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持續了一整天,從上午九點召開,一直到下午四點才結束。
中午飯自然是在縣委食堂解決。
回到縣長辦公室。
李承點燃了一支香菸,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青坐在他面前,開始對寧文靜今天會議上的行為,大加批評:“她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還在會議上這麼尖酸刻薄,大放厥詞。
我看吶,這場會議的針對性很強,寧文靜的背後,怕是有人教唆!”
林青憤憤不平。
她本能地也聯想到王革。
寧文靜是王革的鐵桿支持者,這是全縣領導幹部的共識。
今天,寧文靜剛在會議上,如此公然針對李承這位全縣二把手,她哪來的膽量?
若說背後沒有人撐腰,林青根本不會相信。
而能給寧文靜撐腰的人,也撐得起她的人,只有全縣一把手,縣委書記王革。
“林青,這些沒有任何依據的話,不要亂講。
這只是寧文靜的個人行為,而且,她的批評也不無道理,有些內容還是讓我警醒。”
李承彈了彈菸灰,認真的說。
別說沒有事實依據,說明寧文靜對李承的批評是受到王革教唆,就算有證據,這種話同樣不能說。
退一萬步講,王革仍是縣委書記。
作為下屬,要對這位書記給予尊重。
嘴上雖然這麼說,李承心裡卻已經做足了對王革的防備,和鬥爭到底的準備。
“哼....”
林青冷哼一聲,倒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今天會議上,你對寧文靜的批評,也是夠針對了,還好意思說她呢,呵呵呵....”
李承笑了笑,對林青的行為口頭讚揚:“雖然有些衝動了,但,幹得漂亮。”
李承和林青交談的同時,縣委書記辦公室也在進行一次會談。
“王書記,你看李承今天是甚麼態度,面對批評時,沒有任何悔改的意思,還讓那些因為他而犯錯的人反思,這還有王法嗎?
他是真把風林縣當作他李承的個人封地了。
還有那個林青,她說的話,已經偏離了批評和勸諫的範疇,那就是對我的人身攻擊啊。
像這樣的幹部,我覺得應該做一做人事調動了,沒有黨性,還當甚麼黨組書記,這場會我真是......”
寧文靜坐在王革的對面,滔滔不絕的抱怨著李承和林青。
可她似乎吐糟的太投入,絲毫沒有察覺到王革的表情變化。
“好啦!”
見寧文靜沒有停下的意思,王革最終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開口打斷。
見狀,寧文靜只好乖乖閉上嘴。
“我問你啊,關於縣醫院抵債的事情,我不是告訴你要刪掉,不要放在幹部作風大會上講嗎?
你為甚麼又要把這段話添進去?”
王革的語氣中,帶著責備和質問。
“王書記...我...”
寧文靜本以為,她把這番話添進去,王革會很滿意。
她覺得,這是幫助王革做了一件王革無法放在臺面上支援的事情,可她卻押錯了寶。
“我也是想幫您嘛,李縣長最近越來越過分,還敢在管委會的會議上頂撞您,我是想給您出一口氣,唉....”
寧文靜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唉....”
聞言,王革也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寧文靜的立場很鮮明,是站隊於他,對於這位支持者,王革也不想讓她寒了心。
“文靜啊,如果我要跟李承鬥爭,你這麼做,我一定會很滿意,但你誤會了。
我開這個會,決定要自我批評,是因為你嫂子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自從陳紅旗下臺後,我犯了一些錯誤,總想搞一把手專權,卻忽略了自己的黨心。
我們是黨員啊,我們的宗旨是為人民服務,李縣長的很多決策都沒錯,是我狹隘了,我有錯誤,也要改正自己的錯誤。
我也希望你能糾正自己的錯誤,不要有任何其他想法,把精力投入到本職工作中。”
王革語重心長的說。
聽完王革的話,寧文靜怔了一下,又苦笑的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寧文靜走後,王革點燃了一根香菸,喃喃自語:“誤會越來越大了,找個機會,要跟李承解釋清楚了。”
......
臨近國慶假期,李承的工作也格外繁忙。
北溝子村的村民,並不滿意李承想要將他們遷至花火鎮的決策,沈濤做了多次勸說,仍有村民抗議。
他們對合村並鎮的想法,並不能深度理解。
對農業集體化,更是打心眼裡抗拒。
在他們看來,農業集體化,就是將土地外包出去。
土地是農民的根,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們,不願意把自己的土地外包出去。
為此,李承也親自跑到了村裡,對村民們進行了一次動員。
效果顯著,但仍有質疑的聲音,需要鄉鎮幹部多做工作。
這天,李承從北溝子村回來,已經是下班時間。
公車將他送到小區門口,李承下了車,剛進入小區,一個男聲喊住了他:“李縣長。”
李承聞聲看去,一個一身名牌的中年胖子,朝他小跑而來。
“你是?”
李承並不認識這個人,疑惑的問。
“李縣長,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富糧集團銷售部總經理,我叫許萬生。”
許萬生主動伸出手,殷勤著自我介紹。
“許總,你等在這裡很久了吧,找我有甚麼事?”
李承跟他握了一下手,淡淡的問。
對方是刻意等在這裡,一定是有甚麼私密的話題要講。
不然的話,他可以去縣政府。
“有事,有一件關係到富糧集團未來幾年利潤的大事。”
許萬生環視了一圈周圍,試探的說:“李縣長,我們能不能換一個地方說?”
“嗯,那就去我家裡吧。”
李承想了想,就在小區樓下,便將許萬生邀請到了家裡。
許夢還在她的傳媒公司直播,家裡沒有其他人,適合單獨聊。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李承給許萬生倒了一杯水,問:“說吧,究竟是甚麼樣的大事情,能關係到富糧集團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