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兩人只有一次,但時間格外的久。
好在12點前兩人躺下就寢,關歆累到極致,睡得很快,倒是再沒精力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時間如水,一晃來到週三。
關歆請了假去參加董事會秘書資格考試。
機考當場出分,她不意外地順利透過。
從考場走出來,關歆先給周靳庭打了個電話。
“透過了?”男人接起的剎那,便陳述地口吻說道。
他怎麼好像比她還有信心。
關歆聞言輕笑:“你倒不怕我萬一沒透過呢。”
周靳庭不急不緩地開腔:“在你身上,不存在這種萬一。”
他語氣無比平靜,彷彿理所當然。
但不可否認,這句話聽起來極其悅耳。
關歆開啟車門坐進去,“借你吉言了,十個工作日郵寄證書。”
“今晚不忙,想好吃甚麼,給你慶祝。”
“我先去找程越,完事給你電話。”
男人沉嗓叮囑:“嗯,帶上小宋。”
關歆應聲結束通話,轉頭又撥給了程越。
兩人昨天約好今天見面,程越也專門請了假,據說這兩天葉偉纏她纏得緊。
電話微信騷擾就算了,還時不常地去公司找她。
現在諮詢公司那邊都以為她談了戀愛,程越簡直有口難言。
關歆坐在車裡,足足半分鐘的時間,程越的電話都無人接聽,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關歆蹙眉,又給她撥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現在手機不離手,何況她昨天和程越約好了大概見面的時間。
關歆又給她發了微信,打了語音和影片,依舊無回應。
她莫名有些擔心,隨即打給小宋,兩人約著去程越家樓下匯合。
抵達裕華小區時,小宋比她先到。
這裡是程越租住的公寓,關歆沒來過,剛剛特地問了諮詢公司的小助理才知道具體的樓棟和房號。
而小助理還跟她說了另一個訊息,今天上午九點多,葉偉又去了公司找程越,當時前臺告訴葉偉,程越今天請假不在。
“太太。”
小宋還是穿著一身板正的黑西裝,哪怕頭頂的太陽曬得人發昏,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關歆說:“先去她家看看,如果沒人再說。”
兩人疾步往裡走,關歆的預感愈發不好。
昨天她收到吳紹嶼發來的訊息,葉偉的公司資訊全是假的。
她為此和程越通了電話,約好今天見面聊。
可現在人聯絡不上,加上葉偉這兩天頻繁去騷擾程越,她很難不多想。
工作日的裕華小區,樓下基本沒甚麼人。
這裡本就是早年建的公寓類住宅,交通直達各大寫字樓商圈,雖然戶型不大,又是商水商電,但得益於便利的交通和親民的房租,一直頗受企業白領的青睞。
租住在這裡的大多是朝九晚六的上班族,因此這片區域常被人戲稱為“睡城”。
程越住在9棟,21層。
每層16戶,都是開間格局。
到了程越的公寓門口,關歆忍住沒敲門,再次撥打程越的電話。
這回雖然無人接聽,但貼著門隱約能聽到裡面有電話鈴聲。
關歆猛地心一沉,正想說話之際,餘光捕捉到小宋後退兩步,緊接黑影閃過,只聽‘嘭’的一聲,中空的老式防盜門硬是被他給踹開了。
小宋率先打頭陣進屋。
關歆也顧不得問他的腿怎麼樣,同樣急著往裡走。
公寓裡開間的佈局,一切都一目瞭然。
衣櫃有明顯翻動的跡象,膝上型電腦在桌角歪歪扭扭,幾個手辦擺件掉在電視櫃旁邊,小豬存錢罐在地中間被砸碎。
整個房間被入侵的痕跡明顯,但沒有人,唯獨衛生間的門是關著的。
關歆的心不可抑制地向下墜。
她提了口氣,走上前擰著衛生間的門把手,她幾乎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將門推開。
小宋同樣面孔嚴肅。
門開,衛生間白色的地磚上躺著一個人。
程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腳腕也被綁著,及肩的半長髮全部擋在眼前,看不清神情……
“越越……”
關歆輕聲喚她,剛邁步走近,地上裝死的程越猛地抬起頭,“唔唔唔唔唔……”
她嘴巴纏了一圈又一圈的膠帶,根本說不出話。
關歆說不出這一刻是甚麼心情。
大概類似於劫後餘生。
關歆對小宋說了兩個字:“報警。”
與此同時,她拿手機拍了幾張現場照片和程越被綁著的樣子,每一處細節都沒放過。
固定完證據,她想給程越鬆綁,但麻繩太緊,全是死扣,根本扯不開。
“太太,我來。”
小宋報完警,隨即從兜裡掏出瑞士軍刀,手法利落地割開麻繩和膠帶。
鬆綁的那一刻,程越的嘴巴被膠帶粘掉好大一塊皮肉,她猛地吸了口氣,欲語淚先流。
關歆蹲在她身邊攬著她肩膀安撫,“沒事,沒事了。”
程越沒有放聲哭,驚懼過後完全緩不過來,說話都哆嗦。
小宋站在關歆身後,別開臉,默默脫下西裝遞過來,“太太,現場暫時不要動,先給她披這個吧。”
程越身上只穿了件半長的卡通睡裙,坐在地上很多地方都遮不住。
“謝謝。”
關歆拿著小宋寬大的西裝罩在程越身上,又撥開她臉上的碎髮,“能起來嗎?”
“能。”程越咬牙點頭,在關歆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
關歆適時回眸道:“小宋,麻煩你去門口等一下警察。”
“好的。”
小宋走後,關歆輕輕帶上衛生間的門,以極低的音量問她:“有沒有別的事?”
程越懂她的意思,腿軟地靠著洗手池,搖頭道:“沒有,他只把我的錢和卡拿走了……”
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錢財反而是最可有可無的。
不幸中的萬幸。
關歆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抽了張洗臉巾給她擦臉,“警察馬上就到,別怕,你先理一理思路,一會盡量事無鉅細。”
程越點著頭把洗臉巾按在眼睛上,很快就洇溼了一片。
“嚇死我了……”
說著,程越也顧不上甚麼上下級的關係,趴在關歆的肩膀悶聲痛哭。
關歆拍著她脊背,耐心安撫:“不管怎樣人沒事就好,有警察在,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