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元愣了一下,那雙渾濁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姜陽。
似乎根本沒料到,一個區區天仙境的散修,在面對金仙威壓時。
非但沒有跪地求饒,反而敢當面嘲諷他長得醜。
短暫的錯愕過後,便是極致的暴怒。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馬元怒極反笑,臉上橫肉擠作一團,露出森森獠牙。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大仙今天就活摘了你的心肝,讓你知道甚麼是金仙之威!”
話音未落,馬元張口噴出一股慘綠色的腥風。
風中寒芒一閃,一柄古錠長劍破空而出。
劍身暗綠,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血槽,正是馬元的隨身法寶——太阿劍。
太阿劍迎風便長,瞬間化作百丈大小,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猶如一座傾倒的屍山,朝著姜陽當頭劈下。
金仙含怒一擊,方圓百里的海面瞬間凹陷下去,海水被狂暴的劍氣生生逼退。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姜陽神色未變。
他沒有退。
只見姜陽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體內天仙境的純陽法力如大江大河般奔湧。
元始九印,虛空印!
太阿劍劈落的瞬間,姜陽所在的那片空間彷彿變成了一面鏡子,隨後轟然破碎。
劍鋒直直穿過他的殘影,狠狠斬在海面上,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海溝。
而姜陽的真身,早已在百丈之外的虛空中重新凝聚。
“就這點本事?”姜陽冷笑,反手一掌推出。
元始九印,陰陽印!
一黑一白兩道氣流從他掌心噴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
太極圖滴溜溜一轉,釋放出恐怖的絞殺之力,直奔馬元面門而去。
馬元只覺一股生死危機湧上心頭,連忙召回太阿劍橫在胸前格擋。
“轟!”
陰陽二氣狠狠撞在太阿劍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馬元只覺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數十步,踩得虛空轟鳴作響。
他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一個天仙,居然能正面擊退他這個金仙?
剛才那門印法,玄奧莫測,隱隱透著一股闡述天地至理的宏大氣息,絕不是甚麼旁門左道能擁有的手段。
“小輩,你到底是甚麼人?”馬元驚疑不定地喝問。
姜陽懶得廢話,既然拿這貨練手,自然要物盡其用。
他腳踏罡步,單手擎天,直接催動了天罡三十六神通。
掌握五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佈,雷雲翻滾間,五色神雷如狂龍般咆哮。
姜陽並指如劍,朝著馬元遙遙一指。
粗如水缸的五行神雷撕裂蒼穹,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連綿不絕地劈向馬元。
馬元被劈得灰頭土臉,身上的慘綠道袍都被燒出了幾個大洞,焦臭味混合著他本身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欺人太甚!”
馬元徹底被激怒了。
堂堂金仙,被一個天仙壓著打,這要是傳回截教,他馬元以後還怎麼在同門面前抬起頭?
他眼中兇光大盛,猛地一拍後腦勺。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馬元腦後那團亂糟糟的頭髮突然炸開。
一隻慘白巨大、骨節粗壯的白骨爪,猶如從九幽地獄伸出的魔手,猛地從他腦後探了出來!
腦後神手,白骨爪!
這是馬元的本命神通,專為偷襲擒拿而生。
無數散修和大教弟子,都是在這出其不意的一抓之下,被活生生捏碎了心臟。
白骨爪迎風暴漲,遮天蔽日,五根鋒利的骨刺閃爍著幽藍色的毒芒。
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姜陽頭頂,狠狠抓下。
姜陽眼中寒芒一閃。
這骨爪上纏繞的黑色業力,簡直濃郁得快要滴出水來,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無辜生靈的鮮血。
心念一動,一團五色毫光從姜陽天靈蓋沖天而起。
天道異寶,諸天慶雲!
慶雲瞬間鋪展開來,化作畝田大小,將姜陽護在正中。
雲海翻滾,無數金燈、金蓮、瓔珞、垂珠猶如瀑布般垂落,散發出萬法不侵的浩然正氣。
“鐺!”
白骨爪狠狠抓在慶雲的防禦光幕上,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爆響。
無往不利的腦後神手,此刻卻像是抓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上。
那些垂落的金蓮爆發出璀璨的神光,不僅擋住了骨爪的穿透。
反而順著骨爪的指骨向上蔓延,灼燒著上面的陰煞之氣。
馬元發出一聲痛呼,急忙將白骨爪縮了回去。
但他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死死盯著懸浮在姜陽頭頂的那團五色慶雲,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諸天慶雲?!”馬元失聲驚叫,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件天道異寶,三界之中誰人不識?
那可是闡教教主元始天尊的貼身至寶!
再聯想到姜陽剛才施展的那種闡述天地至理的印法,馬元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你是元始聖人的嫡傳弟子?!”
馬元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雖然生性殘暴,但並不傻。
截教雖然號稱萬仙來朝,但要是真弄死了一個聖人親傳。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金仙,就算是截教的四大親傳弟子,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姜陽立於慶雲之下,萬法不侵,淡淡看著馬元:“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馬元喉結滾動,臉色陰晴不定。
怕?當然怕。
但緊接著,一股比恐懼更強烈的貪婪與嫉妒,如毒草般在他心底瘋狂滋生,徹底扭曲了他的心智。
憑甚麼?
憑甚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區區天仙修為,就能擁有諸天慶雲這種天道異寶?
憑甚麼他能在東海獲得那件引動天地異象的絕世法寶?
而自己苦修萬載,吃盡苦頭才突破金仙,卻連件像樣的先天靈寶都沒有!
馬元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漸漸泛起瘋狂的血絲。
這裡是茫茫東海,遠離九州大陸,更遠離崑崙山。
只要自己動作夠快,把這小子抽筋剝皮,毀屍滅跡,神不知鬼不覺。
到時候,不僅那件剛出世的絕世至寶歸自己所有,連這諸天慶雲也能一併奪走!
退一萬步講,就算事情敗露。
自己斬殺了闡教的嫡傳弟子,重挫了闡教的氣運。
只要逃回金鰲島,教主通天聖人最是護短,說不定不僅不會怪罪,還會維護自己!
殺人越貨,幹了!
馬元心一橫,徹底拋棄了最後一絲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