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澄澪 還我媽生甜甜新婚小情侶！
她的衣服還在房間裡, 鞋子也整齊地擺在門口，但屋子裡卻沒有她的身影。
是被誰帶出去了嗎？
但這一晚上，她都沒有感覺到鬼的氣息，也沒有察覺到陌生人闖入,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蝴蝶忍帶上日輪刀, 迅速出了門。
……
寒風捲著落葉, 發出淒厲的呼嘯聲。昏暗的夜色裡, 只有稀疏的幾點星光。河邊的柳樹隨風晃動，枝條點水面上, 泛起圈圈漣漪。
一名披散著頭髮的少女邁著緩慢的腳步, 來到了橋上。
她光著雙腳上，踩在冰冷的泥磚地上, 面向湖水。夜風吹開發絲, 少女的脖子上，一顆黑色的印記清晰可見。
她的眼神沒有焦點, 似乎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露出滿足的笑。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那個世界嗎……”
她站上了橋墩，張開雙手，擁抱迎面而來的風。
隨後, 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就在此時，她脖子上的黑色印記突然發出了微光, 少女的眼神也忽然間亮了起來。
立花櫻回過神來, 才發現自己正直直往河裡掉。
“嗚哇哇啊！！”
這水看起來很淺，感覺會腦袋砸到河裡的石頭撞死啊！
沒關係沒關係, 最多血條扣大半而已，不會鼠的不會鼠的。
話說回來，為甚麼我會在這裡。
忽然間, 一道橘色的身影閃過，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抱到了岸上。
“你沒事吧？還有意識嗎？”
救下她的是一名身著奇特服飾的少女，整體是上袍下裙的橘色學生服，但裙邊和袖口加了許多西洋風的花邊設計，戴著一頂碩大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張臉。
領口的寶石發出橘色的光，略有一些渾濁。
美少女戰士……她首先想到的形容，像極了少女漫畫使用魔法的變身。
月亮終於從雲層裡鑽了出來，少女抬起頭，笑著看向她。
立花櫻此時才看清了她的模樣。
是澄澪？
上回說太餓吃了農場的甜瓜，差點被蝴蝶忍帶走的鬼之少女。
她記得，當時澄澪離開後，她還在那裡撿到了一顆悲嘆之種。
……
果然是這樣嗎。
既然悲嘆之種屬於古物，那麼它一定也是這個遊戲世界觀裡，歷史上存在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少女和魔女。
只不過，她原先以為，這已經成為了歷史。
“澄澪？”
“啊嘞？你認出我了，好尷尬啊。”澄澪笑著摸了摸腦袋，“好巧啊，不過你沒事就好。”
立花櫻的額角流下冷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為甚麼會在這裡？”
澄澪思考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小鏡子，對準了她的脖子。
立花櫻的畫素小人嚇得跳了起來，頭頂上冒出了感嘆號氣泡。
這不是井口先生身上的那個黑色紋章嗎？根據她和小忍的推測，這個印記可能和自殺有關。
“……我剛才，跳河了？”
腦海裡閃過了一些“那個世界斯巴拉斯”之類中二發言的畫面。
澄澪重重點了點頭：“嗯嗯！”
“簡單來說，這個黑色的東西叫做魔女之吻，你們的自殺行為都是受到魔女的影響。”
立花櫻點了點頭，想起了半睡半醒時看到的那些詭異小人。
“原來如此。”
“那，澄澪你是……”
還沒等她說完，一道帶著紫藤花香的攻擊朝這邊襲來，蝴蝶翩然起飛。
蝴蝶忍的刀尖指向了澄澪的脖子，在看清她的瞬間又及時收住，刀尖只距離她的面板幾毫米。
在她的眼裡，眼前是一隻鬼，且和失蹤的櫻在一起。
“是你帶走了她嗎？”
澄澪的額角流下冷汗：“蝴蝶姐姐，怎麼又是你啊。”
立花櫻趕忙上前，攔在了兩人中間：“不是這樣的，小忍，是我自己走出來的。說來話長……”
她將事情的始末如實告訴了蝴蝶忍。
不過，甚麼魔法少女之類，一般人恐怕沒辦法輕易相信吧。
好難過，人和鬼之間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呀。
但說到底都是魔女甚麼的錯啦！竟然害死了這麼多人，簡直太惡劣了！
這項任務的真相應該就是這樣吧，看來能很快解決呢！又能獲得很多錢了！
……我的情緒起伏怎麼這麼大？感覺心裡毛毛的，好難受。
是魔女之吻的後遺症嗎。
蝴蝶忍聽完了魔法少女的說辭，有些半信半疑，放下了刀。
“你的血液我上回檢測過了，你確實沒有說謊，姑且相信你一回。”
真的如她所說，從來沒有吃過人。
“謝謝啦。”澄澪笑著鬆了口氣。
“這麼說來，澄澪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消滅魔女的魔法少女嗎？”立花櫻問道。
“沒錯，對於普通人來說應該很難以置信吧，不過世界上大多數不明原因的自殺，都是魔女引起的哦。”澄澪說著向前走，兩人跟上她。
“我們魔法少女的存在，就是為了消滅魔女，守護世界和平啦，鬼殺隊不也是這樣嗎？”
忍：“……”
立花櫻忽然想起來，遊戲機制對於悲嘆之種的解釋，是魔女被消滅後掉落的卵，可以淨化靈魂寶石的汙穢，也是魔法少女的靈魂寶石被完全汙染後的產物。
魔法少女的靈魂寶石會變成悲嘆之種，變成魔女的卵，孵化出魔女。
……？
為啥？
就跟鬼殺隊的日輪刀斷了後會變成鬼一樣詭異啊。
莫非，魔法少女黑化也會變成魔女嗎？倒是能說得過去。
又或者……
魔女就是魔法少女的末路。
“解釋起來可能有些難理解，不如實際看一次吧？”澄澪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們走到了一個小巷的巷口。
“甚麼？”
“當然是消滅魔女啊，你們親眼看到，就會相信我說的話了吧。”少女胸口的橘色寶石發出了耀眼的光，“看來就是這裡了。”
“接下來我要去的地方是魔女的結界，只要消滅了結界裡的魔女，就徹底解決了這裡的自殺事件。會有些危險，你們要不要跟來由你們自己決定啦。”
“要去！”立花櫻第一個舉手同意。
“我也去。”蝴蝶忍緊接著說道。
澄澪一手按在胸口的靈魂寶石上，伴隨著滲出指縫的橘色光芒，幾人的眼前出現了一扇頗有西幻風格的門。
幾人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奇幻的世界，詭異的畫風、鮮豔的色彩，和立花櫻睡夢中看到的那些紙片小人很類似。
不同的是，這些紙片小人都是舉著刀的劍士模樣，顏色各異。
另外一些，則是更類似於青面獠牙的鬼。
“那些是使魔，就是魔女的部下之類的存在，也要小心。”澄澪提醒道。
立花櫻和蝴蝶忍點了點頭。
忍其實並沒有特別懷疑她所說的話，但親眼看到這些場景還是很意外。
“看來有點麻煩呢。”澄澪看著周圍的使魔，咂了下嘴。
“怎麼了嗎？”
“這裡的一連串自殺事件是魔女引起的，我並不驚訝。不過，沒想到這裡會有兩隻魔女。它們的結界也融在一起了。”少女變出了作為武器的長鞭，
“我可能會顧不上你，你們保護好自己哦。”
澄澪說完，便跳到了結界的中央，和那裡的魔女戰鬥了起來。
小櫻倒是想幫忙，但戰鬥體系完全不一樣，呼吸法對魔女肯定也是沒用的，只能和忍一起保護好自身，儘量不拖澄澪的後腿。
“櫻，我有點事想和你說。”背後的蝴蝶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甚麼？”
“既然這次的自殺事件不是鬼引起的，那之前我們那名隊士殺死的那隻鬼是甚麼？說是由它引起的，實際上是魔女。”
“應該只是碰巧出現在這裡，就被鬼殺隊誤當成罪魁禍首了吧，也就是我之前說的替死鬼呢。反正鬼殺隊見到鬼肯定會殺掉的，也不算誤殺啦。”立花櫻笑著回答道。
不對，現在不應該笑吧，我的情緒中樞怎麼回事，莫名很煩躁。
蝴蝶忍思考了片刻：“是這樣呢。”
另一邊，作為魔法少女的澄澪戰鬥過程也十分順利，雖然有兩隻魔女，但好在都不是特別強，她很快便將兩隻都消滅，周圍奇幻的結界也漸漸消失。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發生自殺事件了呢。”澄澪收下兩顆悲嘆之種，用其中一顆淨化了靈魂寶石中的汙穢。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
立花櫻上前激動地握住了她手，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澄澪和忍都嚇了一跳。
她尷尬地扶著腦袋：“我現在好像有點……”
“沒事，應該是魔女之吻的影響吧。”澄澪指著她的脖子，“你看，印記還沒有完全消失，等消掉就會好了。”
“嗯！”櫻捂住了嘴巴，真的擔心一不注意說出甚麼無法挽回的話。
蝴蝶忍上前一步，澄澪警惕地後退。
忍又退了回去：“沒關係，我不會傷你的。這次的事情，多謝。”
澄澪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都是在夜晚默默守護世界的人呢，應該相互幫助才是。”
蝴蝶忍露出了溫柔的笑。
就在此時，她的背後傳來一股異樣的氣息，忍的眉頭瞬間緊蹙。
“西邊有鬼正在靠近，我去一趟。櫻的魔女印記還在，先和澄澪待在這。”
說完，她便迅速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澄澪看著蝴蝶少女的背影，長長鬆了口氣。
“感覺小忍在，你特別緊張哎。”立花櫻露出了無奈的笑。
“當然緊張啦！她是獵鬼人嘛！”澄澪靠著一面的牆，“雖然我現在有著魔法少女的身份，但本質上還是鬼，被日輪刀砍斷脖子、見到陽光，還是會立馬化成灰燼。”
“雖然我們消滅魔女守護世界，但也時常會發生被獵鬼人殺死的事情。畢竟在他們看來，鬼就是十惡不赦的。”
立花櫻蹙起了眉：“話說回來，我也很想問，澄澪不是鬼嗎，為甚麼會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是鬼才能當嗎？”
“當然不是啦。大部分魔法少女都是人類少女，只有極少數才是鬼。人類少女負責白天，我們負責晚上，我們魔法少女也是三班倒的！”
“那為甚麼你會從鬼變成魔法少女呢？”
“我純屬運氣不好吧，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前變成了鬼。”澄澪抱胸，抬頭看著天空，
“半年前，我家意外失火，父母妹妹都葬身火海，我雖然被救了出來，但也只剩最後一口氣。就在這時，我遇到了鬼的那位大人。變成鬼就能活下去，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可是，變成鬼之後，我開始畏懼陽光，而且特別想……我不能傷害人類，絕對不可以。我在那時碰到了這個機遇，能夠實現除了恢復成人的任何願望，代價是成為魔法少女。”
“所以就變成這樣啦。如果當初在火場遇到的是它，我就會直接變成魔法少女，也不必浪費機會去實現這樣一個願望，也不會見到獵鬼人就要躲了。”
“我是許下了這個願望才變得不想傷害人類，其她和我一樣的鬼之少女，或許還沒有脫離鬼的口腹之慾吧。所以，獵鬼人才會對鬼窮追不捨。”
立花櫻聽著她的話，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
並不是她說的話有問題，只是……很奇怪，這個世界本身很奇怪。
澄澪輕嘆了口氣，看向天空，露出苦笑：
“如今這世上只剩我一個人，日復一日地追蹤著魔女，無法和其她魔法少女成為夥伴，更無法回歸到正常的人類生活。說著守護世界，但其實真的有意義嗎？這是對於在那場火災中活下來的我，倖存者的懲罰嗎。”
立花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別說這種話。你保護了世界，是很了不起的人哦，明明年紀比我小，卻做了這麼偉大的事情。我知道你的一切，會一直支援你的！”
澄澪眨了眨眼睛，露出淺笑：“嗯！我早就想明白了，自己是為了活下去才變成鬼，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這是為了辛苦養育我的爸爸媽媽，還有喜歡我的妹妹。
或許未來，會有讓鬼變回人的方法呢，或許有一天，我可以變回普通的女孩子，交到很多的好朋友，也會有很多人喜歡我呢。所以，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立花櫻聽著她充滿希望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魔女印記的關係，異常傷感，眼淚止不住地流出。
“太好了……一定會的，一定會的。對了，我還想問，你成為魔法少女是有甚麼契機嗎？是遇到了誰嗎？”
澄澪解除變身，變回了日常裝束：“啊，的確是呢。當時告訴我魔法少女存在的……”
少女的話說到了一半，立花櫻的瞳孔逐漸縮成了一點，眼前的光景倒映在了她的眸子裡。
藍色的水花在鬼之少女的周身飛濺開，她的頭顱和脖子瞬間分離，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啊嘞？
為甚麼我……
我要死了嗎？
又是獵鬼人嗎？
明明是為了活下去才變成鬼的，明明不願意吃人才成為魔法少女。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啊！為甚麼要被獵鬼人殺死！
為甚麼！
為甚麼命運要一直捉弄我！
我還不想死，不要……才剛剛下定決心要走向未來啊……
不……
連遺言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的身體徹底化為了灰燼。
立花櫻的眼裡滿是震驚，撲上前想抓住她，眨眼間卻只剩下和服。
“澄澪！澄澪！”
少女渾身發顫，攥緊衣服，憤恨地抬起了頭。
而揮刀的不是別人，正是富岡義勇。
義勇蹲在她身前，擔憂地扶著她的肩膀：“你沒事吧？身體好冰，有沒有受傷？”
立花櫻壓根聽不進去他的話，攥住了他的衣領，脖子上的魔女印記若隱若現：“為甚麼！為甚麼殺了她！”
義勇倒是疑惑她的反問：“她是鬼……你在哭……”
立花櫻攥緊他的衣服，痛苦地低下了頭。
因為是鬼，加上她在哭，他以為她被鬼欺負了。
她用力捶著他的身體：“不是！不是的！她剛剛救了我，為甚麼你看不出來，連害人和救人的鬼都分不出來嗎！
我輪不到你來施救！你是我甚麼人啊，我才不要你管！你走、我討厭你！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你這個殺人兇手！”
不是的……我不該說這種傷人的話……
他是為了保護我，獵鬼人殺鬼也是天經地義。
可是就是因為這個，因為這個澄澪才死了。
為甚麼，她救了我啊，她從來沒有做過壞事……
啊……
不行，首先要和他道歉，和他道歉才行……
脖子上的魔女印記徹底消失，她整個人也暈了過去。
富岡義勇抱住了她，雙手不自覺抓緊。
處理完鬼的蝴蝶忍也在此時趕了回來。
看著地上澄澪的衣服，以及富岡義勇染血的刀刃，瞬間明白了現狀。
方才，似乎還聽到了他們的爭吵聲。
“她被魔女印記影響，今晚差點喪命，現在還處於情緒不穩定的狀態。說了些重話，你別怪她。”
富岡義勇將最外層的羽織脫下了，披在了她身上：“不會的。”
“不過，見到鬼拔刀殺之才是最正確的行動準則，所以，你也沒有錯。如果每隻鬼都要等它自白有沒有吃人，我們有幾條命都不夠，況且，鬼也總是滿口謊言。
如果不是提前認識，她也早就命喪我的日輪刀下了。這隻鬼名叫澄澪，是個從來沒有吃過人的鬼，是個可憐的孩子。如果我剛才在這裡的話，你就不會立馬動手了。”
蝴蝶忍握緊了刀：“只有殺掉鬼舞辻無慘，才能結束這一切！”
富岡義勇抱緊了櫻：“我知道。”
“帶她回去吧。”
義勇點了點頭，將她抱起。
“對了，富岡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蝴蝶忍這才問起，“今天你不當值吧，也沒穿鬼殺隊的制服。”
義勇停下了腳步：“是它叫我過來的。”
“它？”
“之前一直跟在你身邊，那個會說話的寵物。”
“丘比啊。”蝴蝶忍的神色忽然凝重了起來。
“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有理由懷疑這都是丘比的陰謀，還我澄澪！還我媽生甜甜新婚小情侶！
再讓忍姐解剖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