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不願讓周靳庭因為她而打亂工作安排。
她甚至反思了幾秒，是不是自己之前在電話中無意中說了甚麼才讓他匆促趕回來。
思及此，關歆又補充一句：“我要有事肯定告訴你。”
其實她更想說，不用為她耽誤工作，她沒那麼脆弱。
但嗅著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以及他懷裡的踏實溫熱，話到嘴邊又完全說不出口。
周靳庭攬著關歆的肩膀，半晌才“嗯”了聲，當做回應。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客廳，無聲依偎著。
要不是手機震動響起，關歆都差點睡著。
周靳庭從褲袋裡摸出手機，關歆無意地掃到螢幕有個‘陳’字。
陳松打來的電話，沒聽清說甚麼，周靳庭只回了一句便結束通話：“十點半開始。”
關歆從他懷裡坐直身體，表情欲言又止。
周靳庭知道她想說甚麼，沉聲道：“視訊會議哪裡都能開，不差這幾分鐘。”
他這是變相承認推遲了會議。
關歆心緒翻湧，卻不知從何說起。
說他做得欠妥，他是為自己回來的。
說他做得對，有得便宜賣乖的嫌疑。
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句話：“去開會吧，今天我不困，等你。”
周靳庭喉結滾動，目光深沉又幽暗。
都是成年人，又是正經夫妻，有些事早晚都會發生。
關歆看到周靳庭幽深的眼底彷彿藏著一抹熾烈的微光。
但，轉瞬即逝。
他摟著她的肩，偏頭吻她，沒深入，只吮了吮她柔軟的唇。
“中藥調理期不宜熬夜，不用等我。”
關歆抿著溼潤的嘴角，隱隱約約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上次就問過她還有幾天藥量，是因為她還在中藥調理期，所以他按兵不動。
是這個意思？
關歆心口一熱，眼神隱晦地往他西褲瞟了眼，剛剛只是唇瓣相貼的吻了下，他就……
許是察覺到她的打量，周靳庭捏她下顎，強迫她抬起頭，嗓音莫名沙啞幾分，“想我再把會議推遲？”
關歆晃神，沒再亂看。
跨國影片會，線上線下指不定多少人在等著他。
關歆抓著周靳庭的手，看了眼他的腕錶分。
“你去吧，我困了就睡。”
“嗯。”周靳庭放下長腿站起身，走時，寬熱的掌心在她頭頂撫了下，“早點上樓。”
關歆目送他走向樓梯的背影，寬肩窄腰，傲岸挺拔，說不出甚麼理由，她心跳得厲害。
-
隔天，關歆正式復工。
開完早會，她就被總經理劉業珉叫了辦公室。
“假期過得怎麼樣？”
劉業珉假意寒暄，關歆客套應付，“還好。”
“崇城投資公司那邊一直沒給訊息，估計合作有變。”
關歆知道他說的是付毅南拋來的戰略合作案。
付毅南答應撤回，自然是沒有後續的。
劉業珉邊說邊遞給關歆一個資料夾：“這個你看一下。”
關歆接過，翻開時，劉業珉道：“我上週去集團開會，徐董說最近集團缺人，打算調一批子公司的骨幹到集團補位，你剛好在名單裡，你怎麼想？”
關歆翻看資料夾，看到裡面的調崗通知書，姓名和現職務都是她的，但調入集團的職務是空白。
“您甚麼建議？”
關歆對劉業珉沒甚麼信任可言。
他能拿出這份調崗書，不代表他願意放人。
果不其然，劉業珉一板一眼道：“我的建議再等等，集團給你的職位不明確，而且那邊沒有諮詢業務，你過去的話難保不會坐冷板凳。”
“況且集團人才濟濟，多少子公司的骨幹調過去最後都沒甚麼水花。你不如在這裡再深耕幾年，將來能選擇的方向會更多。”
客觀來講，劉業珉的建議還算中肯。
雖然他愛打官腔，但起碼職業經理人的屁股沒歪。
當然，不代表他沒有私心。
關歆聽完他的長篇大論，沒第一時間給回覆，模稜兩可道：“我考慮考慮。”
“嗯。”劉業珉擺明了不想放人，緊接著給她丟擲三份合作案，讓她挑。
劉業珉說：“都是點名要外聘你做諮詢的公司，你自己看時間安排。”
“三組接不了這麼多。”
“你先選，剩下的我讓別人處理。”
關歆拿著合作案走出總經辦，迎面就撞見來找劉業珉簽字的沈佳沁。
可謂是冤家路窄。
關歆的眼神在她臉上一掃而過，隨即‘目中無人’地看向前方。
沈佳沁看到她手裡的檔案袋，頓時心裡犯堵，卻破天荒地沒找茬，咬著牙冷哼一聲就與她擦肩而過。
關歆理都沒理，徑直回了辦公室。
剛坐下，程越就像幽靈似的飄了進來。
“忙嗎？”
“不忙。”
關歆把檔案袋放到桌上，望著程越，“怎麼了？”
程越不說話，拉開會客椅坐下，然後直勾勾地看著關歆。
那眼神……彷彿在看負心漢。
關歆見她一臉的幽怨，扯唇道：“你直說。”
程越幽幽道：“你去找老劉提離職了？”
“沒有。”關歆話音方落，程越腰一軟就攤在椅子上，“蒼天有眼！”
關歆忍俊不禁，“至於嗎？”
程越如釋重負地擺擺手，“你不懂女人心……”
“別演了。”關歆如實道：“晚上出去吃飯，到時候細聊。”
“散夥飯啊？”
“你想當散夥飯也行。”
程越一聽，又要拿鋼筆，“信不信我給你表演個血濺當場？”
關歆把手裡的檔案袋遞給她，“行了，先看看這個，其他的晚上再說。”
“哦，有新case啦？”
談及工作，程越還是很專業的。
關歆晚上約了程越吃飯，周靳庭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公司和裴宴雲聊事。
“科尼這是狗急跳牆了，找誰不好，居然找上中明集團。”
中明集團的老闆是陳仲明。
周靳庭和他不熟，但關係很微妙。
兩家集團旗下的重點業務有多項重疊。
過往幾次交鋒，陳仲明基本都沒在周靳庭手裡討到甚麼便宜。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靳庭和陳仲明屬競爭關係，只不過兩人平時王不見王，極少正面碰撞。
這次科尼短時間內就找到陳仲明達成合作，看似是被逼無奈的退而求其次，實則純屬故意噁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