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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穿山篇034 難受了。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34章 穿山篇034 難受了。

霍城煥總覺得謝南洲要搞事, 心底其實不想讓梁茵去。

但梁茵好像很期待,說很久沒去長青山了。

霍城煥看著她的腳,“你這能爬山?”

她站起來連走了好幾步, “真沒事, 就昨天最疼,現在都好多了,而且南洲哥說不爬山,山下不是還有好大一片玩的地方嗎。”

他拽她坐下, “行了,老實點吧。”

第二天清晨,青城迎來了今年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

漫天雪花飄搖緩落, 很快就在地面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

梁茵很興奮,本來穿著黑色的棉服, 看到窗外的落雪馬上就回去換了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服, 再戴上毛絨小球的橘紅色針織帽,穿上雪地靴,說跟雪搭,讓霍城煥給她拍照。

霍城煥坐在駕駛位,在門口等她。

他看著她從落雪中跑來, 身後的白玉蘭樹掛上雪花, 襯得她像個快樂的精靈公主。

梁茵衝到副駕駛旁,開啟門爬上來, 帶來一絲卷著涼意的香氣, “出發!”

霍城煥略微蹙眉, “你這腳真行?”

“行!”她抱怨,“是阿綠太高了。”

梁茵上次去長青山還是夏天的時候追彗星,追來追去一次都沒拍到, 後來聽說明年初還有另外一顆彗星,但已經不是之前那顆,她也再沒有最初的那股心勁兒了。

冬天去長青山的人也很多,尤其今天剛下了雪,景色很美,像童話裡的世界一般。

到了山下,謝南洲和江帆已經在等。

梁茵一下車就跑了過去,接過江帆手裡的棉花糖,“這個好,先不吃,一會兒拍照用。”

園區裡都是新鮮的落雪,剛剛被之前經過的人踩出窄窄的一條小路。

霍城煥和謝南洲跟在兩個大學生後面。

霍城煥看著前方舉著手機拍雪景的那道背影,“你到底打甚麼啞謎。”

謝南洲示意那兩個人,“你覺得他們倆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

“談戀愛。”

霍城煥瞬間轉頭,聲兒都變了,“你開甚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謝南洲很認真,“她身邊有了別的男孩,轉移了注意力,可能就不整天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除非……”謝南洲探身過去,審視他的眼睛,像是已經把他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除非你喜歡她喜歡得不行,不想讓她談戀愛。”

“我——”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謝南洲打斷他的話,“時間久了,她越陷越深,走不出來,耽誤了她,你怎麼跟梁隊交代。”

霍城煥在聽到梁隊這兩個字時驀然頓住。

藏匿在衣服口袋裡的手指險些將珠子搓爆,嘴唇繃得很緊。

謝南洲將手臂搭在他肩上,“我弟江帆,長得帥,和茵茵同齡人,沒談過戀愛,感情經歷單純,家裡是開玩具廠的,不缺錢,至於人品,”他看了眼霍城煥,“他這段時間為了加入你的救援隊,下了不少功夫。願意參加這種公益組織,人品應該算是可以吧,不然你也不會同意收他。”

“讓他們兩個多接觸接觸,萬一能成呢?”

霍城煥把肩膀上的手撥開。

他聽著腳下簌簌的踩雪聲,視線從地面的腳印上移,看到不遠處那兩道影子。

那個七彩棉花糖好大一個,梁茵把腦袋湊到旁邊,顯得她的臉更小了。

她自拍了好幾張,然後把手機遞給江帆,站在木頭欄杆旁,後面襯著遠山和雪,讓他拍。

江帆各種姿勢拍了好幾張,之後兩個腦袋湊到一起看,梁茵似乎不滿意,皺著小眉頭不知說了甚麼,江帆撓了撓頭髮,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帆看了眼後面那兩個男人,湊過去小聲說:“你知不知道今天這局甚麼意思。”

梁茵還在翻看這幾張照片,“甚麼意思。”

江帆神秘兮兮,“他倆要撮合咱倆,想讓咱倆談戀愛。”

梁茵一怔。

她抬起頭看江帆,又看了眼後面,情緒頓時掉下來。

她睫毛顫了顫,低聲問:“是南洲哥的主意,還是霍城煥。”

“感覺他倆都有這個意思。”

江帆看著梁茵那張看不出一絲開心和害羞的臉,碰了碰她的手臂,“不用管他倆,他倆不懂咱倆的兄弟情誼,你別放心上。”

他拉著梁茵的胳膊拐進一個岔路口,那裡通往園區裡的射擊場,“咱倆去玩打槍,不搭理那兩個老男人。”

只分了一下神,前方兩個人就不見了,霍城煥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謝南洲拽了他一下,“別管他們了,我還有話和你說。”

雪已經停了,昏沉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謝南洲說:“我昨天和教導員通了個電話,他說狼蛛可能有訊息了。”

霍城煥眸色驟然沉下去,“怎麼說。”

謝南洲:“有人在小興安嶺靠近邊界的那一片地方見到過疑似狼蛛的女人,他們還在追蹤,教導員說他會一直盯著這件事。”

“小興安嶺,她竟然跑到那裡。”

從最南到最北,真是煞費苦心。

“還有一件事。”謝南洲頓了頓,沒有立刻說。

霍城煥轉頭看他,“甚麼。”

謝南洲踩到一根枯樹枝,混合著積雪,發出清脆斷裂的聲音,“教導員還說,他看到了一份文件。”

“梁隊,沒有結過婚。”

聽到這個訊息,霍城煥沒有任何意外。

謝南洲看著他的表情,“你早知道?”

“嗯。”

謝南洲一愣,“那茵茵……”

霍城煥沉默兩秒,“她是梁隊在戰區參加維和任務時撿回來的孩子。”

那時她還是個小嬰兒,身上裹著破布,瘦瘦小小,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是被家人遺棄,還是家人已經死在戰亂中。

是梁天河發現了她,將她帶回了家。

謝南洲:“你怎麼知道?”

“當年我替她申領撫卹金,在梁隊家裡找到了一部分領養材料,但手續不全,無法申領。”霍城煥望著眼前這童話般的純白世界,“在我心裡,梁隊悉心將她養大,她就是梁隊的親生女兒。”

“你沒告訴她。”

霍城煥極輕地搖了下頭,嗓音裡隱著幾分心疼,“她就剩下這點念想了。”

就讓她把梁隊當作親生父親,想念一輩子,也好過知道那些不美好的往事。

他們到了射擊場,看到梁茵和江帆已經戴好護目鏡和耳塞,站在各自的位置前,聽安全員糾正他們的握槍姿勢。

他走了過去,梁茵身邊的安全員看到霍城煥,開口:“城——”

霍城煥抬了下手,低聲說:“我來。”

安全員後退兩步,但未走遠。

霍城煥站到梁茵身邊,伸手扶住她的手腕,稍稍抬高一點,“手臂伸直,重心下沉。”

他的指尖覆在梁茵的手指上,輕輕向裡收緊,“握緊,穩住。”

從霍城煥走過來的那一刻,梁茵就知道是他。

男人溫熱的氣息就在耳邊,她心尖微顫,黑黑的眼珠轉向他那邊。

“看前面。”他沒鬆手,就著這個姿勢穩住她的手,“扣板機。”

“砰!”

一聲槍響。

梁茵轉頭看旁邊的螢幕。

十環。

她眼睛亮亮的,好像得到了樂趣,“我自己來。”

安全員上前驗槍,重新裝彈,換靶。

這一次霍城煥沒幫忙,看著她雙手握把,慢慢調整方向。

“砰!”

又一聲槍響,八環。

梁茵第一次獨立打槍,已經很厲害,她激動地抓著霍城煥的衣服,“看到了嗎?八環!”

霍城煥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衣服,眼底盛著抑制不住的柔軟。

她每次新學會一樣東西就會這樣,興奮,滿足,會把自己的開心全部表達出來。

教她的人會覺得很有成就感。

梁茵興奮到一半,轉頭看到那個人,忽然想起他今天帶她出來的目的。

她的快樂一下子收了回去,板起臉鬆開他的衣服,轉身去看安全員驗槍。

在靶場的盡頭,謝南洲看著面前這把槍。

安全員已經做好所有前期準備,示意他可以開始。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顫抖著,扼著那股力,骨節泛出一片淡淡的白。

腦海裡不斷翻湧曾經經歷過的一幕幕,炸傷手那一瞬間的劇痛侵蝕著他的心,直至今日,依然沒有痊癒。

他看著前方的射擊靶,許久後,微顫著觸控到那把槍。

熟悉的觸感,下意識的握姿,他瞬間舉起搶,瞄準靶心。

他的食指僵硬著,麻木著,怎樣都無法扣動分毫。

“謝南洲你太牛了!你是咱們這屆新兵裡射擊成績最好的!”

“特此授予謝南洲特戰尖兵榮譽稱號!”

“你的手以後不能再做手術了。”

“你也不能再開槍了。”

他的腦海裡盤旋著各種聲音,震耳欲聾,無法忽視。

在這些聲音中,摻雜著一道溫柔的女聲。

“南洲,我們分手吧。”

“你去做你的軍人,去圓你的夢想。”

為了這個夢想,他已經弄丟了他的愛人,他努力訓練,甚麼都要做最好,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命都可以不要。

可到頭來,他甚麼都沒了。

他手一鬆,那把槍從指尖滑落,掉在臺上。

“南洲。”霍城煥走過去,“怎麼了?”

謝南洲回過神,看著那把槍,垂眸笑了笑,“沒事。”

其實他不說,霍城煥也清楚,他拍了拍謝南洲的肩膀。

一旁的安全員過來打招呼,“城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嗯,和家人來的,你們韓總呢。”

“他最近在國外,過陣子回來。”

“行,等他回來我再找他。”

“好嘞。”

寒暄完,霍城煥看向那邊,發現梁茵和江帆不見了。

“我不想逛了。”梁茵一邊背雙肩包一邊說,“咱倆走吧。”

江帆回頭看了眼射擊場,“不叫他倆?”

梁茵輕哼一聲:“管他們幹甚麼。”

“那咱倆去哪?”

“聽說城北有家溫泉度假酒店,吃喝玩樂俱全,有溫泉,汗蒸,水上樂園,還有超大一個自助餐場地,我早就想去了,咱倆去,我請你。”

江帆驚得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吧,咱倆一起去酒店,我師父和我哥能合夥剮了我。”

“咱倆又不開一間房你怕甚麼。”

“那也不行,你是他倆重點保護物件,他倆不會對你怎麼樣,可我小命不保啊。”

梁茵已經打定主意,朝著出去的方向走,“反正我要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哎你等會兒。”江帆追上她,“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去酒店怎麼行。”

“大白天的怕甚麼。”

江帆敗給她,他咬了咬牙,“行吧,我陪你去。”

他很快又說:“但你要保證,那倆要是打我,你可得攔著點。”

“沒問題。”梁茵伸出手指,要跟他拉鉤,“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江帆下意識勾上去,“甚麼事?”

“他們給你打電話別接。”

江帆瞬間明白她想幹嘛,但已經來不及,手指被梁茵攥得死緊,拽都拽不出來,“姐你別害我了,我好不容易入隊,師父一個不高興讓我滾蛋或者每天扛一百斤大米跑二十公里我就徹底廢了!”

梁茵不撒手,“咱倆還是不是好哥們?”

“是,但是——”

“是就行。”梁茵拿走他手裡的車鑰匙,“走吧,本姑娘親自開車載你。”

霍城煥和謝南洲從射擊館出來,走到岔路口停下,不知道往哪邊走。

謝南洲給江帆打電話,半天沒人接,換霍城煥給梁茵打。

梁茵接了:“甚麼事?”

“人呢?”

電話那邊有汽車鳴笛的聲音,梁茵說:“我們走了,你們自由活動吧,拜拜。”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霍城煥的臉沉得厲害,手裡握著電話,螢幕還亮著。

謝南洲覺得他表情不對,“怎麼了。”

他看了眼霍城煥的手機,“倆人走了?”

他嗯。

並且沒有帶他們的意思。

“行,挺好。今天沒白來。”

他看向旁邊那張黑臉,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怎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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