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踏出陣法邊緣,身後那片灰紫色的鴻蒙迷霧猛然劇烈翻滾起來.
彷彿失去了主心骨的巨獸,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
失去了量天尺這件至寶作為陣眼鎮壓,這座歷經無數歲月、連大羅金仙都能坑殺的周天鴻蒙禁,終於走到了盡頭。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迷霧漩渦轟然潰散,化作漫天狂暴的法則亂流。
緊接著,一道殘存的紫金寶光如擎天玉柱般沖天而起,直入青冥。
那光芒純正浩大,瞬間驅散了東海常年不散的陰霾,將方圓萬里的海域照得纖毫畢現。
“壞了!”
姜陽暗罵一聲。
這動靜未免也太大了!
簡直就像是在黑夜裡點了個大火把,就差沒拿個大喇叭對著三界喊“這裡有絕世異寶出世”了。
洪荒之中,大能無數,這種級別的天地異象,必定會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
機緣已經到手,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姜陽沒有半分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縱地金光,朝著九州大陸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天不遂人願。
就在神山百里之外的半空中,一道慘綠色的流光正貼著海面急速飛行。
流光之中,是一個長相極其反人類的怪道。
這道人面如瓜皮,膚色鐵青,一張血盆大口裡長滿了參差不齊的獠牙。
最瘮人的是,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與腐臭味,彷彿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一般。
此人正是截教門下,在骷髏山白骨洞修行的旁門左道——一氣仙馬元。
馬元這幾天的心情,簡直比吃了龍肝鳳髓還要舒坦。
他在白骨洞苦修多年,生食了不知多少凡人與修士的心肝。
終於在前幾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成功踏入了金仙境界!
金仙啊!
放在整個洪荒,那也是能稱得上一聲大能的人物了,壽與天齊,萬劫不滅。
這不,剛一突破,馬元就迫不及待地出了洞府。
準備去東海找幾個截教的同門道友“交流交流”心得,順便顯擺一下自己嶄新的金仙修為。
正得意洋洋地飛著,前方的海域突然被紫金色的光芒映得透亮。
馬元猛地頓住身形,那雙渾濁的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
“這等祥瑞之氣,這等浩大的威壓……定是頂級法寶出世!”
馬元貪婪地舔了舔嘴角的口水,獠牙上閃過一抹森寒的光芒。
剛突破金仙,正愁沒有趁手的法寶傍身,這簡直是老天爺把飯喂到了嘴邊。
他猛地催動法力,慘綠色的流光速度暴增,猶如一條餓極了的毒蛇,直奔神山方向撲去。
這邊姜陽剛飛出沒多遠,迎面就撞上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慘綠色的遁光猶如一堵厚重的牆壁,死死攔在了他的去路上。
光芒散去,馬元那張堪比車禍現場的臉顯露出來,滿眼的貪婪與暴虐。
姜陽停住遁光,眉頭微皺。
這長相,這氣質,簡直把“我是反派”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系統,掃一掃。”
姜陽在心底默唸。
金色掃描框瞬間籠罩前方的怪道,一行行資訊浮現。
“姓名:馬元。”
“境界:金仙初期。”
“身份:截教門人(骷髏山白骨洞)。”
“命格:紅色——凶煞業障。生性嗜血殘暴,以生食人心為樂,業力纏身,死有餘辜。”
看到系統給出的資訊,姜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原來是封神裡那個噁心人的馬元。
這貨靠吃人心修煉,後來被文殊廣法天尊擒住,本該一劍砍了。
結果被西方教的準提道人以“與西方有緣”為由救走,成了甚麼馬元尊王佛。
吃人無數還能成佛,簡直是洪荒最大的笑話。
馬元此時也在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姜陽。
見對方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就是個剛渡過三災的天仙。
最關鍵的是,姜陽一身素淨的儒衫,看著面生得很,身上也沒有那些大教弟子的標誌性物件。
“一個沒背景的散修。”
馬元在心裡迅速給姜陽貼上了標籤,眼中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他可是親眼看到這小子從那座神山的方向飛出來的。
那沖天的紫金寶光,不用想,肯定落在這小子手裡了。
“兀那小輩,把你剛才在神山裡得到的寶貝交出來,本大仙心情好,或許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馬元雙手叉腰,獠牙外露,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金仙級別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朝著姜陽碾壓過去。
姜陽看著眼前這頭醜八怪,差點氣笑了。
自打穿越到這個危機四伏的封神世界,他一路靠著先知先覺和系統外掛,步步為營。
收攬名將,開創儒道,拜師元始,硬剛天庭,哪次不是順風順水,把別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沒想到今天,居然在東海被一個吃人的妖道給打劫了。
見姜陽不說話,馬元以為他被自己的金仙威壓嚇傻了,氣焰更加囂張。
“怎麼?還不捨得?”
馬元冷哼一聲,直接搬出了背後的靠山。
“小輩,你可豎起耳朵聽好了!本大仙乃是截教門人,一氣仙馬元是也!”
“我截教萬仙來朝,聖人道統,威震洪荒!”
“你手裡的法寶,與我有緣。乖乖獻上來,這是你的造化!”
“與你有緣?”
姜陽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話不是西方教大能的專屬臺詞嗎?
你一個滿身業障的截教炮灰,居然也學著大能的口吻出來坑蒙拐騙?
不過笑歸笑,姜陽心裡卻閃過一絲冷意與感慨。
截教號稱有教無類,萬仙來朝,確實氣象宏大。
但門下弟子良莠不齊也是不爭的事實。
像馬元這種以吃人心為樂的邪魔外道,居然也能堂而皇之地打著截教的旗號招搖過市,甚至以此為榮。
這要是換個普通的散修,今天遇到馬元,面對金仙的威壓和截教的背景。
恐怕只能乖乖交出法寶,最後還得被活摘了心肝當點心。
難怪封神量劫中,截教會落得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氣運再盛,也架不住這幫業障深重的門人天天在外面敗壞。
如果自己沒有拜入闡教,沒有這身通天徹地的修為,今天落在這妖道手裡,該是何等悽慘的下場?
想到這裡,姜陽眼底的殺機已然猶如實質。
他完全可以亮出諸天慶雲,或者直接報出“元始天尊親傳弟子”的名號。
借馬元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闡教聖人的關門弟子。
但姜陽沒打算這麼做。
一來,馬元吃人無數,滿身都是黑色的業障。
殺了他,不僅沒有因果反噬,絕對還能爆出一大筆人道功德。
替天行道的好事,姜陽向來樂意效勞。
二來,自己剛拿到鴻蒙功德量天尺,正愁沒人練手。
一個剛突破的金仙,簡直是完美的試金石。
“你笑甚麼?!”
馬元見姜陽不僅不交法寶,反而一臉嘲弄地看著自己,甚至眼神裡還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頓時勃然大怒。
他可是堂堂金仙,截教大仙!
一個天仙境的螻蟻,居然敢無視他?
“我笑你長得醜,想得倒挺美。”
姜陽收斂了笑容,目光如刀般盯著馬元,語氣冷冽到了極點。
“法寶就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來拿。”
此話一出,周圍的海風彷彿都瞬間停止了。
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