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到如今,齊今歲卻仍未看出對方是個甚麼妖物。
她對著門兀自平靜好一會,才轉身問道:“你是誰?”
終於,一道柔媚的女聲響起:“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
原來她早就被妖物看穿了身份,虧她還特意跑去找季朝晏,試圖偽裝身份,竟全然是徒勞。
頓時,齊今歲有些惱怒。她摘下帷帽,傲然一笑:“知道又如何?在妖界,你若不知道我鴟久的鼎鼎大名,那才是怪事吧!”
卻沒想,那女聲嬌柔嗤笑一聲:“果然是她的女兒,這目空一切的毛病,簡直一模一樣……”
提到孃親,齊今歲的神情瞬間緊張了起來,忙不迭追問:“你認識我孃親?”
“何止認識!若不是因為她,我又何苦被困在這又小又破的弘法寺裡!”那女聲越說越激動,聽起來似乎是在齊今歲孃親那裡吃過不少虧似的。
不知為何,齊今歲突然心安了不少。
她故作驚訝道:“哦?我孃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家閨秀,又怎能將你一個如此厲害的妖物困在這?”
妖物突然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普普通通的大家閨秀?!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可真是我活了幾百年,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
齊今歲呼吸一滯,看來這妖當真認識她的孃親,並且比石像妖知道的要多得多。
她頓時起了試探的心思,狀似不經意地挑釁道:“這樣一看,你不過只是故弄玄虛罷了,躲躲藏藏的,連真身都不敢露。也難怪會輸給我孃親。”
妖物的聲音頓時激動了起來:“誰說我不敢露真身?!我的真身分明一直都在你眼前,分明是你們自己蠢,看不出來!”
齊今歲眼中頓時有了笑意,眉峰輕挑,視線落在那精緻的雕花香爐上:“哦~原來是個香爐妖。”
她語氣戲謔,頓時讓這妖物惱羞成怒,嗓音都變得尖銳了不少:“死丫頭片子,居然敢套我的話!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齊今歲輕笑一聲,臉上不見一絲慌亂,“若你能殺人,便用不著蠱惑百姓回家放火了。”她話音一頓,諷意畢現,“你,根本殺不了我。”
“你!”妖物被她的大實話噎住,“你”了老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呼哧呼哧了自己氣了許久,才突然想到甚麼似的,哼笑道:“你想不想再見你孃親?”
齊今歲平聲道:“想又如何?我孃親已經死了,難不成你還有本事將她復活?”
聞言,香爐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她哪裡需要……”說到這,她突然頓了頓,又放柔了聲音,輕哄道:“只要永遠待在我的幻境中,你便能和她永遠在一起。”
香爐妖在寺廟裡待了幾百年,親耳聽過數不清的祈求。如今一眼便能看出香客心中最深層的欲求,成精後的這些年,她利用這些欲求,對人們予取予求,無有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