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承想,齊今歲卻並未受她蠱惑。她雖有半瞬怔愣,很快便回過神來,語氣冷冰冰的。
“你便是用這樣的方式引得那些無辜的百姓們一次又一次給寺裡送來香火錢,甚至放火燒死自己家人?”
香爐妖很是不以為然,“錢財於我而言,同地上的石頭並沒有兩樣。”
“於你無用,於他人卻是有用。”齊今歲哼笑一聲,說出自己的猜想,“慧真是你的同夥?”雖說是問句,但她開口時,心中已有了八九成把握。
香爐妖並未否認,輕笑道:“小姑娘,你難道沒聽過,知道越多越危險嗎?我雖殺不了你,但把你困在這,也不算甚麼難事。”
齊今歲這人向來最不怕被要挾,不知為何冒出一句:“今日同我一起來的人,是緝妖司司主。”
開口後她才意識到,這話顯得她彷彿在仗著季朝晏的勢,給這妖警告似的。
香爐妖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他是你的情郎?”她嘖嘖兩聲,“指望著別人可不是甚麼好事,他恐怕自身都難保喲~”
齊今歲心裡那絲彆扭還沒下去,聽了她這話後身心一凜,“你對他做了甚麼?”
雖然季朝晏身手了得,殺妖於他而言,如同切豆腐般輕易。只是這香爐妖著實與尋常妖物不同,她能抓住人心中最隱秘的柔軟處,大肆攻擊。倘若心智稍有不堅定,便會著了她的道。
也不知季朝晏,現在如何了……
見齊今歲終於顯露出的急切模樣,香爐妖的笑聲愈發猖狂。
“如此緊張,看來果然是情郎不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殿內,季朝晏見齊今歲閉眼入定了一般,便也跟著她插上香,進入了幻境。
再睜眼時,殿中便只剩下了他自己。
季朝晏彷彿早有預料,十分鎮定地轉身。只見中門緩緩開啟,出現在他眼前的,是這些年他總是反覆做的那個夢——十六年前,宮中上元節。
按照慣例,每年的上元節,景和帝都會宴請重臣,在重華殿舉辦一場小規模的宴會,稱之為景朝家宴。
每一處的景象,季朝晏都記得清清楚楚。
長公主身為景和帝最寵愛的小女兒,攜駙馬與季朝晏就坐在龍椅下首最近的位置。
殿中,大臣們正在進獻奇珍異寶。起初不過是些珊瑚、翡翠的玩意兒,對於季朝晏這麼個由金玉堆砌出來的人兒來說,並算不得有多稀奇。
直到內侍們將一個覆著黑布的大鐵籠搬進了殿內。
“臣有一物要獻給陛下。”
這時,季朝晏已經聽到那鐵籠中發出的低吼聲,他下意識衝上前,想要阻止接下來的一切發生。
“不要開啟!”
可殿中眾人並無法聽見他的聲音,只見景和帝微笑頷首,“快讓朕看看,究竟是何物?”
內侍們應聲,掀開了那厚重的黑布,一隻傷痕累累的狼妖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它猩紅的雙眼環視著殿內眾人,尾巴緊緊夾著,身上灰白的狼毛一根根警惕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