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天的磋磨,程越的精神狀態十分萎靡。
民警讓她在筆錄上簽字按手印,而後道:“那套公寓我們已經進行封鎖,近期會到現場勘察取證,這幾天建議你先去酒店或者住朋友家裡。”
“後續請你保持電話暢通,隨時配合我們的補充問話。”
程越喪著臉點頭:“好的,麻煩您了。”
“應該的。”民警送他們出門,“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去醫院做個檢查,記得儲存就診記錄,我們也會盡快抓捕嫌疑人歸案。”
離開派出所,關歆問程越:“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程越摸了摸隱痛的腦袋:“就是腦袋磕了個包,沒事。”
她也說不好是磕出來的包還是本來就有包。
不然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沒看出葉偉是另有所圖。
居然還沾沾自喜地以為撞車能撞出一段姻緣……
關歆看著程越慘白的一張臉,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別想太多,現在的騙術層出不窮,很多時候都防不勝防。”
程越低著頭,想哭又覺得沒臉。
關歆開啟副駕車門,“先上車,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程越扶著車門,一副要上不上的樣子,“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別裝。”
“好的。”
程越蹭地鑽進車廂,生怕動作慢了關歆不管她。
她倒不是想賴著關歆,而是剛剛經歷如此驚心動魄的綁架搶劫事件,她不敢一個人待著,急需汲取身邊人的溫暖。
關歆帶著程越來到萬華府樓下的一家粥鋪。
小宋全程坐在門外的車裡等著。
雖然沒露面,但時刻留意著關歆的動向。
這是先生給他下的命令,讓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太太。
粥鋪裡,程越沒甚麼胃口,喝了半碗粥就放下湯匙看向關歆,“今天,謝謝。”
關歆抬頭,見程越熱淚盈眶的模樣,扯唇道:“這麼說就見外了。”
程越拿著紙巾按在眼睛上,“不是見外,這可是救命之恩,你們來之前,我都想好遺言了。”
葉偉當時把她關進洗手間,就沒想到管她的死活。
她試圖自救,但手腳都被捆著,站都站不起來。
當時門被踹開時,她還以為是葉偉回來了。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地獄。
直到聽見關歆的那聲‘越越’,她發誓那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動聽的聲音。
“都過去了,吃一塹長一智,就當買個教訓。”
程越吸著鼻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能以身相許,以後老奴給你當牛做馬,反正都是牛馬,給誰當不是當。”
關歆要笑不笑,“行了,越說越離譜,真要感謝的話,別忘了小宋,他才是出力的那個。”
程越睜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他缺牛馬嗎?”
“你覺得呢?”
“我去給他當司機,他能同意嗎?”
關歆忍俊不禁。
不愧是她認識的程越,雖然經歷了風浪,但嘴上功夫一點沒落下。
吃完飯,關歆帶著程越走進萬華府。
小宋跟在身後充當行走的背景板。
“你的公寓現在不能住,先在這裡將就幾天。”
關歆開啟門,智慧管家的聲音隨之響起。
程越站在門口,有種想給關歆磕頭的衝動,這堪比豪宅的房子能稱之為‘將就’?
關歆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繼續道:“這是我以前住的公寓,簡單收拾收拾就行,離公司也不遠。”
說罷,她一回頭,程越在門口噼裡啪啦地掉眼淚,哽咽地道:“好漂亮的房子,比我的狗窩強多了。”
關歆:“……”
程越在用玩笑的方式掩蓋內心的感受。
關歆沒拆穿她,帶著她在房間四處走了走,“這裡很安全,樓下有24小時安保,外賣會由管家送進來,不用擔心有外人進來。”
程越既感激又愧疚,感覺自己像個麻煩精似的。
安頓好程越後,關歆沒在萬華府待太久,主要是不想加深程越的心理負擔。
確定她沒有大礙,可以自己一個人,臨近六點,關歆和小宋便離開了萬華府。
兩人分別開著車前往寰庭集團。
途中,小宋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是程越發來的。
【宋哥,今天感謝你出手相救,多的不說,都在心裡。另外,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飯。】
小宋簡單回了四個字:客氣,不用。
與此同時。
關歆來到寰庭總部時,周靳庭正在開會。
陳松將她請進辦公室,又端來茶點,“太太,先生讓您稍候,他大概還有半小時結束。”
“沒事,我不急,你也去忙吧。”
陳松走後,關歆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仰身舒了口氣。
大概是神經緊繃太久的緣故,這會陡然鬆懈下來,疲憊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周靳庭開完會回來,看到的就是關歆倚在沙發角睡著的一幕。
男人放下檔案,坐在遠處的老闆臺點了支菸。
隔著縹緲的煙霧,一瞬不瞬地望著淺眠的女人。
不知看了多久,他掐了煙起身走過去。
俯身將她抱起的瞬間,懷裡的人悠悠轉醒。
“睡吧。”
周靳庭打橫抱著她走進休息室。
關歆沒那麼困,眨眨眼就清醒過來,“開完會了?”
“嗯。”男人把她放在床上,“再睡會,睡醒去吃飯。”
關歆輕輕搖頭,抱著他的脖頸沒鬆手。
周靳庭對她的親近行為向來沒甚麼抵抗力。
他單膝跪在床邊,維持著俯身的動作,於黑暗中尋找她的唇。
吻了片刻,周靳庭低聲問道:“程越的事都處理完了?”
關歆應聲,“我先讓她在萬華府過渡幾天,等警方那邊有訊息再說。”
“你對她倒是盡心。”
關歆失笑,猛然間回想起上次她住在姜韻家,他也是這樣一副酸溜溜的口吻。
“舉手之勞而已。再說之前她為我擋涼茶住院,現在遇到事我總不能袖手旁觀。”
周靳庭摸著她的眼角沉嗓道:“沒讓你袖手旁觀,但沒必要拿這麼多精力去填,後面的事小宋會跟進,讓她聯絡小宋。”
關歆沒說好,也沒不好,直接仰頭親他,打算用這種方式終止話題。
周靳庭順勢深入,吻得難捨難分。
眼看著即將擦槍走火,關歆覺得不太對,連忙推他,“我去個洗手間。”
男人本就箭在弦上,正想哄她在這裡試試,但關歆的焦急不似作假。
周靳庭抑著呼吸啞聲問:“怎麼了?”
關歆沒空多說,翻身而起去了內建的洗手間。
進門,低頭一看,果然,經期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