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外，走廊拐角。
周靳庭單手插兜站在付毅南面前，沉聲開口：“魚子醬誰送的？”
付毅南正要說話，就聽到男人壓迫感十足的一句提醒：“最後一遍。”
付毅南伸出三根手指頭：“哥，我跟財神爺發誓，真是我送的。我在隔壁吃飯，這不聽說你來了，我尋思給你們個驚喜。”
他知道周靳庭的忌諱，又補充：“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不是我小姑，她人在國外，手伸不到這裡。”
男人目光犀利地瞥他一眼。
付毅南繼續表態，“你別這麼看著我，雖然孝順長輩是傳統美德，但我這人你知道，從小就喜歡忤逆長輩。”
“別說她支使不動我，就算她能也沒門，你和她之間我肯定毫不猶豫地站你這邊。”
付毅南一邊黑他小姑一邊做作地給周靳庭拋了個媚眼。
周靳庭不置可否，抽出一支菸低頭攏火點燃。
撥出一口煙霧後，他低聲命令：“把合作撤了。”
“嗯？”付毅南挑起濃眉：“不合適吧，那是我給嫂子的見面禮，話都說出去了，你別……”
周靳庭神色冷峻地打斷，“她不會要。”
付毅南調侃，“嫌我廟小啊？”
周靳庭無視他的話，徑自道：“回去告訴他們，不管是誰，別想著在關歆身上下功夫，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
付毅南看出他眼底的慍色，漸漸收斂了玩笑之意。
“其實大夥也沒惡意，你這些年不怎麼回崇城，聽說你結婚都想著表示表示。”
“你甚麼都不缺，所以我們才想給嫂子送點福利……”
“用不著。”周靳庭低沉道：“她想要我會給。”
付毅南瞭解他的為人，說一不二。
但心裡同樣有些震驚於他對關歆的維護。
是維護吧？
不就是個聯姻麼，這麼當回事？！
付毅南敢想不敢說，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行，撤就撤，聽你的，回頭我跟他們說。”
-
包間裡，裴宴雲難得有機會和關歆單獨聊天。
鉚足了勁給周靳庭鋪路。
“靳庭這幾年也不容易，他家裡人少，甚麼事都得自己扛。不然也不會老大不小了，連場戀愛都沒談過。”
關歆眼底有微光閃過。
周靳庭今年30歲，居然沒談過戀愛？
那他這些年……
裴宴雲邊說邊留意關歆的表情，“你別看他平時冷眉冷眼的，其實他最重感情，不會花言巧語，但絕對是務實派的。”
關歆無意識地點點頭。
周靳庭確實挺務實，很多時候做的比說得多。
裴宴雲隱約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陡地話鋒一轉：“付毅南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他八成想跟你示好，就是用錯了方式。”
話落，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周靳庭是自己回來的，沒再見到付毅南的身影。
裴宴雲見他面色如常，便也沒舊話重提。
三人氣氛融洽地吃完飯，周靳庭和關歆率先離開了餐廳。
誰都沒管裴宴雲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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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雲邸，是周靳庭在崇城的住處。
由於天色漸晚，看不清周邊環境，但內裡的低奢格調和藍岸灣異曲同工。
關歆走到沙發落座，望著從洗手間走出來的周靳庭，斟酌著如何開口。
縱使付毅南說得天花亂墜，她都不打算接下他所謂的見面禮。
無功不受祿，何況還是送上門的。
這邊關歆還在整理措辭，客廳對面的周靳庭已經端著水杯走了過來。
“付毅南的合作，不想接就不要勉強。”
男人主動開啟話題，倒讓關歆省去了鋪墊的開場白。
她打量著周靳庭的神色，開門見山地問：“他之前跟你提過嗎？”
周靳庭把水杯遞給她，“他如果提，我不會同意。”
關歆無端鬆了口氣，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寬慰。
果然周靳庭是不知道的。
她就怕是他暗中授意，那樣的話……讓她情何以堪。
關歆抿了口溫水，含蓄道：“我知道付先生是好意，不過現階段我騰不出手接新的業務，我心領了。”
周靳庭沉腰坐在她身側，沒隱瞞：“我已經替你拒了。”
關歆本還有些負擔的情緒驟然一鬆。
她扭頭和男人對視，又聽他低嗓戲謔：“會不會覺得我擅作主張？”
“怎麼可能。”關歆十分坦誠，“我也是這麼想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拒掉。”
周靳庭仰頭枕著靠背，啟唇道：“付毅南出發點是好的，但沒必要。”
關歆捏著杯子點點頭，周靳庭竟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確實沒必要。
她無論想要合作還是要資源，且不說背靠徐達集團，即便真到了山窮水盡那天，還有周靳庭這麼一座資源庫能讓她借力。
怎麼也淪落不到讓外人餵飯的地步。
周靳庭看著關歆沉思的側臉，抬手撥開擋在她眼角的一縷碎髮，“在想甚麼？”
關歆回過神，恰好看到男人指腹從眼前收回，“沒甚麼。”
周靳庭道：“後天晚上陪我去參加個晚宴？”
關歆早有預料，應聲問：“行，甚麼型別的？”
她大概猜到，就是那天在車上打電話所說的壽宴，那位付老的？
周靳庭說：“付毅南爺爺的壽宴。”
關歆心下了然。
聽聞付老爺子年輕時也是雄踞一方的人物。
如今年及耄耋，雖已不再掌事，但其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關歆沒問過周靳庭和付家的淵源，倒是聽裴宴雲提過一嘴，付老爺子和已故的周老爺子有過命交情。
付老爺子的壽宴是在半山公館舉行。
同樣都是半山區域，和周靳庭的半山雲邸只隔著一小片盤山公路。
當天下午四點多，關歆在造型室做了簡單的妝發，和周靳庭抵達半山公館，剛好五點整。
為避免喧賓奪主，關歆特意選了件低調霧紫緞面的斜肩晚禮服，線條簡約，樣式大氣，取個‘紫氣東來’的好寓意。
而周靳庭則是剪裁利落的高定黑色西裝，肩線平直利落。
領口一枚飽滿的深紫色溫莎結，與關歆的禮服相得益彰，整個人氣質矜貴又沉斂。
關歆挽著周靳庭的臂彎走進會場時，裡面已經來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不乏商界翹楚和各界名流，可謂盛大。
站在宴廳門口迎賓的付毅南，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們夫妻二人。
“庭哥，嫂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付毅南迎上來假模假式地作了個揖，眼神往後張望兩眼，“老裴呢？沒跟你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