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有些自私……但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我喜歡你，楚藝。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機會說出口。
起初我並不瞭解你對我的心意；可當我發現你的心意的時候，卻已經親手把你推給了別人。
是我錯過了你。
直到現在，我才敢告訴你。”
凌霄一邊說著一邊回想起他們初到東山城的那個夜晚。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柔和的燈光下，她一身長裙，站立在他面前，雙眼含淚，就那麼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想到這裡，凌霄心中又是一陣悸動。
他看向楚藝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洶湧磅礴的情意彷彿要將楚藝整個人吞噬。
要是在往常或者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楚藝鐵定也會說一番甜言蜜語，將凌霄哄得暈頭轉向。
但是現在是甚麼情況？
現在是在蕭凡的隊伍中，不說旁邊還有兩個不知道是不是在裝睡的異能者；外面還有可能站著蕭凡的人。
萬一她說錯一句話，落到蕭凡的耳朵裡，那她這麼久的謀劃就要全部落空。
按照蕭凡的性子，指不定她的小命也保不住。
想到這裡，楚藝立刻站起身來，和凌霄保持距離，“霄哥，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但我只是把你當隊長看待。”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心意。”
然而凌霄看著她惶恐又不安的模樣，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覺得楚藝肯定是因為有所顧慮才這麼一番態度，連忙向她解釋道，“你不必擔心，城主大人十分仁慈，給我們這一晚的機會。你忘了正是城主大人把你叫來的？”
隨後跟楚藝複述了剛才他和蕭凡的對話。
那意思顯然是在告訴楚藝，今晚他們二人的夜晚，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蕭凡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情但不會追究，讓楚藝放心。
“所以，楚藝，你大可不必擔心甚麼。”
隨後凌霄停頓了一下，再次向楚藝丟擲了一個重磅問題，“楚藝，你呢？你心裡可有我一絲位置？”
他想在臨死前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這樣他就算是死也是幸福地死去。
他期待地看著楚藝，期望得到肯定的答覆。
楚藝驚訝地看著凌霄，沒想到他竟然敢這麼直白地問出這樣的問題。
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回答。
而她愣神的樣子，落在凌霄眼裡便以為她是在猶豫。
猶豫就證明了她心裡是有他的，只不過礙於種種因素不好敢說出來。
意識到這一點，凌霄心中頓時被巨大的驚喜填滿，身上的疼痛在這一刻也似乎消失不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楚藝你心裡是有我的！”
激動之下，他竟然走下了床，一把將楚藝抱在了懷裡。
他幻想這一刻幻想了太久太久，從初到東山城的那一晚，不，比這要早得多，或許是從第一眼看見她。
聞著熟悉的味道，感受著懷裡的充實，凌霄只覺得自己抱住的是全世界。
這一刻，死亡的威脅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然而被抱住的楚藝，大腦卻轟地一下炸開了。
自己只是愣了一下神，怎麼就被抱住了！
而且她怎麼也沒想到凌霄竟然敢這麼大膽，在蕭凡的眼皮子底下敢抱她？！
他死了也就死了，可她怎麼辦？
反應過來後，她連忙推開凌霄，又往後退了幾步，冷著一張臉，義正言辭地說道，“凌霄，你不要太過分！”
凌霄本就體力不支，現在被楚藝推搡，直接重重地跌坐到了床板上。
他怔怔地看著突然面若冰霜的楚藝，耳朵裡還回響著她剛剛說的話。
剛才她對他的稱呼，不是凌隊，也不是霄哥，而是叫了大名，凌霄。
楚藝她這是生氣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行為太過孟浪？
可還不等他反思完畢，楚藝的聲音再次響起，“誰告訴你我心裡有你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戀？”
凌霄一愣，這樣的楚藝，他還是第一次見。
但是他此刻顧不上想這些，腦子裡全部都是往日他和楚藝的點點滴滴。
每次他受傷時，她都會焦急地不顧自身安危地為他療傷；
每次找到好吃的，她都會興高采烈地拿來跟他分享；
每次他和隊員們發生分歧，她都會堅定不移地支援他；
還有每次她看他的眼神，那充滿愛慕的眼神又怎麼會騙人？
他當然不會知道那所謂的愛慕眼神都是楚藝對著鏡子練習的結果。
凌霄的腦海裡迅速浮現出和楚藝相處的無數瞬間，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卻堅定：“是誰告訴我？是你啊，楚藝。”
他看著她，眼神透著真摯的情感。“那些關心、那些眼神、那些動作……”
楚藝冷笑了一聲，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甚麼，那隻不過是她想讓他看到的而已。
不過事到如今凌霄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她也沒必要再吊著凌霄。
更何況，她絕對不能被蕭凡抓住把柄。
“呵呵，關心？眼神？動作？” 楚藝再次靠近凌霄，貼近他，然後伏在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如果我說那些都是我故意表現出來的呢？”
楚藝的突然靠近，讓凌霄心中一陣緊張，正以為她想做點甚麼的時候，突然耳邊響起了這麼一句如炸雷般的話。
他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良久之後，他猛然抬起頭看向楚藝，“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楚藝，你是不是在騙我？”
楚藝搖了搖頭，“可以說我一直都在騙你，但唯獨這句話沒有騙你。”
看著楚藝那絲毫沒有溫度的眼睛，凌霄心裡一沉。
她的話依然如同一把利刃，割破了他所有的美好幻想。
直覺告訴他，楚藝沒有說謊，但是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彷彿被狠狠地打了一拳，胸口窒息般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
“為甚麼？” 許久之後，凌霄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看著楚藝，他要聽一聽為甚麼她要這麼對他。
他堂堂四階異能者，憑甚麼區區一個三階的看不上他？
他們在一起相處了三年，三年中，除了葉小擺和蕭凡，他們就再沒見過實力比他更強的人。
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讓楚藝不選擇他。
“呵呵，還能為甚麼？當然是利用你啊~” 楚藝選擇說出實情。
她現在並不在乎凌霄怎麼看，她只在乎蕭凡怎麼想，只有實話實說才不會讓蕭凡懷疑。
至於她如此心機的一面被蕭凡知道會怎麼樣？
那當然是會更加珍惜她，蕭凡那樣的人需要的是一個能撐得起場面的女人，而不是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