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藥 然後他們就哦呼啦!/哦呼/
立花櫻微微後傾, 同他和那個東西拉開距離,腦子霧濛濛的一片,眼神無法聚焦。
為……為甚麼要問這種問題?
等等,之前在她認為的遊戲裡, 問要不要孩子、吃了小忍給的藥……有多少次親密到了最後, 他也沒有跨出那一步。
“你還年輕……不可以……”
那是顧忌到她年紀還小, 懷孕了會對身體有損傷, 所以才一次次剋制住了嗎。
因為那個年代根本沒有實際有效的避孕方法,一不留神就生了五六七八個。
所以, 現在……
要、要用嗎?
她的心臟跳得飛快, 雙手下意識攥緊被子,回想起那些時候的旖旎畫面。
那時因為這樣那樣, 沒辦法跨越某條線, 但她已經覺得體驗良好,至少對於青澀的他們來說, 已經足夠。
但如果邁出了這一步,會是甚麼樣的呢……
……才沒有很期待。
“櫻?”
富岡義勇的聲音將她亂七八糟的思緒拉了回來,立花櫻的眼神還處於失焦的狀態。
“啊?”
但她也很快回過神,輕咳了一聲, 繼續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嗯,嚴謹一點來講, 也不能百分百絕對, 但只要產品質量沒問題,使用方法正確的話, 大體上不會有意外。”
“原來如此,真是個便利的時代。”富岡義勇說完,將手上的安全套放回了抽屜。
隨後到沙發處, 將頭髮吹乾。
立花櫻躺下,將半個臉蒙進了被子裡,眼睛看向富岡義勇的方向。
甚麼原來如此啊,感情你只是求知慾旺盛哦!
拆那玩意是要付錢的你知道嗎!一隻500日元呢!
人家不都說甚麼小別勝新婚,富岡義勇你是不是戒過啊!
算了,不想了,睡覺。
明天實習第一天,可不能出岔子,都是為了學分!
軟乎的枕頭上傳來淡淡的鵝絨腥味,立花櫻閉著眼睛,很快便沉入了夢境。壓在心裡的勢頭終於落下,將會是一夜好眠。
富岡義勇吹完頭髮,來到立花櫻身邊的時候,少女已經睡著。
被子隨著女孩的呼吸緩緩浮動,他在床邊站立了片刻,替她關上了燈,睡在了另一張床上。
夜色漸深,城市陷入寂靜,只能偶爾地聽到車輛馳過、和路面摩擦的聲音。
富岡義勇側過身,看著立花櫻的方向,床頭的夜燈恰好可以照亮她的臉。少女的睡顏安詳且美好,勝過世間一切。
他漸漸閉上了眼睛,沉入夢境。
但他睡得並不踏實,睡夢中眉頭依舊緊蹙。
夢裡,他又在四處打聽她的下落,一天下來,又毫無進展。似乎沒有人知道她的蹤跡,她只是突然間憑空消失了。
深夜,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農場。
推開小屋的門,少女就站在灶臺前,像往常一樣,不厭其煩地煮著他愛吃的鮭魚蘿蔔。
“義勇先生,歡迎回來!今天我放了一點檸檬哦,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快來嚐嚐吧!”
他幾乎欣喜若狂地跑過去,想將她抱住:“櫻!”
卻只撲了個空。
屋內空無一人,獨留他一個。
富岡義勇從噩夢中驚醒,坐在床上,背後的衣服被冷汗浸溼,涼意襲人。
他平復著慌亂的心情,像是猛然意識到甚麼,轉頭地看向身側。
夜燈下,少女還在安詳地酣睡。
富岡義勇的肩膀這才塌了下來,不安的情緒逐漸散去。
他輕輕掀開被子,走下床,來到少女的身側,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真實的觸感傳來,才讓他意識到,這一切不再是夢境,不再是夢裡無數次看到後又消失的幻象。
他心心念唸的女孩,此刻就在他身邊。
青年有些無力地跪倒在床邊。
他已經不記得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了。
櫻離開的兩年後,他每天活得像行屍走肉,五感變得麻木,甚麼都感覺不到。
來到這裡後,他只是單純地知道,這是百年後的世界,以及朋友們都在這裡有了第二次人生。
但關於她,關於櫻,也只能期待著能在這裡遇到她的轉世。
但他也知道,那終究不是她。
在酒吧再次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恍惚過、遲疑過,即便知道了原來她是這個時代的人,但過去了這麼久,她是否已經有了新的人生?
是否已經把他當成了過去,有了新的愛人,新的戀愛和婚姻關係。
如果是的話,他又該怎麼面對?
還要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繼續茍延殘喘嗎?
親人、朋友、愛人……甚麼都沒有。
但是,幸好……
“這些年,我一直把你放在了心底,從來沒有忘記,直到現在也還是很喜歡。”
謝謝……
他牽起她的手,深深吻在了她的掌心。
……
少女睡夢中迷糊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站在床邊的他,露出迷離的笑,起身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夢,終於不用再做噩夢了。”
她將鼻尖貼在他的衣服上,無意間蹭開了衣襟,溫軟的雙唇貼在了他的腰上。
“好香……陪我一起睡吧。”
少女睡得迷糊,想和往常一樣,將他扛起,但由於力氣不夠,兩人直接摔在了床上。
她側過身,從背後將他抱住,貼著他的肩膀繼續睡著了。
富岡義勇長長鬆了口氣,將手心貼在她的手背上,又逐漸沉入了夢鄉。
……
次日清晨,立花櫻從睡夢中漸漸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臉,似乎早就醒了,一直這樣看著她。
立花櫻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湊過去抱住他,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繼續睡幾分鐘的回籠覺。
片刻後,她猛地反應過來。
嗯?他怎麼在我床上?
她掀開被子看了看。
甚麼嘛,衣服還在啊。
……沒有失望啦!
仔細回想一下,好像是昨天晚上她睡到半夜,給他薅上床的。
也多虧了這樣,她昨晚睡得格外香,是這幾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香香軟軟超級好用的大抱枕耶。
不過,他半夜那麼晚還沒睡,又或者是睡醒了,今天這麼早就起床,不會覺得很困嗎。
“要不要再休息一會?”
富岡義勇搖了搖頭。
立花櫻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我今天要去實習公司上班,你也要去工作的吧。我們下班後,再約一下在哪見面?”
“……”富岡義勇沒有回答。
立花櫻垂下眸子,唇角牽起略顯苦澀的弧度,又很快隱去情緒,抬頭看向他,笑道:
“對了,還沒交換聯絡方式呢,你有手機嗎?”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起身,走到掛著的外套前,掏出了一部翻蓋手機。
“是不死川給我的,我現在還不太會用,只能簡單地打電話和發簡訊。”
立花櫻忍不住想笑。
感覺好像老爺爺。
這個機型看起來像是世紀初才有的,不死川先生是把家裡的古董翻出來了嗎。
她拿過他的手機,儲存了自己的聯絡方式,新增好備註“立花櫻”,又打給了自己的手機,給他的號碼備註好一盤鮭魚蘿蔔加愛心的表情。
“下班我去給你買個智慧手機吧,這樣交流起來更方便,就算不在身邊,也能視訊通話。而且,現在網路資訊這麼發達,我們也應該學習一下網際網路,和世界接軌了。”
富岡義勇搖了搖頭:“不能花你的錢。我還要努力賺錢供你讀書,買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立花櫻不禁蹙了蹙眉,想到了一些現實問題。
她上前,抱住了他的腰:“抱歉,那邊的一切都沒辦法帶過來,甚麼都要重新開始。”
義勇貼著她的頭頂,閉眼道:“我有櫻就夠了。終於在這個世界有了賺錢的目標,我要更努力才行。”
“櫻不嫌棄一無所有的我才好。”
“才不會呢。我們家義勇醬這麼優秀,一定做甚麼都會成功的!我也馬上就要畢業了,一起努力吧!”
富岡義勇回抱住了她:“嗯。”
……
“哎呀,不能再墨跡了,我得趕緊收拾收拾去公司。”
立花櫻突然反應過來,趕緊鬆開,去到衛生間進行洗漱。
等她一切準備好時,富岡義勇也收拾好了行裝。
“我送你去。”
立花櫻背好揹包,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酒店,前往實習的公司大樓。
正值上班高峰期,馬路上車輛絡繹不絕,一輛輛汽車在眼前高速行使,不斷響起的汽笛聲刺激著鼓膜。
立花櫻看了眼身側的義勇,擔心他不還習慣,拉住他的手:“會不會有點眼花?”
感覺好像在牽小朋友過馬路,好可愛。
富岡義勇一本正經:“嗯,這些車的速度真的很快,紅綠燈的規則我也不懂。剛來的時候,過馬路時在別人的車頂上跳來跳去,被交警攔下來過。”
立花櫻忍不住笑出了聲:“交警一定說了‘你在馬路上表演雜技嗎’之類的話。”
義勇重重點了點頭。
立花櫻笑得更歡了。
到公司樓下時,兩人停下了腳步。
櫻背好自己的包:“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去忙吧,有事電話聯絡我就好。”
富岡義勇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他目送著少女的身影進入了大樓,走到電梯口,等到電梯來時,走進去,消失不見。
青年的眸子猛地收縮了一下,身體先一步衝了過去,伸出手想按電梯,卻又忽然間頓住。
不行,這樣會給她添麻煩的。
他走出了大樓,抬頭看著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漆黑的窗戶上倒映著藍天白雲,早晨的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雪白的光。
櫻就在其中一扇窗戶的背後吧。
他站在大樓外,始終無法邁出離開的步伐。
他還沒完全適應。
那些噩夢,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他也很害怕,這只是一段長夢。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酒吧老闆。
“哦!富岡!昨天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小子可以啊,看上人家姑娘就直接跟出去了?”
老闆是個中年的硬漢大叔,性格十分熱忱,對他也很照顧。
義勇總是不知道該回些甚麼:“……”
“這幾天給你帶薪休假吧。”大叔老闆嘆了口氣,“你啊,工作一絲不茍,可一直都像是丟了魂似的,還是先把魂找回來吧。”
“遇到心儀的女孩一定要珍惜,別等到失去了才後悔哦!就這樣!”
電話被結束通話。
富岡義勇愣了愣。
關於他的這位老闆是甚麼人,他也不太清楚,只是有時候會讓他穿上黑西裝,和某些身上有著刺青同樣穿著黑西裝的人打一架。
不清楚是甚麼人。
他留在這附近,想要單純地離她更近一些,更多地去感受這如夢似幻般的真實。
立花櫻走進這家遊戲公司,在人事的帶領下,被分到了現在的組別。由於她只是實習生,實習時長也只有短短的兩週,組長並沒有交給她太過複雜的任務。
作為學生,目前也只是更多熟悉職場環境。
目前市場上異世界風格的乙女遊戲大火,公司也想趁著風口去做一款含無限流懸疑向的乙遊。
她所屬的的策劃組,組長忙著寫策劃案、帶組內開會,忙得焦頭爛額,也沒空管她,況且沒有工資的實習,只要她不拆公司就行。
不過,說到懸疑向和乙遊,正是18歲和16歲時解鎖的兩款遊戲,平時也玩過很多類似的網遊。她決定先熟悉這個專案,如果能提供一些有效的想法,也是好的。
對她來說異常清閒的一上午很快結束,午休時間正準備下樓去吃飯,剛下電梯,便看到富岡義勇站在門口,似乎正在等她。
電梯內蜂擁而出的人群,很快便將兩人隔開。
富岡義勇的目光迅速穿梭,在人群中精準鎖定了她的位置。
人流漸漸散去,立花櫻走到他面前。
終於又看見了她。
富岡義勇的眉心微蹙,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櫻看見了他手裡的雨傘,似乎是昨天她借給伏黑惠的那把:“這是?”
“剛才那位伏黑君過來了,說是要把傘還給你。”富岡義勇說著,目光不自覺瞥開,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色。
立花櫻鼓了鼓嘴:“啊,應該是我們昨天聊天的時候,我說明天會在這家公司實習的緣故吧。”
她說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逗趣道:“義勇同學,你要不要改名和我姓,叫立花義勇、宮水義勇也行。”
富岡義勇猛地抬起眸子,眼中盡是喜色,隨後又迅速瞥開,抬手遮住了嘴巴:“我都行。”
立花櫻忍不住笑了出來,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義勇桑好可愛~”
背後的電梯門響起,立花櫻立馬鬆開,摸了摸發燙的臉。
富岡義勇拉著她的袖子:“我們回去吃午飯吧,我做了你喜歡吃的。”
“哎?真的嘛!”立花櫻的眸子亮了起來,但又很快萎靡了下去,“可是會來不及的吧,午休時間只有兩個小時。”
“也不是非常遠,五分鐘就到了,劍士還是要靠腳力。”
隨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義勇便一把將她抱起,以飛快的速度衝出大門,在馬路上穿梭。
哎哎哎??
風聲在耳邊呼嘯,立花櫻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身體。
路上的行人只能看到閃過去的一團黑影。
好快!當做遊戲玩的時候沒這種感覺,放在現實中果然好快!
感覺好像古早瑪麗蘇小說的情節……好羞恥。
但是好好玩!!
午飯果然還是吃親手做的更健康,而且許久沒有嚐到過這個味道,總覺得很懷念。
午休了一會,她也要開始準備下午的工作,在附近借了兩輛共享單車,並給了義勇一輛。
“會騎嗎?”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
畢竟大正時期腳踏車也並不罕見,只是造型上和現代有點差別。
立花櫻將車推了出來:“那我們一起吧,路況有點複雜,跟著我就好了。”
“嗯。”義勇點了點頭。
“其實還有電動車會更快一點……就是電力驅動的一種代步工具啦,下次我教你,很簡單的,很快就能學會。等實習結束,我準備去考駕照,我們一起吧,等以後買車了出遠門會很方便的。”
她一邊騎車一邊說著 。
“還有還有,地鐵、公交,和那時候的電車是差不多的。新幹線就把它當成火車吧,如果想去更遠的地方、去其它國家,就可以坐飛機。現在的世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有很多好玩的,美食也更加豐富了些,雖然不太健康啦。”
“好多好多……我們可以慢慢去體驗。”
少女抬頭看著藍天,憧憬屬於他們的未來。
這次絕對不會錯過,絕對不會放手。
富岡義勇看著她容光煥發的樣子,不自覺笑了出來。
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也在慢慢消失。
謝謝你,一直讓我陪在你身邊,讓我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你。
“下個路口左轉哦。”立花櫻回頭提醒道。
富岡義勇的眸色變得溫柔,隨後又露出了震驚:“櫻……櫻!小心!前面有人!”
立花櫻及時剎車,腳踏車朝著右前方滑行,還是不小心擦到了拐角處的人,對方摔倒在了地上。
立花櫻趕緊停好車,回頭去看對方的傷勢。
摔倒的似乎是一位老人,她趕忙上前將人扶起。
“對不起,您沒事吧?傷到哪裡了,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老人很快站了起來:“沒事,稍微擦到了皮肉,不礙事。小姑娘你騎車也要注意一點。”
“嗯……真的對不起。”
富岡義勇看著老人的模樣,愣住了片刻。
鱗瀧左近次也看到了這個孩子,有看了看撞到他的少女,不知怎麼地,竟不禁流出了眼淚。
他抹了抹眼淚:“真是怪事啊,怎麼會覺得這麼高興。”
富岡義勇露出了有些苦澀的笑。
那時候,櫻消失後,最擔心他的人莫過於師父了,也曾無數次勸解他,讓他想開一些。
可他卻怎麼也走不出來。
後來,自己突然間消失,來到這個世界,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呢。
應該要多孝敬他一些才是。
就在此時,鱗瀧左近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桑島慈悟郎打來的影片電話:“鱗瀧!還來不來下棋啊!”
富岡義勇激靈了一下,看著螢幕裡的桑島先生,露出了有些震驚的神情。
“別催了,這就來。”鱗瀧左近次結束通話電話,又看了看這兩個孩子,繼續向前走。
富岡義勇還處於震驚的狀態:“櫻……桑島先生在手機裡,還會動。那是電影嗎?”
立花櫻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是的,是視訊通話啦,可以把影像和聲音同時傳過去的技術,等買了新手機你就知道啦。”
她深深拍了拍他頭頂的頭髮:“瞳孔都放大了,好像受驚的貓咪一樣,好可愛。”
“說起來,剛才的老人家是?”
“從不摘下面具的師父。”
“說起來,我已經碰到過好多過去的朋友了。有小忍、煉獄師父、蜜璃和伊黑先生、時透君和哥哥、悲鳴嶼先生……之後我們再去找他們吧,說不定還會對你有一點印象的。”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幾天,立花櫻還是照常完成實習工作,透過這幾天的學習,她也基本上清楚了這個專案的大致情況,以及組內目前在遊戲策劃方面的瓶頸。
會議上,她簡單提出了自己的一點看法,大家都十分贊同,便讓她也一起加入,也算是終於真正接觸到業務層面的工作了。
她準備再去回顧一下過往的遊戲,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靈感。
富岡義勇仍舊一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送她上班、接她下班。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心裡逐漸踏實下來,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患得患失。
但晚上睡著時,還是會持續性地做那些噩夢,隨後從夢中驚醒,發現她還在身邊,又一直靜靜看著她到天亮。
櫻有些擔心這樣的他,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一直為她忙碌,身體和精神也總會撐不住的。
義勇安慰著她:“沒關係,之前我都是吃安眠藥睡的,現在已經好多了,夢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櫻的眉頭只是皺得更緊。
某天早上,她醒來時,發現義勇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安靜地看著她。而是昏昏沉沉地靠在她的頸側,呼吸十分粗重,臉頰通紅,意識也有些模糊。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又貼著他的額頭。
好燙。
“櫻,你醒了,你等一下,我這就起……”他嘗試著坐起,話還沒說完,便徑直向前倒去。
立花櫻抱住了他,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滾燙的溫度傳來。
她伸手貼著他的頸側,輕輕撫了撫耳廓:“你發燒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義勇執拗地搖著頭:“我沒事……我送你去公司,然後……”
立花櫻蹙著眉,撫了撫他的背,側臉貼著他的耳朵,拿出手機,給公司打了電話:
“抱歉,組長,我今天想請個假,家人生病了。”
組長也沒為難她,讓她去系統上走審批就可以。
“我今天哪裡都不會去的,好好休息吧。”她輕聲說道。
“抱歉,櫻,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嗓子疼嗎,或者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嗎?”
“頭痛,好熱……”
立花櫻拍了拍他的背,託著他的身體,讓他平躺下,又打溼了塊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青年的面色稍微柔和了些。
應該只是過度的疲勞和精神壓力引發的高燒。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生病。
果然是現代的環境太差了嗎,病毒也有好多。
是不是得帶他去接種疫苗才行。
替他蓋好被子,立花櫻去附近的藥店給他買體溫計和退燒藥。
臨行前,也明確告知了他。
富岡義勇將手背搭在額頭的溼毛巾上,怔怔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精神愈發虛弱,明知道她只是去買藥,心中的空洞還在不斷放大。
他無法去細想,如果她再像之前那樣消失,他該去哪裡尋找。
一無所有的他,要如何在這世上活下去。
越想著這些,頭痛得愈發劇烈。
片刻後,房門被再次開啟,少女帶著藥和早飯回來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裡的空洞停止了擴散。
立花櫻將他扶起,幫他放好體溫計,又去燒熱水。
片刻後,她倒了杯熱水,拿著藥走到床邊,取出體溫計,看了一下:
“果然是高燒,把藥吃了,然後我買了粥,喝完好好睡一覺。”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從她手裡接過藥片,就水吞服。
白蘿蔔粥軟糯清甜,很好入口,也很容易消化,對身體不會有太大負擔。
淡淡的鹹味,很好吃。
喝完熱粥,身上出了層薄汗,他也覺得精神稍微好了些。
立花櫻擰乾毛巾,給他擦了把臉。
“睡吧,睡醒了應該就會好很多。”
“……”富岡義勇微微垂下視線,沒有說話。
少女看出他的心思,笑了出來:“怎麼啦,想讓我給你擦完身體再睡嗎,我不介意哦。”
義勇撇過臉,本就因發燒紅起來的臉頰,又添上了一層溫度。
“……”
她握住了他的手:“好啦,我不會走的,就在這守著你,哪也不去,放心睡吧。”
說完,又湊近吻了吻他的臉頰。
心裡的空洞在慢慢被填起來。
“抱歉,櫻,我這個樣子,很丟臉吧。”
“才沒有呢,有時候……脆弱一點也很惹人憐愛呀,總之,義勇不管甚麼樣子我都很喜歡。所以,安心睡吧。”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重新躺下。
少女坐在他的床邊,安靜地看著書,不時用筆在紙上記錄著甚麼,過了一會,又坐到沙發上,用電腦敲起了程式碼。
有著輕微又不會吵醒他的動靜,讓他知道,她一直在他的身邊。
睏意逐漸來襲,富岡義勇慢慢合上了眼睛。
不管怎麼說,他不能再像這樣這麼依賴她了,還有很多事要做,還要為他們的未來努力。
等這場病好起來,他也一定要徹底振作。
今天的覺睡得很沉,自從她消失後,從來沒有睡過這麼安穩的覺。
等醒來的時候,也一定會再次看到她,她會溫柔地詢問他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一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傍晚時分,富岡義勇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燒已經徹底退了,精神好了很多,只是頭還有點疼。
他向四周看去,少女的書和電腦還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電腦處於開機的狀態,卻並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富岡義勇怔在原地,喃喃地念道:“櫻?”
又提高了聲音:“櫻?”
沒有人回答。
他猛地掀開被子,衝向衛生間,卻也並沒有她的身影。
“櫻,你在哪?”
無比熟悉又恐懼的場景,再次在眼前上演。
周身那些原本已經遠離的黑色霧氣又開始靠近,將他逐漸包裹。
他的眸光不停顫動,眼神開始失焦。
他拿出手機,撥通她的電話,她的手機卻就放在茶几上,亮起螢幕震動著。
富岡義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機都沒帶,她一定只是去了附近,這個時間,應該只是去吃晚飯了,在這裡等她,她會回來的。
一定回來的。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手卻止不住發顫。
他數著秒鐘走動的聲音,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就這樣,過去了兩個小時,她還是沒有回來。
富岡義勇抬起頭,鈷藍色的眸子再度失去了光澤。
他穿上鞋子,衝出了房門。
她會去哪裡呢?
公司、學校、商場、家……還是和那天一樣,只是突然間消失了。
又或者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一場醒不來的噩夢,他根本沒有和她重逢,也沒有再次消失一說。
和上次一樣,他去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尋找她,在黑夜的道路上漫無目的地徘徊,卻始終無果。
周圍世界的聲音在逐漸消失,顏色也在慢慢淡去,汽車朝他鳴笛也無法感知,被司機責罵了也不會愧疚……
他的世界正在一點點離他遠去。
“富岡先生,你不能再這樣了,會生病的!”
那時候,他到處找不到櫻,蝴蝶是這麼告訴他的。
但是,他可能早就病了。
從愛上她的那一刻開始。
夜色漸深,他還是沒找到她的人,拖著沒有知覺的身體回到了酒店。
房門外也沒有她等候的身影,鑰匙卡被他帶了出來,她進不去房間。
看來也沒有回這裡。
他僵硬地拿出鑰匙,開啟了門,將鑰匙卡插進卡槽,瞬間,整個房間亮了起來。
少女的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眼前。
“義勇,你去哪了?房間沒有鑰匙通不了電,身體感覺好……”
他衝上前,一把將她抱住,緊緊勒在懷裡。
立花櫻微微愣住。
他的身體很冷,似乎在外面逗留了很久,抱著她的力道比平時大了很多,散發出陣陣不安的氣息。
少女的神色凝重起來,抬手撫了撫他的背,側臉貼著他的頸脖,輕聲安慰道:
“對不起,我因為工作資料的需要,去回顧了一下之前的遊戲。本來想等你醒來再去的,但看你睡得很沉,就想著趕緊辦完事回來……可是遊戲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動不同,我沒把控好時間。”
“對不起,我哪裡都不會去了,我不會離開你的,所以……”
義勇微微鬆開了她。
青年的面色冷白,原本深邃好看的藍眸完全失去了光彩,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
她伸手貼著他的臉頰。
“義勇,能聽見嗎?我是櫻,就在你面前,哪也沒有去。”
即便她這麼說了,他的面色也沒有發生絲毫變化,眸子依舊沒有焦點,不知在盯著何處的黑暗,手心裡傳來的也只有涼意。
啊……
怎麼辦?
他的身體好冷。
好不容易好起來一點的,又變得更嚴重了。
怎麼辦……
該怎麼才好治好他,我已經不知道了……
少女的眼中淚光顫動,抬起腳尖,吻在了他的唇上,輕輕觸碰、摩挲、含住他的唇,細膩地吻開。
富岡義勇的眸子漸漸亮起了光,瞳孔微微放大。
一吻完畢,少女調整著滾燙的呼吸,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不會離開你。”
說罷,又側臉換了一邊,吻了第二遍。
這一遍結束時,她的身體已經有些發軟,只能扶著他的肩膀,再次用心道:“哪裡都不會去。”
但是,好像看起來好一些了。
是不是從恐懼中回過神了呢。
她再次靠近,吻得更專心了些。
第三遍結束,她已經難以站穩,雙手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眼神迷離。
太好了,好像恢復了。
身體也沒那麼冷了。
“所……所以說,我們會永遠……”
這次,話還未說完,就被他的吻堵住,比她更熱忱、更富有技巧性的吻,侵佔著她唇。
片刻後,吻被鬆開,他託著她的背,抬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漬,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
“謝謝你,櫻,用這麼笨拙又可愛的方式一遍一遍告訴我。”
“所以,我也想為你做些甚麼。現在,櫻最想要的是甚麼呢?”
大腦暈乎乎的一片,已經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
她揪著他的衣領,媚眼如絲:“吻我……”
作者有話說:又是餃子醋嗎
是的沒錯。
通宵寫的,現在凌晨五點半,困得不行……這對嗎…別親了下章再親吧…困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