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夾著煙抿了口,神色冷淡地瞧不出端倪。
裴宴雲摘下眼鏡擦了擦,繼續調侃:“我現在真有點期待,科尼和中明的合作,到底是強強聯合還是蛇鼠一窩。”
半天沒聽到周靳庭的回答,裴宴雲重新戴上眼鏡,定睛一看,對方正在低頭用手機打字。
敢情他講了半天的單口相聲。
半晌,周靳庭俯身點了點菸灰,給了句遲來的評價,“半斤八兩。”
裴宴雲不置可否,又問:“你和徐達集團的釋出會是這週五?”
“嗯。”
“關歆也參加?”
提及關歆的名字,裴宴雲明顯感覺周靳庭冷峻的眉眼有剎那的回暖,“她要上班。”
“她不出席?前兩天還有人跑來跟我打聽,問我見沒見過徐達集團的千金。”
裴宴雲道:“你倆在崇城公開的事,不少人都聽說了,估計是瞞不住。”
周靳庭淡漠地啟唇,“沒想瞞,知道就知道。”
他和關歆不是隱婚。
但徐文茂這麼多年都沒讓關歆拋頭露面,自然有他的考量。
釋出會的主要目的是公佈雙方以聯姻為基礎即將展開深度合作,而非把關歆置於臺前讓人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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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關歆和程越在私房菜館吃完飯就並肩走出餐廳。
還不到夜裡九點,路上人車不斷。
兩人站在門口,關歆說:“我送你。”
程越的車今天限號,她早上是騎著共享電驢去的公司。
“別送,我掃個電驢……”話音未落,程越就驚訝地看向前方:“嚯,這麼巧?”
關歆聞聲看去,就見一個穿著短袖襯衫和西褲的男人朝這邊踱步走來。
對方身高一八零左右,瘦瘦長長的一條,屬於有身高沒身材的型別。
長相不算太出眾,但勝在臉型周正。
唯獨讓關歆感到異樣的是,對方眼神流轉間,有種說不出的精明。
男人對程越說:“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定位,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話說到這份上,再傻的人都聽得出貓膩。
程越顯然也怔了怔,“啊,是、是嗎?”
關歆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接走顯得不禮貌,不走耽誤人家相處。
而素來舌燦蓮花的程越,竟也罕見地有些笨嘴拙舌,“那個,對,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領導,關歆。”
男人似是才發現關歆這麼個大活人。
他向前一步,伸手,“您好,關總,我是葉偉。”
不等關歆回答,程越就把他的胳膊推開,皺眉嘀咕道:“你說話就行,握甚麼手,誰的手你都想握。”
她老大的手是甚麼男人都能握的嗎?!
關歆順勢點頭:“你好,葉先生。”
打完招呼,她就準備告辭。
程越過了最初的驚訝,腦子很快活絡起來,“老大,就是他撞了你的車。”
話一出口,關歆就輕輕揚了下眉。
葉偉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當時剛拿證不久,技術還不熟練,確實是我操作不當,實在抱歉,關總。”
他言談舉止進退有度,倒是將他眼底的精明沖淡了幾分。
關歆不是小氣的人,何況時過境遷,“沒事,開車都難免有磕磕碰碰,很正常。”
葉偉看向程越,“你和關總還有事要說吧,我去前面等你。”
說罷,他衝著關歆頷首,“關總,下次見。”
關歆沒接那句‘下次見’,待葉偉走遠,程越猛地一個深呼吸,眼神飄忽的不知所措。
“怎麼了這是?”
關歆語氣含笑,程越則望著路燈喃喃:“我週末剛去了趟凝緣閣……這也太靈了。”
凝緣閣是知名月老廟。
關歆看了眼站在街邊的葉偉,“你倆是因為撞車認識的?”
“啊。”程越說:“他非要請我吃飯,我說我不是車主,他說那也請,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程越鸚鵡學舌似的講了一遍。
關歆看出來了,這倆人似乎對彼此都有意。
“那我不送你了,走吧,別讓人久等。”
關歆目送程越走向街頭,自己也去了停車場取車。
坐在車裡。
關歆莫名有點想周靳庭。
八成是被程越和葉偉之間那股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給燻到了。
關歆開啟手機,翻到周靳庭的微信。
兩人最後的聊天內容是下午四點多發的。
她告訴周靳庭晚上要出去吃飯。
他給她回了句:吃中藥,別喝酒。
關歆靠著椅背往上翻了翻記錄,最後還是止住了給他發微信的念頭。
可別再耽誤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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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岸灣。
周靳庭今晚比關歆回來的早。
關歆進門就發現他的鞋子擺在門邊。
走進客廳還隱約聞得到殘留在空氣中的飯香。
關歆腳步一頓,很是意外。
他回來這麼早,還是在家吃的飯?
打從搬進來開始,他們倆幾乎就沒在家裡共進過晚餐。
他竟也沒告訴她,他今晚沒安排。
關歆走進主臥,想著先換衣服再找周靳庭。
誰知推開起居室的門,迎面就看到男人腰際圍著半長的灰色浴巾,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他似乎是剛沐浴完,一手還拿著毛巾擦拭著短髮。
關歆望著他寬挺的脊背和浴巾下筆直的長腿,只覺得室內空氣有些稀薄,令人口乾舌燥的同時還挪不開眼。
周靳庭顯然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他舉著手機回眸。
關歆一眼就注意到他肋骨旁的鯊魚肌。
條條鮮明,緊實有型。
此時,周靳庭在用英文講電話,聽起來和海外專案相關。
關歆以眼神和他打了聲招呼,而後面不改色地走進衣帽間。
實際上腦子裡全是男人繫著浴巾的背影。
他身材是真的好。
明明今晚見過的葉偉也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但和周靳庭一對比,儼然像個弟弟。
關歆在衣帽間換了身睡衣,正低頭係扣子的時候,背後隱約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周靳庭的身影就倒映在穿衣鏡中。
他仍圍著浴巾,走到男裝的衣櫃前,從裡面拿出睡衣,低聲開腔:“怎麼想起請程越吃飯?”
關歆一邊淡定地繫著釦子,一邊道:
“她想跟著我跳槽,有些話在公司不好說,就約她私下吃個飯聊聊。”
關歆透過對面的穿衣鏡望著身後的周靳庭,又問:“你幾點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