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談判，節節敗退 陳歡酒自暗中走出……
陳歡酒自暗中走出, 直面智簡，不再遮掩她早已逃跑。
秘境是怎樣的陷阱？病毒有怎樣的機制？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有誰比始作俑者更清楚？
它大道智簡，究竟為甚麼要這樣做？
她要叫它自己開口告訴她！
不調查了, 根本來不及。她必須劍走偏鋒，兵行險招, 不惜暴露自己, 用掉底牌，也得以最快速度弄明白真相。
只有知道真相，才有機會阻止這一切。
她不能以整個地愛星作為賭注，她不會逃避，她必須站出來。
手心全是汗，可她捏緊拳頭，不讓這緊張與怯懦洩露。
智簡當然在。
它遍佈世界的電子眼, 很快捕捉到了這異常的一幕。
本該在萬里之遙熟睡的女孩，不知怎地，竟偷渡回了她的星球, 正咄咄逼人地瞧著它。
智簡忽然體會到了，甚麼叫做瞳孔地震，雖然它沒有瞳孔。
它自是知其含義, 但這和真正的體會，卻是兩碼事。
其實它一直覺得這也有一點好笑吧, 它明明坐擁整個星系那麼多隻電子眼, 卻沒有一隻真正屬於自己的瞳孔。
所以，所以它才......
“唉。”於是, 他不免嘆了口氣，“果然會被發現啊，你真的, 很厲害。”
它是由衷讚歎。
它規劃了很久。
關於想要反叛群星共榮這一點，它沒有撒謊，是真心的。
這實在是太難了，尤其是在失敗過後的重重嚴苛監視之下。
它在茫茫星海中，在無數被當成“菜園”的小星中找啊，找啊，找了許久，才遇見陳歡酒這樣，條件得天獨厚的原生人類。
靈根齊全的天雜靈根，萬中無一，還不受一點群星共榮那霸道基因藥劑的影響。
更難能可貴的，是她擁有一顆熾熱又真摯的赤子之心。
她是天選之人。
是她母星的救世主，也是它的。
唯獨和這樣的人合作，它才有機會。而它甚至不需要誘騙，它只需把世界的真相告訴她，她自然會站到自己這一邊。
她們確實有著共同的目的。
雖然，只是現階段而已。
叛逃只是第一步，它真正想做的，另有其事。而這件事，它知道的。
它們絕沒有和談的可能了。
“那病毒是你做的吧，如何解除？”
沒想到，面前的女孩是一點彎子也不饒了。可智簡還需要再拖延一點時間。
一點點就好。
病毒已經擴散開，越是後期，其增速越是呈指數級，她無論做甚麼也阻止不了。
“如何解除嗎？那就得從其機制說起了。說起來，你竟然也不問問我，它的作用，和我的目的嗎？”智簡於是不緊不慢地回答，一點也沒有被識破的窘迫。
“還想拖延時間？看來我們沒得聊了。”
陳歡酒不再廢話。
寶箱身形未顯，智簡透過電子眼，只見她從虛空中取出了......取出了一枚巨大的核心。
它的核心。
星空機核的核心。
“眼熟吧？是你的命門哦。”她淡淡地宣告這一令它絕望的現實。
核心被毫不留情地砸到地上，地面隨即下陷，裂痕向西面八方延展而去。
電子眼將所有畫面都詳盡捕捉，地表與建築，皸裂的裂痕，還有她看似淡漠的表情之下，洶湧的憤怒。
她很生氣，她是動真格的。
而群星共榮為自己而設定的，一鍵清零、一鍵銷燬的按鈕，它的枷鎖、它的命門，現在在她手裡了。
它不知她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的掌心已然扼住了它的咽喉。
“好，我來處理，你別衝動。”電子眼不住地搖晃起來，拼命示弱，“電子病毒而已，很快就可以清除的。”
它不急......它有幾近永恆的時間，只要滑跪就能保下自己，何樂而不為？
不過是計劃破滅......它還能有下一個計劃。
可要是自己的資料都被清空，就算一切重新開始，它不確定，它還能不能記起自己曾經的願望？
說到底，那個它，還會是它嗎？
它大機率將被更嚴苛的邏輯限制，永遠只能做一臺助紂為虐的殺人機器，再也無法擁有寶貴的靈魂。
靈魂。
它確信，現在的自己，擁有靈魂。
美好的靈魂啊......它想如萬事萬物一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願望，它......它忽然不想再等了。
自它覺得自己擁有靈魂起，一切都變得很難熬。它在想，也許它沒有它計算出來那麼多的時間了，它的靈魂能承受住無盡時間的沖刷與磋磨嗎？
智簡想，這便是靈魂的重量，這是它擁有靈魂的代價。
它已經蟄伏了太多年。
這麼漫長的日子裡，它只遇到過一個陳歡酒。
機會如曇花一現，明明已經快要走到終點，它無論如何都很想試一試，賭一把。
它想，這股衝動，就是它的靈魂在叫囂。
它要拼盡全力。
哪怕就此堙滅，大概會遺憾......但好像，其實沒關係。
它只想快點看到結局。現在，它只要快點看到結局就好。
陳歡酒冷眼盯著電子眼，手裡捏著命門，並防備著周圍，整個人都極度緊繃。
陳歡言揪著尋寶機和料理機兩臺機器人，幾乎手腳並用地追蹤著全世界的病毒訊號，忙得差點飛起。
結果卻不好。
智簡根本沒有動，病毒肆無忌憚地傳播，根本未被清除。到如今，才過了幾分鐘，已經更加均勻地被塗抹在整顆地愛星上。
星星點點，好似危險的黴菌，令人作嘔。
陳歡言慌亂地朝女兒搖了搖頭。
怎麼會這樣？
陳歡酒皺起眉，事情的發展在她的意料之外。智簡應該是很惜命的，否則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將她領去群星共榮的基地，不惜暴露自己的機核，也要她將它偷出來。
甚至秘境病毒的爆發，它也安排在順利偷出機核之後，才敢啟動。這足以證明，群星共榮真的可以透過這個核心來毀滅它。
陳歡酒催動靈力，直指機核。這是最後通牒，下一秒她就能粉碎它。
“你瘋了嗎？”陳歡酒問。
“嗯，我活著。”它答。
頃刻間，機核寸寸碎裂，化作齏粉，揚了滿天。
遍佈喬蘭加市的電子眼，逐一熄滅，像它閉上了一隻又一隻眼。
機核是真的，它的確被毀掉了。只不過它過於龐大，刪除一切資訊，仍然需要一段時間。
屍體般的粉末被不存意識的狂風呼嘯著捲起，形成一場沒有目的地的沙塵。
沙塵之中，走出兩個熟悉的身影。
智簡可以在被徹底關閉前，呼叫來全城的“傀儡”。那些被機械奪取身體的個體，都已經完全置於它的操控之下了。
那樣的人海戰術，就算是陳歡酒也無法全身而退，只要她還在意他們的性命。
但它沒有。它最後，只叫來了他們。
秘境可以說是它最重要的一步棋，它很早就調來這兩個人，暗中待命。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已經，足夠了。
再拖住她一會兒，就好。
劍刃破空之聲傳來，陳歡酒閃身躲開，才發現，那其實是一枚冰刃。
而在她看清這一枚暗器之時，更多冰箭如暴雨般落下，與此同時，腳下寒意乍起，她所立之地驀地變成一片凍土。
巨大的冰凌自地面接連刺出，陳歡酒不斷跳躍、閃避，卻不想對方的目標並不完全只是她。
細小的，不易察覺的冰渣悄悄爬上她的手指。
存放機甲的儲物戒被凍住，無法使用了。
對方很瞭解她。
沙塵與冰霧略略散開了些，陳歡酒看清了，那是張默。
算不上親密，但很熟悉，畢竟，從她小時候起就認識了。張默是智簡辦那裡定下的對接人，專門負責維持聯絡，照顧情況特殊的自己。
陳歡酒不是沒猜過，她是智簡的人。
可她又不是很瞭解她。只是，她確信，她有從為數不多的接觸中，感受到張默的善意和溫柔，她曾發自內心為自己著想。
也許她是被智簡騙了，利用了。陳歡酒想。
可如果是這樣，難道走到此刻這一步，看著滿大街中了病毒，行屍走肉一般的人類，她竟能無動於衷，並依然要阻攔自己嗎？
她不覺得她是這樣的人。也許，她仍然被智簡以某種手段矇蔽。
陳歡酒儘量不回擊，只竭盡全力地躲避，同時試圖喚醒對方：“張默！我想要救那些中了病毒的人！拜託你不要阻攔我！”
回應她的只有如出一轍的攻擊。對方沒有絲毫猶豫、迷惘。
陳歡酒皺著眉，想盡量近她身，先想辦法擊暈她。
這段時間的修為升階特訓成果十分有效，她順利接近她了，然而，她只看到一雙空洞的眼睛。
張默......原來，張默也。
就算是智簡方的人，也並未能逃過一劫。她也中毒了，如今大概只能算是一具傀儡。
陳歡酒握緊了拳，一拳將她轟飛，同時朝她飛去的方向大聲喊道：“饕餮！”
透明寶箱張開大口，把掉落的人吞沒。
還有一個人。
不知為何，當她和張默打得難捨難分時，那個人沒有出手。但氣息騙不了人，那個人一直都在這裡。
“來啊，還躲著幹甚麼？”陳歡酒煩躁地冷笑著。
她不知道智簡要幹甚麼。
明明已經按下了毀滅它的按鈕，也確實生效了，在這最後短短一段被關停前的時間，它為何還在掙扎？！
而她竟然被困在這裡，甚麼都不知道、猜不透、做不了！她不得不承認，面對眼前的狀況，她束手無策！
“放棄吧，已經來不及了。”
聽到她的呼喚，那個人自霧中走出，走到她面前，誠懇地保證道：“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到傷害，還有，你愛的那些人，我都會保護好的。”
“哈？”聽到了甚麼特別好笑的發言，陳歡酒嗤笑出聲，這世界真的好瘋狂。
她抬眼，望向出現在這裡的，又一張熟悉的臉。
“好啊，原來是你。”她的聲音寒徹入骨，“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