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有口難言,惱得不行。
掏手機給周靳庭發了一串微信系統自帶的【打臉】的表情。
沒幾分鐘,收到男人的回覆,關歆看到了,但已讀不回。
頂著紅腫的雙眼在公司忙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時間,關歆的手機響了。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也傳來敲門聲。
看了眼來電顯示,周靳庭。
關歆將手機倒扣在桌上,沒接,同時說了聲:“進。”
門應聲而開,對方走進來順勢關上門,神情拘謹地喚道:“關秘。”
關歆目光淡淡地看著她,“怎麼了?”
“我想跟你聊聊……離職的事。”
這姑娘叫盧一雪,是兩名提離職的秘書之一。
關歆面無異色地示意她坐下,並道:“離職單還沒走到我這裡,你如果著急的話……”
“不是,不是,關秘。”盧一雪急急地出聲打斷,“我不是來催你簽字的。”
關歆佯裝不解,“那你想聊甚麼?”
其實盧一雪要聊甚麼,她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盧一雪猶豫了幾秒,試探道:“我昨天又仔細考慮了一下,我覺得我還是想繼續留在公司。”
關歆淡定地問:“你傳送離職郵件前,沒有考慮清楚嗎?”
盧一雪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是一時衝動。”
關歆沒問她一時衝動的原因,只公事公辦地提醒:“你的離職郵件並沒發給我,按流程你需要去和人事部溝通,我這邊給不了答覆。”
盧一雪臉色一白,“關秘,我當時……”
“沒關係,我尊重你們的任何決定,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咱們照章辦事就好。”
盧一雪完全沒想到關歆是這樣的態度。
她以為她主動低頭,互相給個臺階,再虛以委蛇地說些場面話,離職的事就能粉飾過去。
畢竟她不是真的想走,只是被另一個秘書攛掇著想給關歆一個下馬威。
原本她們昨天還等著看關歆的反應,想著她要是來找她們談話,正好可以藉此與關歆談些升職或加薪的條件。
誰成想離職郵件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人事部就審批了。
她越想越心涼,又恨自己幹嘛耳根子軟,要聽別人的擺佈。
盧一雪正想著再說些甚麼表忠心的話,手機震動聲再度響起。
關歆看向桌上倒扣的手機,而後睨向盧一雪,“還有事嗎?”
盧一雪搖搖頭,不尷不尬地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她明白,關歆這裡行不通,只怕人事部那邊更懸。
待盧一雪走後,關歆才把電話接起。
這回不是周靳庭打來的,而是小宋。
“太太,先生讓我來接您。”
關歆拿起桌角的礦泉水瓶貼在乾澀緊繃的眼周,問道:“現在嗎?有甚麼事?”
小宋說:“抱歉太太,這個我不清楚。”
關歆胡謅道:“你回去吧,我中午有事,走不開。”
小宋回道:“好的,太太,我在樓下等您。”
“?”關歆無語:“你不用等。”
“先生的意思,讓我等到您忙完。”
言外之意,今天接不到她,他就不走。
關歆:“……”
她一點不懷疑小宋的耿直,他真能說到做到。
關歆沒想難為小宋,看了看時間,嘆息著妥協:“那你等我幾分鐘。”
樓下的賓利車停在臨時車位。
關歆戴著墨鏡走出大堂,覓食歸來的員工瞧見她,紛紛點頭打招呼。
哪知一走一過,就有人在背後蛐蛐她。
“聽說董事辦的兩個秘書同時提了離職,關歆好像還為這事哭了。“
“啊?你怎麼知道她哭了?”
“今天有人去樓上開會,剛好看見徐董和關歆說話,當時她眼睛都是腫的,估計是被徐董給罵哭了。”
關歆當然沒聽到這些議論聲,不然肯定會感慨一句‘徐董風評被害’。
小宋開車載著關歆來到寰庭樓下。
兩家企業的大樓就隔了兩條街,速度快到關歆感覺皮椅都沒坐熱。
再次來到熟悉的總裁辦。
電梯門一開,就瞧見周靳庭和陳松站在不遠處正在聊著甚麼。
男人的目光隔空投向她,但墨鏡阻擋了彼此的視線。
關歆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途經周靳庭身旁,目不斜視地就要錯身而過。
男人攥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指,音色含笑,“忙完了?”
“沒有。”關歆抬了抬墨鏡,“臨時過來一趟,十分鐘後就得走。”
她繃著俏臉,一點情緒都不給。
周靳庭見狀唇邊笑意加深,“十分鐘恐怕不夠。”
他邊說邊牽著她往辦公室踱步。
絲毫不介意旁邊剛剛路過的兩名總裁辦員工聽到這話會作何感想。
關歆暗中掐他手指,壓低聲音嗔怪:“你別得便宜賣乖。”
進了辦公室,周靳庭將房門關嚴。
關歆甩開他的手,兀自走到會客區落座。
她透過墨鏡看著周靳庭,心想她今天不會那麼好哄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被人哄的閾值都提高了不少。
會客區的茶几擺著知名魯菜飯店的餐盒。
關歆瞥了一眼,頓時感覺飢腸轆轆。
不多時,周靳庭手裡拿著甚麼東西來到她身邊坐下,隨即他抬手作勢要摘掉她的墨鏡。
關歆拍了下他的手,但墨鏡還是被摘下來了。
經過一上午的時間,她眼睛的紅腫不似清早那麼明顯,但眼底仍殘留幾條暗紅的血絲。
周靳庭不免心疼,攬著她的肩低聲哄道:“先吃飯還是先給你敷一敷眼睛?”
關歆低眸看去,這才發現他手裡拿著毛巾,邊緣露出裡面冰袋的一角。
明明剛打定主意不讓他輕易哄好她。
結果一看見他手裡的冰袋,心裡那股嗔怨如退潮般迅速平息。
關歆抿唇,還想端一端姿態,結果胃部發出的咕嚕嚕聲響先替她做了回答。
嘖,人不爭氣,胃也不爭氣。
周靳庭將毛巾放到一旁,俯身開啟餐盒,“先吃,一會去裡面給你敷一敷。”
關歆沉默接過男人遞來的筷子,放棄抵抗似的開始安靜用餐。
周靳庭以指腹蹭了下她的臉頰,耐心地哄道:“我的錯,下不為例。”
昨晚讓她哭了多久他也不記得。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在起居室柔和的光色渲染下,她那雙淚流不止的眼睛彷彿與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幕重疊,熟悉得讓他近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