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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穿山篇032 小叔。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32章 穿山篇032 小叔。

怕姚婧著急, 霍城煥說梁茵臨時有事,先不回去,糊弄了過去。

掛了電話, 他立刻開車返回青城大學, 一邊給她打電話一邊往女寢走。

電話沒有人接,他也不知道她具體住哪棟樓。

他才意識到,她上大學已經幾個月,他從沒認真陪她逛過她的學校, 這是她努力很多年考上的大學,是她現在每天生活的地方。

就連開學他都沒來。

他總是很忙。

梁茵從沒抱怨過。

他漫無目的的在幾棟女寢室樓之間徘徊,現在是晚上八點多, 從外面回來的學生很多,有拎著水壺的, 有拎著晚飯的, 有和男朋友在樓下難捨難分的,最多的還是抱著書本,行色匆匆走得頭也不抬的。

霍城煥終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白天就是她和梁茵一起晚到了幾分鐘,他上前把人叫住,還沒說上一句話, 那個女生就特別驚訝地說:“教官?”

霍城煥點頭, “我有點事麻煩你。”

“你說你說。”

“能不能幫我上去看看梁茵在不在寢室,如果在, 麻煩你幫忙叫她下樓。”

高倩說:“應該不在吧, 茵茵說今晚和明晚都不回來住。”

“麻煩幫我上去看看。”

高倩很痛快就答應了, “行,你在這等著,我上去看看。”

幾分鐘後, 高倩氣喘吁吁地跑出來,“教官,她不在啊。”

“其他熟悉的寢室呢?”

“我們系女生的寢室我都問過了,都沒有看到她。”高倩說,“茵茵怎麼了?我剛才給她打電話,她沒有接。”

霍城煥垂眸沉默片刻,隨後抬起頭,“沒事,謝謝你。”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來,“方便記一下我的電話嗎?如果她回來了,或者聯絡你了,請務必告訴我。”

高倩直覺肯定有事,她不敢輕視,也不敢花痴了,很痛快地記下了霍城煥的號碼,“放心,一有她訊息我馬上通知你。”

“謝謝。”

回到車裡,霍城煥默默思考她還能去哪裡。

她不在老宅,不在新區,不在寢室,她高中的好友都在外地讀書,她也不可能去她們家。

他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她把那個姐姐誇得那麼好,她們現在一定是很好的朋友,說不定她在那裡。

雖然知道那個潛水俱樂部的地址,但霍城煥還是先給謝南洲打了電話,“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你前女友,茵茵在不在她那裡?”

謝南洲沒聽懂,“這麼晚茵茵怎麼可能在——”

話說到一半,他就反應過來,聲音都大了許多:“你在找茵茵?她不見了?”

他嗯。

“嗯甚麼嗯,你怎麼把她搞丟了?”

霍城煥耐著性子,“你先打電話問問。”

謝南洲悶了半晌,“我沒她電話。”

霍城煥:“……那你陪我去一趟。”

“她不想見我。”

“那我自己去。”

“哎。”謝南洲反悔得很迅速,“你在哪?”

“青大。”

“那你原地等著吧,我一會兒就到。”

兩人匯合後,一同去了深海來信。

俱樂部裡的燈還亮著,捲簾門正在緩慢下滑。

沈見微正往裡間搬裝備,忽然有兩個男人身手敏捷地從即將完全落下的捲簾門與地面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她嚇了一跳,以為進來兩個搶劫的,立刻抄起棍子,“誰?”

謝南洲和沈見微說話,聲兒都軟了,小奶貓兒似的:“見微,是我。”

霍城煥看了他一眼。

那人面不改色。

沈見微看到謝南洲,比看到搶劫的臉都冷,“你來幹甚麼。”

謝南洲往前走了幾步:“我是有正經事,梁茵在你這嗎?”

沈見微看了眼他身後的霍城煥,“不在。你們怎麼跑到我這裡找她?”

“真不在?”

“不在。”

謝南洲回頭看那人。

霍城煥語氣懇切:“我真的有急事找她,如果她在這裡,麻煩你告訴她,我有話跟她說。”

沈見微沒有太多耐心,“她真的不在,要我說幾遍?”

說完她又要去搬箱子,謝南洲走過去,“我幫你。”

“不用。”她搬著箱子往裡間走。

謝南洲搬起另一隻箱子跟了進去。

這一進去,他很久都沒出來,霍城煥回到門口,彎腰掀開卷簾門,鑽了出去。

在車裡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謝南洲出來了。

他坐上霍城煥的車,“真不在。”

霍城煥想不出她還能在甚麼地方。

謝南洲說:“茵茵平時怎麼花錢,有信用卡嗎?”

這一說霍城煥才想起來,她用的是他的附屬卡。

他立刻查手機,翻了半天,今晚並沒有酒店或餐館的消費記錄。

“她也有儲蓄卡和現金,不一定用信用卡。”霍城煥說。

謝南洲:“那你就先別擔心了,她都那麼大了,再生氣也不會讓自己睡大街的,沒準現在已經在哪個酒店房間睡著了。”

看他還一副放不下的樣子,謝南洲說:“要不咱倆今晚把青城的酒店都過一遍。”

“算了,你先回去吧。”

“別啊。你要想熬大夜,我陪你。再說茵茵的事也是我的事。”

霍城煥扶著方向盤,望向車前方的沿海小路,“我大概知道她在哪了。”

謝南洲轉頭,“在哪?”

“找到她我告訴你,你先回吧。”

謝南洲想了想,“那行,有訊息一定馬上通知我。”

“嗯。”

和謝南洲分開後,霍城煥沒回家,又去了青大。

他把車停在學校南側的鐵柵欄外,那裡能看到她的宿舍樓。

反正回家也睡不著,他索性開啟空調,關了車燈,靜靜地守在這裡。

這一夜都在半夢半醒中度過,第二天早上,他被電話吵醒,他一邊接起來一邊看向宿舍樓門口,今天是週日,這個時間出來的學生不多。

電話是王海浪打的:“江帆又抽風,跑來隊裡扛大米。還拿了一堆證件,甚麼救援證,駕照,無線電操作證,還有無犯罪證明,都快把你桌子鋪滿了。他說今天見不到你就不走,一直扛大米。”

霍城煥:“你把電話給他。”

隔了幾十秒,江帆氣喘吁吁地接起來:“師父!所有證兒我都考出來了!最近我都有鍛鍊身體,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手機電量不足,霍城煥將車載充電器插上去,“你找到梁茵我就答應你。”

“甚麼?”江帆沒懂,“怎麼還要找,她不是在她發小那嗎?”

霍城煥眸光微動,已經開始準備啟車,“在哪裡。”

“這我不知道,昨天和她微信聊天她說的,我也沒問啊。”

就在這時,一串陌生號碼打了進來,霍城煥直接切了江帆的電話,接起另一個,“喂。”

“教官,我是梁茵的同學。”

霍城煥:“你好,她有訊息了嗎?”

高倩說:“茵茵剛給我打電話了,說一會兒讓我幫她把厚的那個棉服送下樓,有人來取。”

“知道了,謝謝。”

霍城煥沒猜錯。

她真的在明朗那裡。

只是他那個到哪裡都圍一堆人的身份,能來學校嗎?

還是女寢樓下,這會兒不怕洩漏行蹤了。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有一個高高壯壯,穿著黑衣服的成年男人站在梁茵樓下,像在等甚麼人,看身高體型不像明朗。

沒兩分鐘,高倩從樓上下來,遞給那人鼓鼓的一袋衣服。

男人拿了就走了。

他沒走霍城煥這邊的側門,看方向大概往正門的方向去。

霍城煥將車開到正門,看到他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黑色玻璃看不見裡面有沒有其他人。

他一路跟著那輛商務車來到一棟高層公寓樓下,看著他乘電梯到二十層,敲開其中一間公寓的門。

裡面伸出一條男人的手臂,將衣服接了進去。

兩人講了幾句話,裡面的人就把門關上了,這個黑衣男人轉身進了隔壁那間公寓。

霍城煥走到門口,抬頭看了眼門牌號。

二零零八。

他叩了叩門。

很快有人來開門,“還有甚麼——”

明朗看到霍城煥,一句話沒講完便戛然而止。

霍城煥越過他看向屋內,寬敞明亮的客廳,浪漫輕鬆的音樂,茶几上擺著外賣早餐,花瓶裡還插了一束鮮花。

梁茵坐在沙發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衫,坐姿隨意,一條腿屈起,半搭在沙發邊緣,褲子挽起來一大截,白玉似的小腿全露在外面。

她嘴裡咬著一顆聖女果,正愣愣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找上門。

霍城煥看了眼明朗。

明朗下意識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他大步走進去,在梁茵面前停下,“跟我回家。”

梁茵把聖女果吃完,“我不回。”

走近了才發現,這茶几上還放著平板電腦,播著明朗演的電視劇,剛剛那浪漫的音樂就是裡面的配樂。

粥是兩碗,煎蛋是兩個,椒鹽餅是兩個,小米糕是兩塊,礦泉水也是兩瓶。

甚麼都是兩份。

剛開門時她還在笑,一看到他臉就垮下來。

霍城煥心裡攢著一股火,酸透了腔,一句話都沒多說,攥住她的手腕就要把人拉起來。

本來搭在沙發上的左腿滑落在地,腳踝受力,梁茵登時痛得擰眉,“嘶……疼!”

她氣呼呼地甩開他的手,輕輕揉自己的腳踝。

“別碰她。”明朗趕緊走過來,“她的腳扭傷了。”

霍城煥這才發現,梁茵左腿之所以挽起褲子,是因為腳踝那裡塗了藥水。

他下意識蹙眉,講話都虛了許多,“怎麼弄的?”

梁茵不搭理他。

霍城煥沒再浪費時間,將剛送到的棉服套在她身上,梁茵被他擺弄著將胳膊塞進袖口,“你幹嘛。”

他又把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梁茵的東西一股腦扔進她的揹包裡,拉上拉鍊,塞進她懷裡,然後直接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梁茵徹底慌了,“霍城煥,你要幹甚麼!我不走!”

走到門口,霍城煥停都沒停,梁茵大喊我的鞋!

他走得頭也不回。

明朗追到門口,本想叫住梁茵,可從霍城煥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梁茵的視線就再沒停留在他身上哪怕一秒鐘。

他回頭看了眼茶几上的早餐。

他選了很久,她還沒有吃完。

霍城煥將梁茵抱下樓,一路上她都在不停地掙扎,“你放我下來,你憑甚麼這麼霸道?你讓我出國我就要出國,你讓我回家我就得回家,憑甚麼都要聽你的!你放我下來!”

霍城煥腳步不停,“我讓你出國你出了嗎?我讓你回家你也不回,你哪次聽我的了。”

他把人放在阿綠的前機蓋上,握住她的腳踝檢查扭傷。

梁茵掙扎著要跳下去,他抱著人重重地放回去,隨後兩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困住。

梁茵溼著一雙眼睛看著他。

一對上那雙溼漉漉的眼睛,霍城煥心口就疼。

梁茵說:“我要是聽你的話,是不是一兩年都見不到你了?其實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你討厭我,想讓我離你遠一點,我不跟你住了,我搬回家去,以後只要你回家,我就躲出去,不打擾你。”

只聽聲音都委屈。

腳踝看起來問題不大,外面很冷,霍城煥想回家說。

他伸手想把人抱下來,梁茵縮了回去,不給他碰。

他隱隱嘆了口氣。

“我不討厭你,茵茵。”

“也不是想讓你離我遠一點。”他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這件事是我欠考慮,我跟你道歉,行嗎?對不起。”

不可否認,剛剛她抗拒他,縮回手的那一瞬,他非常難受。

心臟突然收緊,絞著痛的感覺。

這感覺不陌生,最近他經常能嚐到這種滋味。

聽到他的道歉,梁茵的眼睫微微顫動,慢慢抬起來看他,幾秒後又垂下去。

她鼻尖紅紅,嘴唇也紅紅的,那張臉只有他巴掌那麼大,看起來可憐兮兮,特別招人疼。

梁茵咬了咬唇,“我知道我欠你的還不清,但我會努力還的。”

他蹙眉,怎麼又提這個?

他靠近一些,“傻不傻。我說讓你還了嗎?”

她執拗道:“就要還。”

“行,還。隨你。”他試探著握住她的手臂,“現在能回家了嗎,真的很冷。”

梁茵不再抗拒,任由他將她抱上車。

回到老宅,梁茵坐在沙發上,承受著大窯熱烈得過分的歡迎。

霍城煥拿了藥箱過來,仔細給她檢查腳傷。

“之前塗甚麼藥?”

梁茵越過大窯的腦袋探頭看了看,“不知道,沒記住名字,他買的。”

霍城煥抬眼看了她一眼,“昨晚在他那住的。”

“嗯。”

“他也住那?”

“他住隔壁,和他助理一起。”

霍城煥十分不樂意,“又不是沒給你錢,想離家出走不知道找個好點的酒店,非要去別人那住。”

她揉搓著大窯的狗頭,“我昨天一出去就把腳扭了,剛好明朗哥給我打電話,說劇快拍完了,馬上離開青城,想找我吃個飯,我就和他說了。”

霍城煥將她腳踝上原本的藥水擦乾淨,貼上去一片膏藥,“吃飯,買藥,零食,欠了人家多少錢算清楚,回頭還給人家。”

梁茵不知道這有甚麼好算的,“還甚麼啊又沒多少,明朗哥又不是外人。”

霍城煥冷哼。

那邊不是外人,不用還,到他這裡就一口一個還錢。

發小是很了不起。

膏藥貼好,霍城煥的手停在那裡。

他抬起頭,“茵茵,我們談談吧。”

梁茵望著他,幾秒後垂下頭,揪大窯脖子上的毛,“談甚麼。”

“你打算一直跟我這樣彆扭下去嗎?”他沒有起身,保持剛剛蹲在她身前的位置,抬著頭看她,“做不成情侶,就要跟我絕交嗎?”

梁茵悶聲說:“我沒有。”

“幾天了?不回來住,電話也沒一個。”

她說:“我以前也不跟你住,也沒有每天給你打電話,你也沒說甚麼。”

“梁茵,你對我很重要。”他語氣鄭重,宣誓一樣。

梁茵怔怔地望著他。

“我不想失去你,不想你疏遠我,我還想……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做最親的親人。我會一輩子照顧你,對你好。”

他的手搭在沙發上,手指碰到她白皙的小腿,他指尖微頓,蜷縮著移開。

“我可以是你的老師,是你的朋友,是你最親的親人,我不想我們因為這件事變得生分,你明白嗎?”

梁茵吸了吸鼻子,“明白,就是除了跟我談戀愛,甚麼都行唄。”

霍城煥凝視她很久,“我把你當成我的責任,我培養你,縱著你,我教你射箭,教你開車,教你騎馬,送你去學跳舞,彈琴,送你去最好的學校讀書。你會越來越優秀,會幸福地長大成人,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再找個喜歡的男孩談戀愛。”

他停頓片刻,喉嚨滾了滾,啞聲說:“這是我為你規劃的人生,很美好,對得起你父親的託付。在那個人生中,你的世界是廣闊的,我只佔據了很小的部分,我不想因為我們不能做情侶而失去你,茵茵。”

梁茵默默聽完他這一番話。

他們從未像今天這樣深刻徹底地談過話。

這些年,雖然霍城煥沒有說過,但梁茵知道,他會刻意地安排她學這個,學那個,和同齡人比,她懂的技能太多了。

她知道他心裡有這些計劃,她也願意學。

因為他甚麼都會。

她也想像他一樣。

“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停頓一下,緩緩吐出兩個字——

“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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