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乍一聽像是打趣。
但細品就有些不對味。
據她所知,趙秉德的兒子和兒媳目前都在徐達集團供職。
關歆噙著笑,語氣輕描淡寫:“聽您這麼一說,他是挺不會疼人,回頭我一定把您的話帶到。”
趙秉德神色一凜,連忙打哈哈:“你這孩子,玩笑話怎麼還當真,可不興亂傳啊。”
“亂傳甚麼?”
徐父徐文茂適時走來搭腔。
趙秉德隨口誇讚了兩句關歆在會上的表現,隨即便以忙碌為由轉身走了。
徐文茂冷眼看著他的背影,而後對關歆說:“來我辦公室。”
父女倆一前一後都進董事長辦公室。
徐父兀自點了根雪茄,“不管老趙說甚麼,他的話你不用聽。”
關歆抬眼,“你們鬧矛盾了?”
“算不上矛盾。”徐父音色含糊道:“他那老頑固,守舊派的思想扳不過來,整天就會耍嘴皮子。”
關歆憶起剛才他那番‘拋頭露面’的言論。
不知是老觀念使然還是另有深意。
“聽吳倩說,你倆交接的差不多了?”
“嗯。”關歆如實回答:“她下週開始休產假。”
徐父點頭:“那正好,下週有幾個拜訪任務,你替我去一趟。拜訪名單晚點讓小馬發給你。”
工作方面關歆向來嚴謹,“行。”
等她從徐父助理的手中拿到拜訪名單,首位赫然寫著【寰庭集團】。
關歆的目光定格幾秒,而後面不改色地繼續往下看。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
到了下午四點,關歆接到程越的電話。
她興沖沖地道:“老大,葉偉抓住了。”
關歆眼眸一掀,“甚麼時候?”
“說是昨晚,民警剛剛給我打的電話。”程越聲音裡透著些激動,“我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你要來嗎?”
“你先去,我半小時後到。”
派出所,關歆過去的時候,小宋和程越就坐在大廳。
經過民警的闡述,葉偉是昨晚在臨省的火車站被抓獲的。
警方將他連夜帶回局裡審問,葉偉對其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程越去現場指認了葉偉,要不是有民警在場,她險些破口大罵。
“經嫌疑人供述,他當時是故意撞上你的車,想借機接近你騙取錢財用於償還網貸欠款。”
關歆聞言抿唇,還真是她那輛車惹的禍。
程越聽完只覺得脊背發涼,果然是場精心策劃的殺豬盤,她就是那隻盤中豬。
民警又道:“目前查獲的部分贓款和銀行卡屬於涉案物證,我們需要登記留存,等走完流程會通知你來取。”
不得不說,這次警方的辦案效率快得離譜。
民警的態度也好得沒話說,畢竟是局裡領導親自督辦,性質不一樣。
瞭解完具體情況,民警又轉達了嫌疑人家屬想要協商民事賠償、爭取書面諒解的訴求。
程越忍住沒罵人,強調拒不和解。
如此,葉偉註定將面臨10年以上的牢獄之災。
走出警局後,程越才真正有種劫後餘生的踏實感。
這幾天葉偉遲遲沒逮捕,她出門碰到外賣員都恨不得繞道走,難免草木皆兵。
“嗯?宋哥呢?”
關歆和程越走出大廳,程越一回頭,才發現小宋沒出來。
關歆沒關注小宋的動向,只惦記著民警說的話。
她坦然地看向程越,“抱歉,這次是我連累了你。”
“跟你有甚麼關係?”程越一瞪眼,瞬間急了:
“你這不是罵我呢嘛!哦,你好心好意讓代駕送我回家,結果我自己眼瞎心存僥倖讓人鑽了空子,反過頭來還要你給我道歉?你還不如直接打我臉。”
關歆:“……”
不多時,小宋從大廳裡走出來。
他只說了一句話,頓時讓程越有種吃了死蒼蠅的感覺。
據說想替葉偉談賠償求諒解的家屬是他老婆。
而葉偉之所以會在火車站被抓獲,正是想帶著現金回老家。
經此一事,程越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對異性保持著強烈的警惕心。
除了救過她的小宋。
當晚,關歆回到藍岸灣,周靳庭還沒回來。
洗完澡,她看到手機上有兩通未接來電。
都是裴宴雲。
關歆擦著頭髮給他回撥過去,裴宴雲開門見山,“明天有空嗎?”
明天週末,但關歆不知道他要幹嘛,便模稜兩可地道:“還不確定,怎麼了?”
“請你吃個道歉飯……”
關歆聽完裴宴雲的解釋,婉拒道:“不用這麼隆重,之前我說過沒放心上,不是客氣話。”
裴宴雲的語氣頗有些無奈:“還真不是我要搞這麼隆重,是我家老太太的意思,既然裴宴晴闖了禍,就必須讓她給你當面道個歉。”
裴宴雲所謂的道歉,是讓裴宴晴親自來認錯。
關歆愈發覺得小題大做,況且私心裡她也確實不想再和裴宴晴打照面。
上次能看在裴宴雲的面子上給她留個體面。
這次小姑娘要是再不懂進退,她未必會給她留臉。
“你別為難,這事靳庭也知道,我只是傳個話,想不想去還是看你自己的意願。”
關歆沒答應也沒拒絕,委婉地道:“我晚點給你訊息。”
這通電話打完不到半小時,周靳庭的身影就出現在藍岸灣的門外。
他今晚有商會的飯局,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意走進臥室。
仲夏的夜晚,蟬鳴夾著晚風拂過耳畔。
身後的落地窗開啟時,關歆自陽臺的藤椅上回眸。
男人穿著白衣和黑褲扯過對面的藤椅入座,“大半夜不睡覺,坐這裡發甚麼呆?”
周靳庭方才下車,慣性抬眸看向二樓主臥,一眼就捕捉到坐在陽臺與他隔空對視的那抹身影。
關歆裹著浴袍,朝著夜空示意,“姜韻說今晚有流星雨。”
換平時她沒那個閒情逸致看甚麼流星雨。
最近不知是經期導致的多愁善感還是其他緣故,收到姜韻的訊息後,她莫名就走到了陽臺想看看。
也可能是因為姜韻說的那句話:【今晚獅子座特大流星雨,五十年一遇,趕緊讓你老公陪你這頭小獅子一起看!】
關歆剛好是獅子座。
周靳庭聞聲勾起薄唇,“幾點開始?”
“說是十一點半。”關歆側目,“對了,剛剛裴宴雲給我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