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在裴宴雲面前還真沒甚麼大小姐脾氣。
她十分清楚自己乙方的‘卑微’地位。
不然那天也不會在辦公室等了裴宴雲三個小時。
姜韻唉聲嘆氣地摸出手機,想著今天週末,裴宴雲總會有時間吧。
她都沒敢打電話,而是給先發了條微信:【裴總,您今天有空嗎?】
編輯完這幾個字,姜韻又看了一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都用上敬語了,她可真有禮貌。
點選,傳送。
然後,石沉大海。
姜韻在設計部呆了兩個小時,裴宴雲跟蒸發了一樣,毫無音訊。
她又不死心地給他撥了通電話,無人接聽。
姜韻現在已經不想掐人中了,她恨不能吸氧。
裴宴雲的定製珠寶是急單,滿打滿算只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
整個設計工坊幾位老牌設計師幾乎全員出動共研方案。
事關珠寶世家的聲譽和口碑,萬不能砸在她手裡。
眼看著到了下午兩點,姜韻無奈之下只能把電話撥給了關歆。
“我的嫡長閨,幹嘛呢?”
關歆坐在副駕駛,望著臨近的望海街,“在我爸這邊,怎麼了?”
之前答應週末要陪徐父吃飯。
今天剛好她和周靳庭都有空,便約好一起吃頓晚飯。
姜韻一口氣差點沒拔上來,“啊,去徐叔那兒了?”
關歆聽出姜韻有氣無力的語氣,“嗯,出甚麼事了,怎麼沒精打采的?”
“別提了,先說正事,晚點有空嗎?或者明天,約你們吃頓飯。”
說話間,周靳庭將車子停在望海街的門前。
關歆邊下車邊道:“今晚可能不行,我這邊結束估計會很晚。”
姜韻懨懨地問:“多晚?十二點前能結束嗎?我請你們宵夜也行。”
“倒也不至於到十二點,這麼著急嗎?”
“明天……也行。”姜韻說:“只要能把裴宴雲約出來,半夜都行。”
關歆失笑:“那你到底是想約我們還是想約他?”
姜韻苦哈哈地表示,“姐妹都慘到太平洋了,這時候就別挑理了吧。”
關歆讓周靳庭先進屋,自己則在院中的長凳落座,“到底怎麼回事?”
姜韻應聲,把先前的事都闡述了一遍。
末了,生無可戀地道:“耿逸去參加直播大會了,不然我肯定不能麻煩你們。”
“這算甚麼麻煩。”關歆沉吟著道:“不過裴宴雲也說不定是有事在忙,未必是針對你。”
姜韻呵呵兩聲,“丫就是針對我,剛才我拿設計總監的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你猜怎麼著,他、接、了。”
關歆:“然後呢?”
“然後他說,不好意思,在忙,就給我掛了,你說他甚麼意思?”
關歆也不知道裴宴雲甚麼意思,只能試探道:“你倆之前溝通沒發生甚麼口角吧?”
“我敢嗎?”姜韻嘆氣:“我一個乙方孫子,順著他都來不及,哪敢跟他起口角?”
關歆忍俊不禁,“彆著急,等會我跟周靳庭說聲,讓他先問問裴宴雲那邊有沒有時間。”
姜韻叮囑:“千萬別提我,不然我怕他連你老公面子都不給。”
關歆沒敢打包票,畢竟裴宴雲有沒有時間,誰都不能保證。
“行,你等我電話。”
“謝謝我親愛的嫡長閨,等你凱旋。”
掛了電話,關歆走進客廳,周靳庭和徐父正在喝茶聊事。
她走過去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周靳庭的身邊。
徐父見狀欣慰地點點頭,昨日在基地沒看出甚麼端倪,這會兒倒是能感覺出小兩口應該冰釋前嫌了。
“這趟去濱海,融科的姚董對你是讚不絕口。”
聞言,關歆淡聲道:“您好歹和他合作那麼久,我又是代表集團過去的,他說我不好豈不是打你臉。”
“那可不一定。”徐父說:“吳倩之前和老姚接觸過,老姚對她的評價可不如你。”
關歆沒接這句褒獎,“您沒跟他說我的身份?”
“我跟他說這個幹甚麼。”徐父理直氣壯。
關歆瞬間有些狐疑,濱海那天去拜訪,姚董對她的態度委實客氣。
不僅耐心和她溝通,甚至晚上還特意準備飯局親自招待。
她以為姚董是知道她徐家女兒的身份,現在一看,竟然不是。
徐父看著關歆一臉沉思的模樣,眼底精光一閃,看向了她身畔的周靳庭。
男人長腿搭疊,不動聲色地和徐父視線交匯,但笑不語。
見狀,徐父還有甚麼想不明白的。
“行了,你倆先坐會,我樓上還有兩份檔案沒批,晚點咱爺仨再聊。”
不多時,徐父端著茶杯上了樓。
關歆低頭看著身畔的男人,“你認識融科的姚董嗎?”
周靳庭挺闊的肩膀靠在沙發中,低聲道:“不熟。”
關歆要笑不笑,“那就是認識了。”
男人勾唇道:“想說甚麼?”
關歆回答:“在想,要不要跟你說聲謝謝。”
兩人打啞謎似的,但其實都心知肚明。
融科姚董對她禮遇有加,背後必定有人‘指點’。
至於是誰,顯而易見。
周靳庭不置可否,“姜韻給你打電話甚麼事?”
他轉移話題轉移的猝不及防。
關歆忍俊不禁之餘,戳了下他的肩膀,“你就裝吧。”
話雖如此,但有人在背後為她鋪路的感覺並不賴。
因為無論怎樣,都是她受益。
男人沒搭腔,攥著她的手指在掌中把玩。
關歆順勢說道:“姜韻想約我們吃個飯,你問問裴宴雲甚麼時候有空。”
周靳庭何等敏銳的男人,從褲袋裡摸出手機,“她找裴宴雲有事?”
“嗯。”關歆如實將情況告知,又問:“他是不是真的對姜韻有甚麼意見?”
周靳庭開啟撥號盤,沉聲說:“未必,裴宴雲如果不想理她,不會找姜家定製珠寶。”
關歆分析道:“也許是早就交給姜家定製,現在總不好撤單。”
男人隨手撥出電話,耐人尋味道:“若是他想撤,姜家攔不住。”
關歆想了想,深以為然。
裴宴雲乃至周靳庭,契約方面的約束力於他們而言約等於無,又不是賠不起違約金。
如此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姜韻和裴宴雲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