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處長,有這麼一件事,我想跟你彙報一下。”
李承察覺到對方不悅的態度,立馬改變了稱呼,特意用了‘彙報’二字,態度很是謙虛。
這個態度,可謂是給足了武秘書的面子。
當初李承在省政府工作時,武秘書只是秘書二處的一個副主任。
那時候,武秘書每次見到李承,都會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李處長。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人家現在是省長的秘書,李承也不能再用前輩的口吻跟他對話。
好漢不提當年勇,人嘛,要時刻擺正自己的位置,認清形勢。
“你說。”
武秘書慵懶的應了一聲,是上級對下屬的態度。
“我們風林縣產業園區管委會主任姚庸,個人能力稍差,而且不服從組織工作安排。
多次在公共場合對我縣領導幹部進行貶低,且濫用職權,對我縣和產業園區的形象和工作造成影響。
迫於園區正常發展考慮,我準備將他的工作調整到後勤保障,不再負責招商。”
李承將自己的打算,如實告知給了武秘書。
他態度客氣,卻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通知。
“李縣長,按理說,這是你們縣的工作,我不應該多嘴,但是呢。
姚庸這個同志我還是有些瞭解的,他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吧。
工作調整就算了,回頭我跟他打個招呼,讓他收斂一些他的個人主義。”
武秘書用命令的口吻,說。
招商是功績,他要給姚庸保留。
至於姚庸甚麼工作狀態,他不管,他就要用省長秘書的職位來壓人。
“武處長,這個工作調動我考慮了很久,已經做出了決定。”
李承沒有給武秘書的面子。
換做是別的縣長,肯定會妥協,但李承不會。
他不是軟骨頭,而且,他有足夠的背景,不怕被武秘書針對。
“所以,你給我打電話,是來通知我的,對嗎?”武秘書聲音冷了幾分,質問道。
“是彙報,不是通知。”李承溫和的笑著。
“那我不同意呢?”武秘書語氣更冷。
“您也說了,這是我們縣裡的工作,您不同意,我也會這麼執行。”李承說。
“好啊,那你就去執行吧。”
丟下這句話,武秘書直接掛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出的盲音,李承微微眯起眼睛。
面子已經給足,可對方似乎並不買賬。
那麼,李承也要先禮後兵了。
......
回到縣政府,李承給沈濤打了一個電話。
得知對方已經到了縣政府,李承喊他到食堂一起吃了個午飯。
“北溝子村的村民工作,怎麼樣了?”邊吃飯,李承邊跟他聊起了工作。
上次,李承視察過北溝子村後,讓他去做村民們搬遷的工作。
搬遷的地址是花火鎮。
“大家的意願,是搬到隔壁的南溝子村,花火鎮距離相對較遠,村民們不太願意。”沈濤說。
村民們考慮的,是搬遷後的農耕問題。
雖說,鎮裡的教育,醫療,以及購物等配套設施更全面,但他們靠地吃飯,以種地的便利為先。
“比例是多少?”李承邊吃邊問。
“五五開吧,多數婦女贊同,但男人們普遍都反對。”
提起此事,沈濤面露為難:“不少家庭,因為這件事還吵了架。”
女人考慮的角度,多以家庭和孩子為主。
男人考慮的角度,多以事業為主。
在這種意見分歧下,夫妻之間就有可能產生矛盾。
“李縣長,我還是建議搬遷到南溝子村,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家家戶戶就靠那些地養家餬口,距離遠了,大家農耕時間會延長,交通成本也會增加。”沈濤建議道。
“不行。”
對此,李承嚴肅回絕:“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南溝子村不在縣政府的考慮範疇內,搬到鎮裡,勢在必行,這是鄉村振興。”
“人都搬走了,還怎麼鄉村振興呀?”沈濤一臉茫然。
“你覺得,人留在村裡,就能振興鄉村了嗎?”李承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這....”沈濤微微搖頭。
若是能振興,早就振興了。
以前村裡人多的時候都沒振興,現在,不少村民都搬走了,更難振興。
“鄉村振興的唯一辦法,就是合村並鎮,讓村裡人進鎮裡,增加鎮人口,提高鎮裡的GDP。
至於農耕,現在都是機械化,很多農場模式,就值得我們學習。”
李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給沈濤。
雖說,這個想法曾被縣委書記王革否決過,但李承從未放棄過這個想法。
一個縣想要富裕起來,不能只靠企業入駐的稅收。
還要提高民眾收入,全民奔小康。
“嗯....”
沈濤認真思索著李承話中含義,在想清楚李承要做的事情後,他眼睛一亮:“李縣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回去再去做村民們的工作。”
之前,他也不認可搬遷到鎮裡。
所以,在做村民工作時,並沒有多麼認真,反而還帶著個人情緒,覺得李承的吩咐不符合民眾利益。
現在,他清楚的意識到,李承讓村民搬到鎮里居住的良苦用心!
“要儘快讓群眾籤同意書,然後,你打申請,我讓縣裡給你批錢蓋房。”李承催促道。
縣裡的財政困難,剩下了四百萬,狼多肉少,債主們和縣裡各個部門都虎視眈眈。
這筆錢,留不住太久。
“行!”沈濤重重點頭。
......
縣委書記辦公室。
姚庸拿著辭職報告,推到王革的面前:“王書記,我這個副縣長兼管委會主任做不下來了,你簽字批准吧,我辭職!”
“姚縣長,甚麼事情呀,這麼大的火氣?”王革沒有看面前的辭職報告,淡淡的問。
“這個李承太欺負人了,我給招商部門開大會,他闖進去後,直接推翻了我會議的所有內容,還對我的工作進行了貶低。
本來我就是外來的,沒有甚麼根基,底下人都不服我,他這麼一鬧,以後我工作沒辦法開展了。
我也沒臉面再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