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偉從楚藝那裡離開之後，本想直接回家。
但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數字他停住了腳步。
楚藝說現在黑色藥丸才售出去了5000顆，相比於數十萬的倖存者來說確實有點太少了。
還有葉小擺這個女人，殺害他女兒的兇手，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多少都是個隱患。
野草鎮越早拿下來對他來說就越好，本來他考慮到龍華的身份，加上他當初也確實和龍華合作過，想等他退位，自己再上去。
但一想到楚藝那為難的神情，他心裡就一片心疼，就像親眼看到他女兒在他面前受委屈一樣。
“唉，她跟小雪一樣，還是太善良了，看不得那麼多人被喪屍威脅。
想當初程雪也是巴不得把藥丸賣給所有人。
罷了，就幫幫她吧，就當是幫小雪完成心願了。”
想到這裡，他轉身堅定地朝商店對面的辦公區走去。
輕車熟路地，他推開了龍華辦公室的大門。
門對面，龍華正躺在軟椅上，美滋滋地聽著收音機裡傳出來的戲腔。
見陳宏偉不請自來，也沒有說甚麼，反正他都習慣了，換了個姿勢開口問道：“老陳，甚麼事急急忙忙的？”
陳宏偉徑直走到龍華對面上位坐下，“你倒是悠閒。” 聲音略帶一絲嘲諷，
“灰霧應該快到了吧？不知道你這個人類倖存者的一把手打算怎麼辦呢？”
龍華把玩著手裡的核桃，聞言眼皮都沒抬，慢悠悠道：“灰霧來了就來了唄，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程宏偉聞言有些詫異，這不像是龍華能說出來的話。
據他了解，雖然這個人對於權力的掌控欲很強，但也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拿人命開玩笑的人。
在他的認知中，龍華大機率會為了躲避灰霧，著手安排人南遷。
但很顯然，他並沒有這種想法。
難道他也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打算讓整個人族都給你陪葬嗎？”程宏偉試探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怒意。
龍華瞥了他一眼，沒接他的話，反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算算日子，蕭凡他們快回來了。”
他沒提葉小擺，不是因為他知道了甚麼，恰恰是因為他也沒查到任何關於葉小擺的蹤跡。
但可以確認的是，蕭凡還在。
按照時間，應該也在返程的路上了。
這個基地，就算沒了葉小擺，還有一個蕭凡，他是不可能完全拋開蕭凡自作主張下命令的。
否則，就坐實了他的叛徒之身，他的對外人設就崩了。
更何況，沒了蕭凡等高階異能者，他們這些殘魚爛蝦又能在這不斷逼近的末日中掙扎多久。
所以他的算盤打得很清楚，他甚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安安穩穩地管理好野草鎮，等蕭凡等人回來就行。
但顯然程宏偉誤會了他的意思，“就算蕭凡回來了又能怎麼樣？就憑他能擋住濃霧的蔓延？”
“你甚麼意思？”龍華開始打量起程宏偉，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今天來的目的可能不一般。
陳宏偉輕笑一聲，站起身上前幾步，從口袋裡摸出顆黑色藥丸輕輕地放在桌上，烏沉沉的丸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葉小擺那個神秘的女人說不定早就死在喪屍手裡了，蕭凡也就是戰力強一點，更是指望不上。
你指望他，還不如看看這個東西。
這是現在唯一能拯救這個世道的東西，唯一。”
程宏偉逼近龍華，眼神狂熱。
龍華手上的動作停了，他盯著藥丸，看不出甚麼，但看程宏偉那樣也知道此物不凡。
他坐直身體，正面程宏偉，語氣認真起來，“你詳細說說。”
程宏偉見對方上道，也順勢在桌子對面坐下，兩人面對面，像是在談判。
他指尖點著藥丸，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蠱惑，“這玩意兒吃下去，喪屍見了你都繞著走，灰霧裡那些髒東西也不敢碰你。
關鍵是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但全在我手裡。現在這種情況，你猜外面多少異能者擠破頭想要，你猜他們是認你這個光桿司令，還是認我手裡能救命的藥？”
龍華的目光在那顆黑色藥丸上停留了幾秒，隨即緩緩靠回椅背，手裡的核桃又轉了起來。
“老陳，你這是來跟我談生意，還是來跟我談條件？”
陳宏偉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志在必得：“都可以談。關鍵是，你想怎麼談？”
龍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起那顆藥丸，湊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苦腥味鑽進鼻腔，說不上來是甚麼成分，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不簡單。
“你說喪屍見了繞著走，試過？”
“當然。”陳宏偉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直接丟進嘴裡，像吃糖豆一樣嚼了兩下嚥下去，“我已經吃過了，但是當著你的面我可以再吃一次。
只要吃了這個藥，不管你在哪裡，喪屍都不會主動攻擊你。你要是不信，可以隨時找人試試。”
龍華眼神微動。他沒有質疑陳宏偉的話，沒有十足的把握，陳宏偉不會這麼堂而皇之地走進他的辦公室。
“代價呢？”龍華問，“服用這種東西有甚麼副作用？”
“沒有代價。真要說有，那就是購買的時候需要付出點財物，但是你放心，只要是個人都能負擔得起。”陳宏偉輕描淡寫地說。
龍華沉默了。
灰霧預計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會抵達野草鎮周邊區域，到時候鎮上的倖存者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立即死，要麼慢慢死。
但若是按程宏偉所說，這東西真的是拯救人族的關鍵。
服用了它之後，最差他們人類也能和喪屍共生，就算灰霧來了也不怕。
“你要甚麼？”龍華直截了當地問，對方跟他說了這麼多，總不能是為了把這東西白白貢獻出來。
陳宏偉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第一，野草鎮的管轄權，正式移交給我。你退居二線，但保留副鎮長的頭銜，該有的體面一樣不少。”
龍華眉頭微皺，但沒有打斷。
“第二，”陳宏偉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葉小擺的追查不能停。她殺了我女兒，這個仇我必須報。你手裡的人脈和情報網，我要共享。”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收音機裡斷斷續續的戲腔。
龍華盯著陳宏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卻讓陳宏偉後背微微發涼。
“老陳啊老陳，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龍華把藥丸放回桌上，“你說蕭凡指望不上，可他手底下那幫異能者，是野草鎮最強的戰力。你覺得他們會聽你的，還是會聽蕭凡的？”
陳宏偉冷笑一聲：“等灰霧來了，命都快沒了，還講甚麼聽誰的？到時候一顆藥就能救一條命，你看他們選誰。”
“所以你是在賭，賭灰霧足夠可怕，賭蕭凡解決不了，賭葉小擺也沒有辦法。”
“我沒有賭。這把我是必贏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