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和顧昭臨來到壹號廳的包間。
剛進門就聽見旁邊休息區的幾個人在打趣:
“真這樣的話,以後跟著靜宜買股,豈不是要賺翻。”
“難怪靜宜之前都不怎麼跟我們交流,原來是深藏不露。”
這個社會,哪裡都不缺捧臭腳的人。
關歆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恰好聽見徐靜宜含蓄地說道:
“不是深藏不露,之前和大家不熟,我又不太會交際。”
圍攏在她身邊的幾個同學,互換眼色後,繼續捧她:
“都懂都懂,以後大家保持聯絡,總會越來越熟的。”
“就是,靜宜你也別太低調,要不是今天看到寰庭的車把你送過來,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我們?”
寰庭的車把她送來的?
關歆幾乎一秒就猜出真相。
大企內部司機班使用的公務車輛,車門大多都貼有集團logo,屬於企業形象統一規範。
她今天坐的車大機率是貼了寰庭的logo。
關歆略略打量徐靜宜幾眼,樣貌清秀,坐在人堆裡不太顯眼。
但她那身行頭確實唬人。
林林總總加一起小三十萬。
單看這身打扮,說她是周靳庭的太太,旁人眼裡可信度不低。
徐靜宜聽著耳邊的吹捧,抬手掖了下發絲:“也不是低調,情況比較特殊,我不能說太多。”
她一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更讓人覺得她在欲蓋彌彰。
“明白,那以後咱們保持聯絡,聽說現在寰庭的股票可不好買。”
“可不是嘛,釋出會之後,寰庭和徐達的股票都漲瘋了,靜宜,你手裡應該留了不少股票吧?”
關歆和顧昭臨走到另一側的休憩區入座。
幾個相對關係熟稔的同學不禁戲謔:“我還以為你們倆也要去那邊。”
關歆佯裝不解地問:“那邊怎麼了?”
其中一人道:“周太太的交際場,沒看那麼多人都在上趕著巴結嘛。”
‘周太太’三個字,端的刺耳。
有人繼續說:“我以前在商務場見過周靳庭幾次,挺有風度的男人,怎麼找得老婆這麼小家子氣。”
“誰說不是,說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不就結個婚,搞得跟國家機密似的。”
坐在這片休息區的同學,不是對周靳庭太太不感興趣。
而是對徐靜宜的表現心存懷疑。
顧昭臨倒了兩杯茶,先遞給關歆一杯:“可能是不想宣揚的人盡皆知?”
一名坐在關歆身邊的女同學嗤笑,“你們男人的思維真是讓我不敢苟同。”
“周靳庭自己在釋出會都公開承認結婚,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有甚麼藏著掖著的必要。”
顧昭臨客觀道:“也許是徐達集團那邊不想公開,你們以前見過徐家千金嗎?”
話落,周圍的七八個人面面相覷,“還真沒見過。”
關歆靜靜喝茶,無聲收集資訊。
眼見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到對面的徐靜宜身上。
有個和關歆關係不錯的女同學忽地問道:
“誒,關歆,我記得你不是在徐達集團的子公司上班嗎?你知不知道甚麼內幕?”
關歆迎著眾人的視線,雲淡風輕地說:“知道的不多,但我記得徐達集團的千金不姓徐。”
話音方落,整個休息區針落可聞。
每個人都呆滯了幾秒,半晌才有人問:“不姓徐……是甚麼意思?”
關歆摩挲著手上的戒指:“隨母姓。”
“啊?!”
“真的假的?”
相比徐靜宜含糊其辭的態度,關歆這位在徐達子公司就職的管理層明顯可信度更高。
當然也有人提出質疑,覺得隨母姓太少見,認為關歆是眼紅徐靜宜才會這樣說。
一時間眾說紛紜,現場逐漸分為兩個派系,深信不疑派和將信將疑派。
到了六點半,大家陸續上桌。
兩張十五人臺,幾乎都坐滿人。
而現場的坐席分佈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捧徐靜宜的人都在西側那桌,而關歆和顧昭臨等人都在東側這一桌。
飯間,同學們互相換桌敬酒。
徐靜宜和幾個人走過來時,桌前立時有人站起身,“周太太。”
徐靜宜舉杯微笑,“你們別誤會,這裡沒有周太太,叫我名字就行。”
她確實自始至終都沒承認自己和周靳庭的關係。
但許多人先入為主,認定她是低調。
“你就別謙虛了,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就是,剛才聽說劉辰把簡歷都發給你了,如果有好機會,可別忘了我們啊。”
徐靜宜委婉道:“我只是幫他往上面遞一下,能不能面試透過我說了不算。”
“明白明白,大家看破不說破,哈哈哈。”
徐靜宜似乎很享受這般眾星捧月的恭維,笑得愈發燦爛。
她的酒杯碰到關歆面前之際,關歆別有深意地道:
“之前和周總開會,他還表示要幫我引薦一下‘周太太’談談合作,沒想到‘周太太’竟然是我同學,失敬了。”
此話一出,徐靜宜的臉色微妙變了變。
但很快垂眸掩飾好情緒,笑著道:“都說了這裡沒有周太太,你們別逗我了。”
關歆無聲揚了揚唇,“既然名正言順為甚麼不能說?”
正當徐靜宜斟酌措辭之時,包廂的門忽然被服務員敲響。
兩名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來。
靠近門邊的男同學看著餐車上的東西,狐疑地道:“誰點的,我們的菜不是上齊了嗎?”
服務員笑意親和地說道:“這是周先生讓我們給大家送的例湯,祝周太太和各位今晚聚餐愉快。”
霎那間,包廂裡鴉雀無聲。
一份份例湯擺到每個人面前,有人掀蓋一看,不禁咂舌。
直到所有人例湯發放完畢,服務員才道:“這是南非幹鮑燉赤嘴花膠,各位請慢用。”
關歆看著面前的例湯,一時陷入沉思。
而包間裡短暫的沉默過後,瞬間響起嘈雜的交談聲。
“哪個周先生?不會是周靳庭吧?”
“肯定的呀,人家太太這不是在這兒。”
幾乎半數以上的人都望向徐靜宜,更加篤定她周太太的身份。
唯有關歆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這是徐靜宜迷惑眾人的手段,未免太逼真了些。
倘若不是她安排,難不成……周靳庭今晚也在君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