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承的公車趕到北溝子村口時,花火鎮鎮長沈濤,村書記劉長海等人已經等候於此。
“李縣長。”
見李承下了車,沈濤快步走到李承面前,主動握手。
“嗯,沈鎮長等久了吧?”
李承跟他握了握手,臉上掛著笑容。
身為縣長,要跟下屬幹部打好關係。
“李縣長,歡迎您到我們北溝子村指導工作,我代表全體村民,表示熱烈的歡迎。”
劉長海伸出雙手,弓著腰,十分的謙卑。
“我這次過來的主要工作,縣裡跟你們打過招呼了吧?”李承問。
“打過招呼,您是過來視察山體滑坡的問題,關於這個問題,我們鎮裡也一直在想辦法解決.....”
“上我車,我們邊走邊說。”
見沈濤準備在這裡就彙報工作,李承打斷了他。
“好。”
李承坐回車上,沈濤快步從車後面繞了一圈,並對下屬吩咐:“小劉,你開車帶路。”
吩咐完,沈濤拉開了左後車門,坐在李承旁邊。
待到關好車門,朱師傅駕駛汽車,跟著前方鎮政府的汽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坎坷的土路上。
“這個村....”
‘嗡嗡嗡...’
沈濤想繼續介紹情況,可他話剛開口,李承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李承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無奈的接通。
“李承同志,聽說你升了,恭喜恭喜啊。”
打來電話的是苗志強,水臨縣的縣長,李承曾去市裡開大會,跟他結識。
李承知道,風林縣也欠水臨縣的賬,對方不是恭喜,是要賬。
“是升了,生了個大胖小子,正好你有姑娘,跟你做親家。”李承隨口胡咧咧著。
“等你真生個兒子,我還真願意跟你做親家,現在都流行姐弟戀,我姑娘找個弟弟不吃虧,哈哈哈...”
苗志強也跟李承胡扯起來,笑聲燦爛。
“那等我兒子生出來再說,你的祝賀我收到了,我正在下村,就先掛了。”
李承說著,便準備掛電話。
“哎,李縣長,我還有正事沒說呢。”苗志強連忙說。
“甚麼事呀?”李承無奈的問。
“你們縣,欠我們的八百多萬,準備甚麼時候還啊?我們縣在現在很困難。”
苗志強見李承有躲賬的嫌疑,直接切入話題。
“難,都難,再難你們也沒有我難呀。”
李承無奈的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很惆悵的語氣:“苗老哥,我才剛上任,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呢,你們幾個縣的老哥老姐就追著我要賬,該不是串通起來要給我難看吧?”
“李老弟,你這話就不對了,誰給你難看,我也不能給你難看啊,這不是快揭不開鍋了嘛。
但凡還有辦法,我也不能張嘴管你要呀。”
苗志強嘴上這麼說,心中可不這麼想。
他是知道其他縣在要賬,怕要晚了,沒他的份:“李老弟,錢我們的錢又不多,擠一擠怎麼也有了。”
“老哥,你擠一擠,也不查這一點嘛,再緩我幾個月。”
李承跟苗志強周旋時,汽車已經停在了遇難現場。
“李縣長,我們到了,村民們在外面等您呢。”戚瑤扯著嗓子大聲彙報道。
“知道了。”
李承應了一聲,對電話那邊的苗志強道:“苗老哥,等回頭我們再聊,我這邊還有公務在身。”
說完,李承也不等對方回應,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戚瑤,有進步,你的學習能力值得誇獎。”李承鬆了一口氣,對戚瑤表示認可。
車確實到地方了,外面卻沒有甚麼村民。
這是戚瑤幫助李承解脫電話困擾的說辭。
剛參加工作那會兒的戚瑤,一定會耐心等待李承跟苗志強周旋完,才敢打斷。
現在,她已經學會替領導分擔憂愁,這是一種進步。
“這都是您教導有方。”戚瑤道。
“呵呵呵...”
李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教導有方?
這算哪門子正面教導。
下了車,李承一腳就踩在了坑裡,心中對朱師傅選擇的停車地點,有相當的不滿。
但他看了看周圍,這條路也沒甚麼好的落腳地。
道路是泥土路,前些日子下過暴雨,又走過車,道路便被壓的坑坑窪窪。
經過這幾天的風乾和暴曬,這些坑坑窪窪就已經定了形。
李承頂著太陽,走到被泥石流沖垮的院子前。
院子內,有一個一人高,小汽車那麼寬的巨石,正躺在院子中間。
在它的後方,是坍塌的房屋。
順著房屋往上看,便是山。
山邊的鐵網,被豁出一個大洞,石頭山上,還有細沙順著斜坡向下流....
‘房子就建在石山腳下,這哪能住人啊。’
李承轉過身,環視了一圈。
這個村的建設,很奇特。
整個村,長而狹窄,像是從山坡中造出來的一條走廊。
它的建設,不像其他村那麼縱橫交錯,只有一條路,房子就建在道路兩側。
道路上方靠著山邊,道路下方就是一個下坡,下坡的房子靠著小溪。
小溪的那邊是農耕地。
“房子建在這種地方,不遭遇泥石流,才是奇蹟。”李承表情凝重。
“李縣長,這些年我們也想過辦法,加裝了防護網,小石頭能擋住,但大石頭在慣性的作用下,根本擋不住,唉...”
沈濤嘆了口氣,道:“說句不該說的話,這裡根本不適合住人。”
“既然你也知道不適合,鎮裡就沒考慮過遷移嗎?”李承問。
“想過啊,但遷移沒那麼容易,我們鎮裡的領導幹部也是有心無力呀。”
沈濤無奈的抱怨道。
聽到這句抱怨,李承眉頭微微皺起:“難處在哪裡?”
李承本想打著官腔,訓斥一番他這種消極的態度,但想想還是算了。
以前他最討厭那種,動不動談過往,談幻想的幹部,他不想做那種‘家長式’的幹部。
“花火鎮的經濟不好,想要遷移,不是一筆小費用,鎮政府根本沒有那麼多錢。”沈濤訴苦道。
‘錢!錢!錢!又是錢!’
李承心中發火,他剛上任這幾天,已經快被錢的問題逼瘋。
下屬單位要錢,各種催債電話也是要錢!
但凡他想有一點動作,都跟錢脫不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