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穿山篇025 別給自己憋出個好歹。
國慶假期期間, 霍城煥過得和平時沒甚麼不同，依舊極境和救援隊兩邊跑。
梁茵放假七天，她嫌哪哪人都多, 不想出遠門, 就也每天跟著霍城煥去極境，有時幫忙給會員分發服裝頭盔，有時替救援隊值班的人守一會兒電話。
第一次接到電話時，她興奮又緊張, 怕記錄不好地址和現場情況，耽誤正事。
打電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焦急地問能不能幫忙尋找他患了阿爾茲海默症的父親, 他說已經報了警，但派出所那邊還有其他案子需要處理, 人力有限, 他父親已經年近九十，他實在是著急，想著多點人找希望能大一些。
梁茵記下了他的聯絡方式和他父親走失之前最後出現的地點，走失時間等基本資訊，掛掉後立刻打電話告訴了霍城煥。
霍城煥直接從俱樂部那邊出發, 十分鐘之前出去拿快遞的南珠也沒再回來, 估計跟著一起去了。
梁茵本來也想去，但霍城煥讓她在基地看家。
她坐在霍城煥的辦公桌前一邊背單詞一邊等訊息。
青城大學大一就可以考英語四級, 她準備在高中英語忘光之前就考, 這種東西越拖越沒感覺, 英語也是她比較擅長的科目，早考早利索。
霍城煥在俱樂部那邊也有辦公室，但他多數都是在這邊待著, 很多俱樂部那邊的文件也都在這邊，桌子上亂七八糟摞了一堆，她看不下去，給他分類整理。
車輛檢修報告一摞，會員資料一摞，財務報表一摞，和各企業或機構的合作合同一摞。
她忽然看到最上面那本合同的合作方名字。
省舞蹈團。
她翻開合同，是省舞蹈團組織秋季戶外團建活動，邀請天河救援隊作為合作方帶隊參加。
一個團隊最需要的就是配合度與信任，組織這種戶外拓展運動最能增加團隊凝聚力與默契，是各公司或機構最愛搞的活動。
舞蹈團沒有熟知野外生存技能的專業人士，為了成員們的安全和後續團內活動不受影響，他們決定和救援隊合作，救援隊負責流程的安排和保障大家的安全。
這種合作是收費的，所以每年隊裡都會酌情接一些，收入用來採購新的救援裝備和耗材。
梁茵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約時間是三天前，具體日期是國慶假期後的第一個週末，地址是距離青城兩個小時車程的南嶺山，那裡面積很大，山上有一個專門搞這種素質拓展的基地。
時間一共兩天。
還要過夜。
她手心撐著腦袋，開始發愁。
三個小時後，霍城煥回來了，南珠和鄭當年跟著他一起進屋。
梁茵站起來，“怎麼樣，找到了嗎？”
南珠說：“找到了，被一個餃子館老闆撿回家裡了，還吃了一頓芹菜餡兒餃子。”
人沒事就好，梁茵放了心。
鄭當年得意地說：“我們開餃子館的都是好人。”
霍城煥看到桌子上樑茵面前攤開的單詞本和習題冊，“坐那吧。”
說完他直接坐在了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隨手翻閱一本汽車維修手冊。
梁茵指著那本合同問：“你們要和舞蹈團合作嗎？”
霍城煥看了一眼她手指的方向，“嗯。”
她悶悶的，“我也想去。”
霍城煥抬眼，“你去幹甚麼？”
“你們每次不都要有女生一起嗎。”
這倒是，團隊內有女性，如果過程中有甚麼不方便男人做的事，需要女孩子出面處理。
霍城煥說：“有南珠。”
梁茵立刻說：“珠珠沒時間，她要趕畫稿。”
霍城煥回頭看南珠。
梁茵不停地按簽字筆的筆帽，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趁霍城煥回頭使勁兒朝南珠使眼色，一臉央求。
“啊……”南珠接收到梁茵的訊號，雖然有點懵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是，我要趕畫稿，最近沒甚麼時間出外勤。”
霍城煥指尖轉著一支鉛筆，像在思考甚麼。
他又看梁茵，正撞上她隔空跟南珠擠眉弄眼，作揖感謝。
懶得跟她計較。
他重新將視線落在書上畫著的汽車零件上，用鉛筆在上面標了些甚麼東西，“你知道該做些甚麼嗎，別到了那給我添亂。”
“知道知道。”梁茵趕緊說，“待會兒我再請教一下珠珠。”
“你不用上課了？”
“我週末沒課。”
還知道是週末，看來已經研究過合同了。
不過……研究得不是很透徹。
他別有意味地看著她，“你確定要去？”
她堅定點頭，“要去。”
他的眼角漫出一絲笑意，“那你就去吧。”
梁茵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答應，正暗自慶幸，霍城煥的手機忽然進了一條新資訊。
他點開看了眼，嘴角立刻揚起笑容，梁茵很少見他笑得這麼開心過。
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她根本看不清對面手機裡的內容，“誰啊？”
霍城煥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揹你的單詞，少管閒事。”
國慶假期結束後，梁茵回到學校上課，老宅裡又只剩下霍城煥一個人。
他今天往家裡搬幾箱啤酒，明天從超市採購回一堆熟食和牛羊肉，蝦蟹，蔬菜水果，還把雜物間的室外燒烤架搬了出來，擦得乾乾淨淨，擺在院子裡。
衣櫃裡備用的床單被褥也趁天氣好都掛出來曬了一遍。
連大窯也被他拉到院子裡，用水管子沖澡，洗得乾乾淨淨。
週四那天中午，有人敲門。
他開啟大門，一句“來了”還沒說完，外面那個小麥膚色的高大男人便越過他看向院子裡，從他和門框中間擠了進去：“小丫頭快出來，我們來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眼睛小小但身體很壯實的男人，他手裡拎著兩袋子東西跟了進去，“小茵茵，看我給你買了甚麼！”
第三個有些良心，但不多，抬手像揉小狗一樣揉了一把霍城煥的腦袋，“老么又帥了。”
下一個長相有些清秀，也學前面那個胡亂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一句話沒說就進去了。
霍城煥無奈地整理自己的頭髮。
再後面是謝南洲，他衝霍城煥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見。”
霍城煥把人推進去，“滾滾滾。”
站在最後的中年男人高大沉穩，一雙不見波瀾的雙眼沉靜如水，含笑看著這一幕。
霍城煥走到他面前，語氣恭敬：“教導員。”
徐大庸仔細端詳三年不見的霍城煥，對前面那人的評價表示贊同，“是帥了。”
霍城煥靠邊一點，請他進去，“別聽他們瞎說。”
他們都是颶風特戰隊的成員，霍城煥的嫡親戰友。
霍城煥在裡面年齡最小，即便現在已經三十歲，但在他們眼中，他還是當初那個初生的牛犢，野性難馴，無所畏懼，需要他們慣著寵著的老么。
院子裡早就熱鬧成一團，有的到處溜達參觀小院兒，有的跟大窯玩在一起，還有倆直接研究起了院子裡的燒烤架，問霍城煥炭火和肉在哪裡，這就要烤起來。
那個眼睛小小的男人代號野火，在屋子裡尋了一圈，沒看到梁茵，又出來：“茵茵呢？”
霍城煥說：“上學呢，還沒回來。”
“甚麼時候回？你告訴她我們要來嗎？”
霍城煥去倉房裡把炭火拿出來，又讓謝南洲跟著自己去廚房拿肉，“讓她下課就回來了，不過沒告訴她甚麼事。”
大窯極度興奮，滿院子竄，最終被黑糖捉住，用他那健壯結實的小麥色手臂圈住它的腦袋，強行擼毛，“快開始，餓了餓了。”
肉已經提前醃製好，幾個男人圍坐在一圈串牛肉串。
這情景很熟，以前他們在隊裡經常一起烤肉串吃，霍城煥醃肉的技術就是那個時候練出來的。
野火一邊串肉一邊說：“我都好幾年沒見過那丫頭了，不知道變啥樣了？”
謝南洲說：“大姑娘了，特漂亮。”
他對面的蘆葦說：“那必然漂亮啊，沒看咱們隊長多帥呢，姑娘都隨爹。”
野火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沒有雞肉嗎？小丫最喜歡吃雞肉串。”
“有。”霍城煥起身去拿，“剛剛沒醃好。”
野火扔下牛肉串，給梁茵串雞肉串，“她甚麼時候回來？”
一群食葷者，滿桌子都是肉，霍城煥給梁茵串了幾串菜卷，“五點多吧，她四點半下課。”
“那還有倆小時呢，要不咱們去接她？給她一個超級驚喜！”
正在串蝦的蘆葦說：“哎？行，這個好，到時候咱們一群帥哥並肩走在大學校園裡，肯定特招風。咱給小丫長長臉，也讓學校的人都看看，小丫不能惹，惹不起。”
黑糖瞥他一眼，“誰？帥哥？你啊？”
蘆葦不服，“我怎麼了，再不濟也比你這塊黑炭強吧。”
黑糖慢悠悠地說：“你見哪家帥哥生吃蛇肉的。”
“你沒吃過是怎麼著？”
“我也沒說我是帥哥啊。”
兩人吵得正來勁時，霍城煥忽然說：“茵茵還親手抓過蛇呢。”
語氣淡淡，卻略帶炫耀。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緊接著又燥起來，七嘴八舌地問：“真的假的？”
“甚麼時候的事？”
“牛！”
一眾聲音裡，野火的聲音最為突兀：“厲害，不愧是我帶出來的。”
於是眾人的炮火立馬集中到他身上，連一直沒怎麼講話的山貓都忍不住噴他：“要點臉，你帶過幾天啊，人家是小狐貍帶出來的好不好。”
霍城煥閉了閉眼睛，這外號這麼多年還是聽不慣。
山貓又說：“不是小狐貍也是鯊鯊，怎麼都輪不到你。”
眼前一黑的人換成了謝南洲。
他趕緊打住，“行了，還要不要去接她？要去現在就走。”
“去去去去去。”眾人利落起身。
最後一節課特別難熬。
梁茵怎麼都想不明白霍城煥為甚麼忽然叫她今晚回家，還說有驚喜，不能提前告訴她。
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事，那明天就週五了，沒必要這樣折騰。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撐著腦袋，右手一圈圈地轉一支簽字筆。
臺上老師正在講管理，梁茵盯著黑板，思緒卻飄到別處。
完了。
霍城煥是不是和那個跳舞的姐姐談戀愛了，今晚把人帶回家，準備正式介紹給她。
一定是這樣，倆人私下不知道聯絡有多頻繁，不然怎麼那麼巧舞蹈團偏偏選中了天河救援隊做合作方。
“第三排靠窗的那位女同學，你來回答一下。”老師忽然點名。
室友悄悄把書移到倆人中間，給她指那個問題的答案。
梁茵沒有低頭看，起身直接回答出來：“計劃，組織，領導，控制。”
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好，坐下吧。”
室友鬆了口氣，小聲說：“我以為你沒聽呢。”
梁茵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謝……謝……”
室友把書擋在嘴巴上，“你怎麼了？”
“鬱悶。”
“中午吃飯時不是還好好的。”
“哎。”梁茵喪喪地說：“一言難盡。”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梁茵拎著雙肩包就跑，在走廊裡遠遠就看見電梯口圍了一群人。
說是電梯故障，裡面困了不少人。
這會兒剛下課，電梯口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同學，梁茵沒有時間等電梯修好，轉身從人群中擠出去，想走樓梯下。
周圍忽然有女生講話：“聽說電梯裡困了一群退伍軍人，個頂個的寬肩窄腰，高大威猛，荷爾蒙爆棚，超級頂，超級夯。”
梁茵停下腳步，下意識扭頭。
也許是退伍軍人這個詞吸引了她，她重新擠回前面，聽到維修人員讓裡面的人往後站。
不多時，卡在兩層樓之間的電梯門終於緩緩開啟。
梁茵慢慢睜大眼睛，不太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曾經叱吒風雲，讓國際恐怖分子都聞風喪膽唯恐避之不及的颶風特戰隊成員全都在裡面，讓一個小小的電梯箱一窩端了。
這真的是一個——
超級驚喜。
黑糖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電梯門一開啟就看到了那張似乎受到了驚嚇的小臉兒。
致力於樹立威武霸氣帥哥形象的幾個人有些尷尬地朝梁茵揮了揮手，“嗨。”
梁茵特別意外，“你們怎麼在這？”
電梯維修工人朝裡面伸出手，“來，哥幾個快上來。”
黑糖已經覺得無比跌份兒，哪還能忍受自己被人拉上去，立馬擺手，“不用哥們。”
說完他立刻一個引體向上，十分敏捷地從那不到半米高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餘下幾個人也依次鑽了出來。
霍城煥是最後出來的，他一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看那邊已經熱絡地聊起來的幾個人。
電梯還在檢修，同學們漸漸散了。
那幾個人簇擁著梁茵，你一言我一語地一同下樓。
霍城煥只好一聲不吭地跟在他們後面。
雖然蘆葦的美好設想過程不太美妙，但結果還算達到了預期。
這六七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一同走在校園裡，確實回頭率很高。
他們和謝南洲一樣，之前每次休假回來都會來看看梁茵，給她帶好吃的，好玩的東西。
霍城煥和謝南洲走在最後。
謝南洲手揣兜裡，懶懶地問：“你們倆最近怎麼樣。”
梁茵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霍城煥微微蹙眉，“你小點聲。”
謝南洲笑了笑，“沒事，她聽不見。”
“她耳朵靈著呢。”
“聽見了又怎麼樣，她知道我說誰？”謝南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草木皆兵了，別給自己憋出個好歹。”
霍城煥冷著臉拍掉他的手，“少自以為是，誰憋了，我說了我沒有。”
謝南洲根本不接他的話茬，“怎麼樣，人回來了，有沒有失而復得的感覺？”
霍城煥還沒開口，前面的梁茵忽然回頭，“你倆說甚麼呢，誰失而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