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毫無意外之色,“我知道,你按流程給她們辦手續就行。”
那兩個主動提離職的秘書,關歆早有關注。
當初這倆人還在辦公室諷刺過關歆空降,只不過被她當面反擊之後,大家勉強維繫著表面的和平。
但私底下怎麼可能沒有嫌隙。
人事總監眼底略過詫色,“不挽留一下嗎?”
關歆狀似虛心求教,“你有甚麼好的建議?”
搞人事的都是人精,人事總監跟她打太極:“從人事的角度,用生不如用熟,尤其董事辦這樣的核心部門,不過具體怎麼處理,還是看你自己,畢竟你是她們的直屬領導。”
“我的處理意見就是按規矩辦。”
“呃……”
人事總監難得啞口,儼然沒料到關歆的態度會如此乾脆利落。
關歆淡聲道:“挽留也不是不可以,但用甚麼挽留?要麼升職,要麼漲薪,董事辦都是定員定薪,她們不會不知道,既然郵件沒有抄送我,大概是去意已決。”
人事總監反覆琢磨這句話,總覺得思路好像不對,但聽起來又十分有道理。
三分鐘後,人事總監離開關歆的辦公室。
直到走進電梯,才後知後覺,她果然被關歆帶偏了思路。
那兩個秘書哪裡是去意已決,明明是以退為進,跟關歆較勁。
這種事在職場中司空見慣,可惜,這次關歆不接招,甚至還讓人事部透過內調或者外招的方式補員,只怕這兩個秘書要竹籃打水了。
人事總監回到人事部,便開啟郵件透過了兩名秘書的離職申請,一併抄送給關歆。
同時,她又安排人事經理為董事辦招聘秘書擬定新的JD。
人事經理狐疑地問:“不是兩個人提離職嗎?怎麼只招聘一個綜合秘書?”
人事總監若有所思:“估計另一個專員崗位關歆有自己的人選。”
關歆確實有自己的人選,但她並沒著急聯絡程越。
董事辦兩名秘書同時提離職,這事不是沒有,但極其少見。
說好聽點是員工個人行為,說不好聽就是她領導無方,留不住員工。
關歆倒不在意旁人言論,說到底這兩個秘書無非是想借離職的跳板拿捏她以此來達到目的。
至於她們的目的,關歆半點不關心。
董事辦人員動盪的事,不到兩個小時就傳到了徐父的耳朵裡。
關歆拿著報告去開會時,剛好董事趙秉德也在。
“徐董,趙董。”關歆開口喚人。
徐文茂眉眼寒霜地正在抽菸,看到她進來,便努嘴示意:“過來坐。”
關歆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趙秉德,他的臉色同樣面紅耳赤的不好看。
顯然,兩人應該剛剛經歷過一番爭吵。
關歆坐到會客椅,檔案都沒開啟,就聽見趙秉德開口:“歆歆啊,聽說董事辦的秘書都要離職?”
‘都要’兩個字,無形中放大事情嚴重性。
關歆偏頭,“您聽誰說的?”
趙秉德呷了口茶,“無風不起浪,這事你可要好好處理,別讓人說咱能力不行,連手底下的員工都擺弄不明白。”
話糙理不糙,但非常刺耳。
關歆沒注意徐父驟然沉下的臉龐,對著趙秉德回道:“您的提點我一定謹記。”
“那就好。”趙秉德言不由衷:“我這也是怕你太急功近利,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得掌握個度。”
不等關歆回應,剛端起茶杯的徐父又‘咚’的一聲把杯子輕磕在桌上。
“掌握甚麼度?”徐文茂冷著臉,“董事辦既然交給她,她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你挺大個董事,這點小事你還管上了,廁所沒紙你怎麼不去管管。”
關歆:“……”
徐文茂損起人來毫不嘴軟,護短得明顯,趙秉德登時臉色更難看了。
“你看你,我說一句你說十句,我還不是為了歆歆好。”
“你要真為她好,不如多說點鼓勵的話,年輕人就得敢想敢幹。想當年你年輕的時候,銷售總監帶隊集體離職,你還不是指著他們的鼻子罵,我也沒見你掌握個度。”
往事不堪回首。
但徐父偏要趙秉德回首。
趙秉德一口氣梗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關歆倒是看得分明,她爹有借題發揮的嫌疑。
徐文茂和趙秉德幾十年的交情,早年間志趣相投,基本沒紅過臉。
但近些年由於理念相斥,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這次當著她的面都沒有收斂,八成是藉著她的事發洩不滿。
趙秉德說不過徐文茂,老臉掛不住地擺擺手,“得得得,我不跟你吵,你們爺倆聊吧。”
趙秉德頂開椅子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關歆睨著徐父的臉色,“您跟他又起甚麼衝突了?”
徐父長嘆一聲,“老頑固,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
關歆並不知道徐父和趙秉德之間的矛盾究竟因何而起。
但自打來了集團,她隱隱有種直覺,他們之間的矛盾點似乎和她有關。
就好比當年她畢業後想進集團,最先反對的就是趙秉德。
“董事辦秘書離職的事……”
關歆剛起了個話頭,徐父就兀自打斷:“不用跟我彙報,你的部門你自己做主。”
徐父態度明確,給足關歆施展的空間和自主的許可權。
這是作為父親給予的支援和底氣。
是夜,關歆回到家,周靳庭還沒回來。
她換好衣服便準備給姜韻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撥號盤開啟的瞬間,一通電話率先彈進來。
關歆接起,淡笑喚道:“小舅舅。”
聽筒裡有呼嘯的風聲,夾雜著關凜沙啞的嗓音送入耳畔,“忙不忙?”
“不忙,剛到家。”關歆看了眼時間,不到晚上九點,西雅圖才凌晨五點多,“你這是還沒睡?”
關凜是標準的夜貓子,常年晝伏夜出。
清早五點多起床是不可能的。
“剛醒。”關凜低聲道:“聽廖銳明說,你前兩天來濱海了?”
關歆應聲後,眼前一亮,“你回國了?”
這才月底,還有四五天本月才結束。
“嗯,國內有點事,提前了幾天。”關凜咬著煙:“我在濱海,週五去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