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面色冷淡,回以沉默。
關歆和付毅南雖然不熟,但總不能晾著他,便出聲解惑:“裴總在後面。”
正如裴宴雲所說,付毅南是個隨心所欲的主。
不說百無禁忌,也差不多。
他視線回落到關歆臉上,毫不吝嗇讚美,“嫂子今天真漂亮,光彩照人。”
付毅南是真的有被驚豔到,眼前的關歆簡直和餐廳那天判若兩人。
關歆波瀾不驚:“謝謝。”
周靳庭掀眼掃過付毅南,後者斂笑,指了指樓上,“庭哥,爺爺找你。”
男人驕矜的“嗯”了聲,在付毅南還想再看兩眼關歆的時候,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帶進懷裡,徑直走向了電梯間。
付毅南下意識想跟上他們的腳步。
背後脖領子突然一緊,卡得他原地踏了兩步,“我你……”
罵人的話還沒出口,裴宴雲涼颼颼的聲音響起,“你往人家身邊湊甚麼?自己多煩人不知道?”
“說誰煩人呢。”付毅南迴頭:“不是,你怎麼才來?你這兩天跑哪去了,我到處都找不見人。”
裴宴雲鬆開他的衣領,不冷不熱地回他倆字:“流浪。”
與此同時。
周靳庭攬著關歆走向電梯間。
兩人距離貼得近,行走間,關歆的肩膀不可避免地與男人的胸膛發生摩擦。
堅硬緊實的觸感讓那日衣帽間的匆匆一瞥再次浮現腦海。
周靳庭低眸看著她恬靜淡然的眉眼,攬在她腰際的手掌無聲無息間又往懷裡收緊了幾分。
關歆抿著嘴角,用手肘輕頂了下他的側腰。
“怎麼?”
關歆側頭小聲說:“你松點,我走不了路了。”
男人的手勁大,攬著她一路走來,貼得愈發緊密。
她也不好意思說,這個姿勢她走不了直線,裙襬都快纏他西褲上了。
周靳庭聞言卸了幾分力,但手臂還是牢牢箍著她的後腰。
到了三樓的休息間。
周靳庭終於鬆開關歆,改為牽著她的手,推門而入。
門開的剎那,一股草藥香撲鼻而來。
關歆循著味道往裡看,就見一位耄耋老人坐在輪椅上,他穿著中山裝,腿上蓋著毛毯,雖滿面皺紋,精神狀態倒還不錯。
他身後則站著位年邁的老者,穿著灰色的管家服,不苟言笑。
“靳庭來了。”
付老爺子一雙眼睛雖渾濁,但看人時仍犀利。
他略略掃了眼關歆,隨即示意他們:“隨便坐。”
周靳庭牽著關歆走進去,低聲介紹:“我太太,關歆。這位是付老。”
關歆面帶微笑地頷首:“您好,付老。”
付老手中盤著核桃,面露淺淡笑意,“你也好,別拘謹,就當這裡是自己家。”
關歆和周靳庭分別入座窗邊的官帽椅中。
傭人剛將茶水端上桌,付老便開口:“早前你們剛結婚那會,我就囑咐靳庭抽空帶你回家裡看看,還好他有心,這次把你帶來了。”
關歆禮數週全地道:“之前瑣事多,沒能及時登門拜訪,您別見怪。”
“自家人說甚麼怪不怪,家裡沒那麼多規矩,想甚麼時候來都行。”付老笑意溫和,又問:“你倆婚禮的日子定了嗎?”
這問題關歆回答不了。
因為從沒和周靳庭探討過有關婚禮的任何話題。
身畔的男人靠坐椅中,低嗓不急不緩回道:“您等通知。”
付老盤核桃的手頓了頓,“證都領了,還讓我等?再拖下去,你是想燒紙通知我。”
關歆輕捏指尖,強忍住上翹的嘴角。
她有些理解為甚麼付毅南是那種性格了。
這位付老爺子也不遑多讓。
周靳庭眉目沉淡,彷彿對付老的話早已免疫,“不會。”
付老爺子抿唇嘆了口氣,又看向關歆:“丫頭,是第一次來崇城?”
關歆點頭,“是。”
“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老爺子就像普通的長輩一般和關歆話家常。
沒端架子,也沒有初次見面的生疏。
聊了幾句之後,老爺子便側首吩咐老管家,“你帶丫頭去樓下花園……”
“不用。”老爺子話沒說完,周靳庭就沉聲制止,“您直說。”
這意思明擺著不需要關歆迴避。
但關歆不是那麼沒眼色的人,她側頭看他,道:“你和付老先聊,我去個洗手間。”
周靳庭眸色漸深,薄唇微微抿起。
關歆衝他一笑,起身時,老管家往外帶路,“您這邊請。”
待房門關閉,付老爺子眼皮一掀:“比你懂事。”
周靳庭面不改色,“您想說甚麼?”
“真決定退出崇城了?”
“嗯。”男人語氣平淡的聽不出喜怒,“寰庭重點都集中在燕城,崇城這邊業務滯後,沒必要再留。”
付老爺子哼笑,“我看你是為了那丫頭吧。”
周靳庭不語,但沉默即預設。
付老拿他沒辦法,想說教又擔心引起他牴觸,畢竟當年的事確實是付家對不住他。
“你爸前兩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周靳庭英俊的臉龐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付老也不用他回應,自顧自的道:“說是知道你結婚,想和付芮回來看看。”
這話聽聽就行,實際上就是在試探付家對他們倆回國的態度。
周靳庭冷淡地啟唇,“不需要。”
付老點頭,板著臉說:“所以我讓他們別做夢。”
話雖如此,其實付老心裡也不舒坦。
到底是自己曾經最疼的小女兒,送走這麼多年,不是不想。
可每每想到付芮當年趁著靳庭母親生病、揹著周付兩家與周言誠暗度陳倉,老爺子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要不是他力挽狂瀾,周付兩家綿延三代的情誼就要斷送在付芮手裡。
兩個不知禮義廉恥的東西。
送出國都是輕的。
還想回國,想屁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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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關歆沒讓老管家陪著,自己坐在樓下花園看手機。
她這兩天和周靳庭形影不離的,對他的情況也多了幾分瞭解。
據說周家現在幾乎沒甚麼人了,他父親一直在國外,母親早些年病故,偌大的家業和集團都靠他一人支撐。
難怪他平時早出晚歸,甚至有時忙到後半夜才回房。
“嫂子,怎麼一個人坐這裡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