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我們相處這麼多天,也算是朋友了,對不對?”壯漢蹲在地上,與許萬生保持平視的姿勢。
“對,我們是朋友,好朋友。”
許萬生立即回答,語氣中帶著殷勤的討好。
“既然是朋友,許總就不要為難我,我也是打工的,沒有吳總髮話,我不能放你走。”
壯漢笑眯眯地盯著許萬生,催促道:“快簽字吧。”
“那你讓吳富坤過來,只要他答應放了我,我立馬簽字。”許萬生說。
吳富坤是人獅討債公司,風林縣分公司的總經理。
許萬生早年就跟吳富坤打過交道,這家討債公司與富糧集團還有合作,算是老熟人。
“我們吳總很忙,沒時間見你,簽字吧。”壯漢道。
“你們不放我,我就不籤!”
許萬生心一橫,反正簽字也走不了,他乾脆不簽字。
“許總,你這麼說,就不太夠朋友了,我也只能上一點不是朋友的小手段了。”
壯漢說著,目光看向門口把門的小弟:“把小朋友們搬過來。”
“好的二哥。”
很快,那名小弟搬著一個寵物箱走了回來。
‘吱吱...’
箱子裡,發出一陣老鼠的叫聲。
“你們要幹甚麼?”許萬生一下就慌了。
別看他一米八的個頭,但他最怕老鼠,是那種打心裡的恐懼。
“給你介紹幾個好朋友,多可愛啊。”
將箱子遞到狗籠子前,特意給許萬生進行觀摩。
裡面十幾只大老鼠,正躍躍欲試,隨時準備衝出牢籠。
“我...我籤。”許萬生認慫了。
“哈哈...這就對了嘛,許總,這裡不是你能講條件的地方,乖乖聽話才能少受罪。”
.....
‘鈴鈴鈴...’
富餘鎮招待會所裡,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逃跑出國的張波,接到了一通電話。
“喬希,您好。”
接通電話,張波很客氣。
“張老闆,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千萬不要去坐飛機逃跑哦。”
電話那邊,一個帶著濃郁咖哩味口音的普通話,傳入張波的耳朵裡。
“為甚麼?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張波疑惑。
可他清楚這位印度人的能量,想來,對方一定收到了甚麼訊息。
“你已經被邊控了,只要你到了機場,就會被控制起來,用你們的成語說,你在自投羅網嘍。”
樓陀羅·喬希,悠閒地說。
“那我該怎麼辦?你答應過我,會將我的人和資產安全轉移的。”張波急了,他本能聯想到,事情已經敗落。
“不要急,神會保佑你的,我已經安排專車去接你了,他們會安全送你出境。
不過,張總要受些苦啦,偷渡很麻煩的。”喬希說。
“受苦不怕,只要能送我出境,我願意再追加五百萬!”張波豪爽的說。
只有能逃過國外,對張波來說,再花個千八百萬也無所謂。
這些年,他在富糧集團貪汙下一筆,足夠他揮霍一生的資產。
“我的朋友,談錢就傷感情啦,保護你順利出境,是我們人獅集團的責任,放心,我都安排好啦。
去了印度,我的家人會招待好你的。”
喬希很仗義,很有原則的說。
“謝謝你,喬希。”
聽到喬希這麼講,張波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他在擔憂這次偷渡歷程的同時,甚至開始暢想去印度的生活。
印度,雖然與髒亂差掛鉤,但那是底層人的生活。
而他的這位印度朋友,是貴族,是婆羅門!
......
十月八號。
花豆糧油的代表團,如期而至。
縣委書記王革,縣長李承,皆出席了這次合作會場。
“張波怎麼還沒過來?”
在陪同花豆糧油代表團參觀糧倉時,李承將錢自如拉到了一旁,低聲問。
“張波他請假了,好像是家裡老人得了重病,去漢江第一醫院手術了。”
錢自如信口胡謅,說這番話時,他很心虛。
因為張波失聯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給張波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聯絡上對方。
他找了張波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也沒見到張波。
只是聽張波的妻子說,張波父親重病,去了漢江第一醫院手術。
“那許萬生呢,他作為銷售總經理,怎麼沒見他人?”李承沉聲問。
“許萬生辭職了,這件事您不是知道嗎?聽說還是您讓他引咎辭職的。”錢自如說。
“現在叫他過來。”李承嚴肅的吩咐道。
“行,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錢自如嘴上答應著,他心裡很清楚,許萬生肯定來不了。
許萬生來了,這些事情都要暴露。
跟錢自如溝通完,李承沒有繼續陪同代表團,他徑直走進了辦公樓,找了一個無人的會議室坐下。
給張波打了幾通電話,結果是關機。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這邊代表團剛到,張波的父親就重病手術。
就算是手術,張波也不至於失聯。
他讓戚瑤聯絡縣裡,調查出張波家庭成員情況後,給漢江第一醫院的院長,打去一通電話。
在漢江當過省長秘書,李承積累下不少人脈,第一醫院的院長,也算是李承的老朋友。
電話撥通,李承只是簡單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讓院長給他查病人。
得到的結果,卻是查無此人。
“麻煩你了,謝院長。”
李承跟謝院長客氣了一句後,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手機放下的那一刻,李承臉上笑容頓時全無。
一種危機感,在李承的心中升起。
“戚瑤,你聯絡一下劉志,讓他查一查有沒有近期張波的購票記錄,以及這個人有沒有被扣押。”
李承點燃了一根香菸,對戚瑤進行吩咐。
邊控沒有透過縣裡,張波應該不知情。
張波如果要逃跑,大機率會訂機票,但他上了邊控名單,只要去值機就會被當地警方控制。
李承希望,張波是被控制起來了,只是當地警方還沒有同步到風林縣這邊。
“好的,我現在聯絡。”
戚瑤連連點頭,拿出電話去聯絡公安局。
李承深深吸了一口煙,喃喃自語:“如果張波跑了,這場簽約必須得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