某處也用力,霍城煥驟然低喘,又爽又難受,緊緊攥住她的手腕,“茵茵,想弄死我嗎?”
梁茵將人推開一點,震驚極了:“你懂唇語?”
“嗯。”
“懂到甚麼程度?”
“你現在講話這個速度我可以看懂。”
梁茵這才意識到,他現在還沒戴上。
想起她講過的那些話,她的臉瞬間燒得發燙,氣得踢他的腰,“為甚麼不早告訴我?”
霍城煥敏捷地捉住她的小腿,固定住不讓她亂動,“我喜歡聽,茵茵。”
“我喜歡聽你說那些話。”
梁茵咬著唇,耳根都紅了,“不害臊。”
霍城煥低頭吻她熱熱的耳垂,“你知道我最大的遺憾是甚麼嗎?”
他沒有等她回答,低低凝視她的眼睛,“是我從未親耳聽到過你的聲音。”
一次都沒有過。
他們相識時,他已經傷了耳朵。
他從沒有真正聽到過她的聲音。
聽說助聽器傳遞的聲音與原本的聲音是有區別的。
這是他最大的遺憾。
梁茵怔怔地看著他,摸過他的助聽器細細替他戴好,隨後緊緊抱住他。
“沒關係的,霍城煥。”她溫柔撫摸他的頭髮,“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夠了,是不是?”
他將頭埋進她胸口,“嗯。是。”
梁茵假期的最後一天,申請探望大窯的審批流程終於走完。
好在大窯的老部隊和機場是同方向,雖然來回折騰一趟需要多花三四個小時,但下午的飛機還是能趕上的。
梁茵直接帶著行李箱,霍城煥開車,兩人一同去看大窯。
經過深海來信時,梁茵看到俱樂部還在歇業中,捲簾門上貼著初八營業的告示。
她有些失落,“見微姐都不認識我了。”
霍城煥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關係,以後有機會,你還是可以重新認識她,和她成為好朋友。”
深海海信幾個字一閃而過,梁茵的視線跟隨著那快速倒退的招牌,不過幾秒便消失不見。
她轉過頭靠在椅背上,“希望見微姐——”
說到一半,她停了下來。
本想說希望她快些恢復記憶,但那樣她又要重新陷入失去的痛苦中。
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不管她是否記得那段往事,只要她能好好生活,積極面對接下來的人生,就夠了。
兩個小時後,霍城煥和梁茵在軍犬墓園中見到了大窯那座小小的墓碑。
梁茵獻上一束花,霍城煥半蹲下,從包裡拿出它最喜歡吃的罐頭和腸,還有陪伴它時間最久的毛球玩具,一起放到那束花旁邊。
他抬手,如從前摸它的頭一樣摸了摸碑上的名字,輕聲說:“大窯,我來看你了。”
接它回來那年,它八歲多。
常年服役,它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好,舊傷很多,是霍城煥悉心照料,耐心調養,一點一點讓它恢復精氣神,無憂無慮地安度晚年。
這幾年,與其說是他陪大窯,不如說是大窯陪他。
滿心傷痕的他,每次做了噩夢睡不著覺,就會坐在院子裡發呆,無論多晚,大窯都撐著睏倦的眼皮趴在他身邊,默默守候。
他雙目泛紅,眼尾浸滿溼意,指尖僵硬發顫,輕輕撫過冰冷的墓碑,力道輕得像是怕驚擾到長眠的生靈。
“大窯,謝謝你替我護她。”
梁茵默默抱住他的肩頭。
他們在那裡陪了大窯許久,直到批准的時間耗盡才不舍地離開。
一直到機場,霍城煥的情緒都不高,梁茵沒有打擾他,只牽著他的手默默往值機大廳走。
霍城煥捏了捏她的手指,偏頭看她,“我沒事。”
梁茵沒有說話。
再有兩個小時就要分開,就算沒有大窯的事,她也笑不太出來。
她的假期少得可憐,連出學校的機會都不多,暑假可能還要參加一些集訓,能回青城的時間更少。
他的俱樂部和救援隊那麼忙,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看她。
大概只能透過手機了。
正想著,隊伍排到前面,霍城煥拎著她的箱子放到傳送帶上,將證件遞給工作人員。
“兩個挨著的位置,其中一個靠窗,謝謝。”
梁茵驀地看向他。
男人面色平靜,耐心等待工作人員過重量,辦手續,隨後將兩張登機牌和證件遞過來。
她意外極了,“霍城煥,你要送我到學校嗎?”
後面還有其他旅客,霍城煥牽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我想了想,天河救援隊這麼多年了,也該有個分隊了。”
他把兩人的證件一併揣進自己兜裡,這才看向她,“重慶挺好的,很熱鬧,有吃的,有玩的,想來需要救援的地方也不少吧。”
梁茵猛地撲進他懷裡。
他笑著抱住她纖瘦的身體,低下頭,與她交頸相擁,嗓音溫柔:“我們剛剛才在一起,我怎麼能放你一個人走。你捨得,我還捨不得呢。”
她悶悶地說:“你都沒帶行李。”
“我先過去探探路,考察考察,熟悉熟悉路況,再回來拿也不遲。”
“到時候選址選人,有得忙了,說不定都沒時間見你。不過我準備在某人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如果某人有時間,歡迎過來小住。”
梁茵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抬頭看著他,“你怎麼這麼好?”
他認真說:“因為你更好。”
人潮熙攘的機場大廳裡,來往都是步履匆匆的旅人,裹著煙火氣的茫茫人海中,兩道身影靜靜相依,緊緊牽著彼此的手,不疾不徐,並肩向前走去。
偌大的透明玻璃折射進明媚天光,絲絲縷縷地落在兩人身上。
周遭的嘈雜彷彿都與他們無關。
“霍城煥,要是有一天,你也像見微姐一樣,把我忘了怎麼辦?”
“算了,還是我忘了你吧。”
男人的聲音傳過來,“為甚麼?”
“如果我不記得你,我敢保證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一見鍾情,立馬愛上你,根本不用你費一點心。你要是忘了我,不知道我要等多久你才喜歡我。”
“我哪有?”
“你就有。”
“你也說了,我是有顧慮,不是不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我說過這話,見微姐告訴你的?”
“不是。”
“那你怎麼知道的?”
“秘密。”
“霍城煥!”
“梁茵,我也……”
“你也甚麼?你怎麼總是說話說一半!”
兩人的聲音由大變小,逐漸遠去。
在那棟盛滿了他們兩個無數溫柔過往與甜蜜點滴的霍家老宅裡,清風緩緩拂過,穿過窗欞,輕輕掀動著書桌上女孩的筆記本。
最後一頁,女孩那段話下面,不知何時悄然多出一行字跡。
筆鋒凌厲,字字蒼勁有力——
梁茵,我也愛你。
——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想來想去,正文停在這裡剛剛好
還有一些想寫的內容,比如他們甜甜的戀愛,茵的信仰,與其說是番外,不如稱作“續”,是他們人生中新的篇章,都放在越嶺篇裡
接下來休息幾天再更越嶺篇,後面大概不會日更,會根據我的時間和榜單字數調整更新頻率,更了會在作者公告裡告訴大家
非常感謝連載期間大家的支援和鼓勵,這本其實我準備了挺久的,但好像還是有許多不足,我會繼續努力的
下本暫定寫謝南洲和沈見微的故事
我是個不會寫文案的人,先把目前的文案放上來吧,以後如果有了更好的再替換上去
《這世界那麼多人》文案:
最後一次執行任務後,謝南洲身負重傷,醒來後失去所有記憶,成了邊陲小鎮十里八鄉最帥的守林人。
那天,鎮上來了個女人,冰冷漂亮,不愛講話。
謝南洲很快與她糾纏在一起。
那晚,謝南洲撫摸著她潮溼的髮絲,“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我覺得,我和你做過。”
年少初戀/破鏡重圓/成年男女/小鎮慢生活
性冷淡X荷爾蒙
潛水俱樂部老闆X軍醫
雙失憶,一個全部,一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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