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並不知道許萬生已經露餡。
更想不到,他僅僅跟王革一個人聊起了這件事,這件事就能傳到錢自如和張波的耳朵裡。
而王革也想不到,那位盡職盡責,哪怕他跟陳紅旗鬧得那麼不愉快,也堅定不移站在他身邊的秘書,居然是常遠的眼線。
在國慶假期的前一天,李承再次聯絡了許萬生,兩個人通了一次電話。
“富糧集團跟花豆糧油擬好的合同上,內容可跟你彙報的情況不一樣呀。”
李承語氣中帶著質問。
那天,許萬生的語氣很真誠,狀態也不像是說謊,所以,李承才願意再跟他溝通一次。
畢竟,許萬生的口頭透露,遠遠比不上合同裡白紙黑字的真實性。
“這不可能啊,我親耳聽見張波跟花豆糧油的交涉,絕對不會出錯,張波在電話裡跟對方反覆確認了幾遍。
而且,我還試探過花豆糧油那邊,他們透露的訊息總不會錯吧。”許萬生認真的道。
那天,他本想跟許萬生彙報工作,在辦公室門口聽到了這個內幕訊息。
事後,他作為銷售總經理,特意打了一個電話給花豆糧油,有意無意的試探出這個真相。
“嗯...看來這裡面的情況,不簡單。”李承沉思片刻,說。
至今為止,他還沒有想清楚其中緣由,但直覺告訴他,張波和錢自如一定在搞陰謀。
畢竟,他們的頭上還懸著一把刀。
比起為集團談生意,給自己謀利益才是他們當下最應該做的。
但李承推測的,還只限於雙方的金錢交易。
“李縣長,這種事情不敢跟您開玩笑,這關係到全縣人民的利益吶。”許萬生極其認真的說。
他這是一次豪賭。
事情敗露的下場,他很清楚。
但他知道,張波與錢自如會倒臺,所以,他才把這個訊息告訴李承,換一個前途晉升的機會。
“嗯,我會認真對待這件事。”李承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萬生坐在車裡,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椅上,他點了一根香菸。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下車!”
許萬生的香菸剛點燃,他的車門被暴力拉開。
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將他從主駕駛上扯了下來。
“你們幹甚麼?”許萬生剛點燃的菸頭,掉落在座椅上,燙出一個煙洞。
他整個人被拽下了車:“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
“許總,等你有機會報警再說吧。”
壯漢們並沒有給許萬生機會,直接拖著他,將他塞進一旁的麵包車裡。
這些壯漢目的明確,動作嫻熟。
將許萬生拖進麵包車後,特意留下了一個人,將許萬生的車停在附近車位裡,並帶走了他的手機。
......
李承和許夢迴蜀川的行程,如期啟程。
許夢在她們家裡,屬於是掌上明珠。
聽到許夢帶著男朋友回來,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是能趕到的親戚,都跑到家裡做客。
尤其是許夢的幾個哥哥,一副必須要給李承喝趴下的架勢。
跟秦虹相處期間,李承去見過秦虹的家屬,那時候李承窮,還是小城市的農村戶口,大家都看不上他。
在跟秦虹家親戚相處時,李承遭受冷落和白眼,一直都有心理陰影。
所以,他在飛機上,心情都十分忐忑。
但這份忐忑,很快就被許家親戚的熱情衝散。
飯桌上,崔紅丹更是對李承和許夢這對恩愛準夫妻,大吹特吹。
“我這個準女婿,三十歲就坐到了縣長的位置,那是多少公務員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啊。
就咱們村出去的王貴川,幹到退休,才是一個縣的水利局局長。
就這麼給你們說,一點不吹,我們家李承,未來很有可能是省長,省委書記呢?甚至去北京當大官都有可能。
我也不瞞你們,大家都是親戚,我家李承之前給省長當秘書,你們知道那個省長現在甚麼級別嗎?
中財部,部長,未來要進國務院的。
我家李承有這種人脈資源,以後這仕途,肯定順風順水呢。”
崔紅丹最開始用準女婿來形容,漸漸的改了口,變成‘我家李承’,已經完全把李承當成自家人。
“哎呦,咱家夢夢真有福氣,找了一個這麼有出息的老公。”
“以後李承當了省長,是不是能照顧照顧咱們這些親戚啊,哈哈哈....”
那些親戚們,也七嘴八舌的附和著。
聽著她們的交談,李承很無奈。
但他又不能打斷,自己未來丈母孃跟親戚們炫耀,他總不能去拆臺吧。
“我們家夢夢也爭氣呀,你們不知道吧,自從夢夢辭掉了主持人的工作,事業突飛猛進。
上個月,我家夢夢拍短影片,接廣告費和直播,就賺了十幾萬呢。
以後他們小兩口,日子肯定好著呢,我是一點不擔心啦,就等著抱外孫子啦。”
崔紅丹滿面紅光,許夢和李承這次回來,給她掙了面子。
“夢夢從商,李承從政,金錢和權力這小兩口都有,太令人羨慕了。”
“紅丹,你上輩子肯定積了大德,才能生出來夢夢這麼優秀的女兒。”親戚們奉承著說。
“應該說是我家夢夢上輩子積德,投胎到我們這個好家庭來,接受到了我優良的教育,哈哈哈。”
崔紅丹玩笑著說,氣氛十分活躍。
“妹夫,你是縣長,要是沒有夢夢這層關係,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可能一輩子也跟你坐不到一個桌上喝酒啊,哈哈哈,我幹了。”
許夢的堂哥,敬了李承一杯,仰頭就將一小盅白酒喝光。
“哥,我敬你。”
對方乾杯,李承也不能怠慢,喝光杯中的酒。
“姐夫,我也敬你一杯。”緊接著,許夢的一個妹妹也跑過來,跟李承喝酒。
“小晴,你就不要亂湊熱鬧了,你們還真要給李承喝多呀。”
許夢替李承擋住酒,她瞭解她這群兄弟姐妹,一定是想把李承灌多。
“小妹,來。”
妹妹走到面前敬酒,李承也不能擺架子,又倒了一杯。
他知道,今天這個酒,不喝多,這些人一定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