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冷笑:“我單約了安娜喝下午茶,還有十分鐘,我看她今天來不來。”
關歆正要說話,姜韻便出聲道:“呵,她來了,晚點跟你說。”
結束通話電話,關歆看著手中的報告,不免走神了幾分鐘。
餘光掃過腕錶,已經快五點。
她拿起手機給周靳庭發了條微信。
約莫過了十分鐘,男人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剛開完會,怎麼這個時間找我?”
關歆迂迴地和他寒暄:“看你在幹嘛。”
聽筒裡靜了兩秒,隨即傳來男人低沉的揶揄,“想查崗?”
“能查嗎?”關歆順勢接話,被繁重工作填滿的大腦在聽到他聲音之際有片刻的放空和鬆緩。
“嘟”的一聲,電話毫無預兆地被掛掉。
關歆從耳邊挪開手機,狐疑的苗頭剛起,微信彈進來視訊通話的邀請視窗。
手指比大腦更快速地給出行動指令。
按下接通的瞬間,男人的俊臉清晰地映入眼簾。
這不是第一次和他影片,卻是少有的在工作時間和他打影片。
關歆將手機支在膝上型電腦前,看到他那邊熟悉的背景牆,便知道他在公司。
周靳庭語氣縱容地道:“下次查崗可以直接掛影片。”
“合適嗎?”關歆眉間染了不自知的笑意,“會不會打擾你工作?”
周靳庭拿過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送到唇中,“不打擾,我的榮幸。”
關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點菸,一時忘了言語。
他點菸的動作嫻熟,總是微偏頭,眼瞼低垂,修長手指攏著火,隨著煙霧從唇中騰起,模糊的俊臉有種別樣的味道。
周靳庭扭頭吹出煙霧,視線回落在螢幕上,毫無預兆地捕捉到關歆專注的凝視。
不知能否稱為痴迷。
周靳庭一瞬不瞬地觀察她的神態。
後來發現,她的關注點都集中在他的下半張臉,更確切一點,是他的雙唇。
沒有人能對這樣的目光無動於衷,周靳庭也一樣。
他喉結滾動,開口打破沉默,“這麼半天,看出了甚麼?”
關歆回過神,如實道:“很少看你在我面前抽菸。”
“想聞二手菸?”
“……也不是沒聞過。”
關歆猝不及防地翻起舊賬,周靳庭濃眉上揚,“一次失誤記這麼久?”
關歆輕笑一聲,言歸正傳,“剛才我跟姜韻通了個電話。”
“嗯,她找過耿逸了?”
耿逸昨天回來的事他們都知道。
關歆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而後問道:“你比我瞭解耿逸,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雖然整件事與耿逸無關,但安娜的出發點必然有耿逸的因素。
他就算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
周靳庭聽得出關歆的未盡之語,所以他直言不諱,“你擔心耿逸會偏袒安娜?”
關歆坦然點頭:“畢竟他倆的關係比姜韻更親近。”
人都有情感偏向,分親疏遠近。
就像她會天然選擇站隊姜韻一樣。
“他不會。”周靳庭浸過煙息的嗓音有顆粒的質感,“別高估安娜在他心裡的地位。”
關歆聞言莞爾,“看來我之前對他的評價還算中肯。”
“哪方面?”
“三觀。作為你的朋友,三觀不會差。”
當初耿逸讓她給姜韻傳話的那天,關歆就有過類似的感慨。
周靳庭頗為愉悅地勾唇,正欲開口,驀地,一道敲門聲響起。
關歆知道他忙,沒再拉著他閒聊,“你先忙,晚點回家再說。”
掐斷影片後,關歆不再為姜韻的事憂心。
只要確定耿逸的態度,起碼能保證姜韻這通調查沒有做無用功。
至於安娜的處境和結局,關歆絲毫不在意。
而同一時間,君悅酒店八層的下午茶餐廳。
安娜正臉色蒼白地望著姜韻,支吾著想狡辯,“姜小姐,你誤會我……”
姜韻喝了口奶咖,強忍住潑她的衝動,“讓我猜猜,你這麼做的目的。”
她不給安娜辯駁的機會,自說自話,“你應該很喜歡耿逸吧?”
安娜雙肩內收,姿態透著股卑微的弱勢,“姜小姐……”
“你不用說,先聽我說,如果我分析的不對,你再反駁也來得及。”
姜韻滿眼寒意,漠然地道:
“我猜你應該看不慣我,覺得我霸佔了耿逸未婚妻的名頭,導致每次聚餐有我在,你就不能參加,畢竟這以前是屬於你的特權。”
“所以你用這麼噁心人的辦法陷害我,如此一來,不僅能引起裴宴雲的反感,順便還能借他的手把我踢出這個圈子。”
“或者再嚴重點,直接讓耿逸知道我心術不正,毫無底線,說不定他一氣之下回家大鬧一場,就能跟我解除聯姻了,是這樣吧。”
安娜說不出話,肩膀愈發內扣,眼神惶惶不安。
“不是的,姜小姐,不是的。”
姜韻看出她不見棺材不落淚,兀自拿起倒扣的手機,“要我現在把你那幾個名媛群的姐妹叫過來對峙一下?”
頓了一秒,她補充:“哦,忘了告訴你,那三個人我都見過了,她們承認的錄音我也都有,想不想聽聽她們是怎麼說的?”
安娜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灰燼。
她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淚,半晌才道:“對不起,姜小姐,真的對不起,我、我沒有辦法,是她們逼我配合的,我不這樣做,她們就要……”
安娜說不出口,姜韻替她補充:“就要把你之前的事告訴耿逸。”
安娜呆滯又驚愕地抬頭,甚至忘了哭。
儼然,姜韻已經掌握了一切。
她耗費一週的時間,當真做到了挖地三尺,將所有的細節全挖了出來。
只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那幾個假名媛一見到她和律師,當場就傻了眼。
根本不需要她威逼利誘,各個都知無不言。
包括安娜之前有一位金主,為了攀上耿逸去醫院做過修補的事都給抖了出來。
當然,安娜並不無辜,即便在這個關頭,她依舊在撒謊。
因為她並非被脅迫,而是幾個人共同策劃。
姜韻懶得再聽她所謂的‘苦衷’,拾起手機,突然話鋒一轉:“都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