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啟程,踏上新旅途 鍾汐霞心臟上的……
鍾汐霞心臟上的炸彈, 被引爆了。
這出乎了智簡的意料。
她竟然不懼成為鬼修了?寧願如此,也要破壞自己的計劃?為甚麼?這對她有甚麼好處?
如今,她不知死活, 處於深空的魂體也不知能不能被捕捉到......無所謂,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智簡也不需要懲戒、或是復仇。
當務之急, 修復漏洞, 繼續推進才是最重要的。
鍾汐霞究竟將它施加給她的束縛破壞到了哪一步?這是個問題。智簡判斷,她說出的,應該不會是特別緻命的資訊,畢竟,炸彈引爆的速度非常快。
那麼,最多就只會是一點,“提示”。
甚麼提示, 讓她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真是不好懂。
它一直以來,都認為鍾汐霞這樣的人,是最好懂, 也最好控制的了。只要拿捏住她的恐懼,就能驅使她做任何事。
它甚至沒有託大,還給她裝了炸彈, 上了完備的保險措施。
怎麼是這個走向?它的運算出錯了?
這是一個不好的預兆,它讓智簡感覺, 許多事情, 都要開始失控。
它又沉默地運算了許久,最後向各地發出兩條指令。
【聚沙計劃】該重新調整, 並全力加速了。
以及。
......
西格瑪1017再次舉起了槍。
陳歡酒很清楚自己被瞄準了,明晃晃的紅色鐳射束,正對準她的額間。
但她沒有任何行動, 只安靜地躺在睡眠艙內,接受治療。
好好的星外參觀之旅變成一場大騙局,她困於一艘禁錮重重的飛船,飄蕩在浩瀚宇宙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被睡眠艙用槍指著。
還沒完,還要和一個不知怎麼闖過來,固執又瘋狂,膽小鬼的人格,以及她懷抱著的深深的恐懼,狠狠打上一架。
真的很累,好不好。
隨便吧。
真要殺她,早就殺了。
“我是西格瑪1017。很抱歉,飛船剛剛遭受了攻擊,在排除威脅之前,不得不進入警戒模式。”睡眠艙說話了,算是對眼下的冒犯進行了解釋。
“呵......不對,這是哪裡?”陳歡酒看上去是受傷了,沒力氣,實際上是很敷衍地在演。
她不快地扭著眉,像在質問,“怎麼回事,我不是應該在核心城嗎?”
“出現了一些意外。”1017回答,並且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變了一個聲音,一個陳歡酒熟悉的,精神老者的聲音:“就讓我以大道智簡的身份來為你解惑吧。”
“哈?”她聽完,看上去有一點驚訝,但是好似又沒有那麼驚訝。
“行啊。”她說。
她知道,它知道,她不是傻白甜,不用演得太過。它們也都知道,鍾汐霞來過了,她多少收穫了一些它本不想讓她知道的資訊。
問題在於,是哪些資訊。
於是她們各懷鬼胎,虛與委蛇,相互試探。
“其實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現在的你,太過弱小,我本不想這麼快讓你接觸真相。”
四周的弟子們仍在艙中沉睡,伴隨著滴滴答答的儀器聲,陷在遙遠星外的長夢之中。
就像人類陷在甜蜜的陷阱裡。
“很早,是多早?”陳歡酒適時地接上話。
“靈根普查。”
果然。
七歲時,她長不出靈根,因而被注意到。
它還曾意圖囚/禁她......原來是大道智簡,一直都是大道智簡。
“你為誰做事?”
一個人工智慧,雖然是上位界高等文明的人工智慧......背後會是誰?
“世界。”它說,“包含下位界的世界。”
乍一聽,宏大得有些空泛,也很幼稚。但,陳歡酒本來是不討厭幼稚的。
只不過。
“也包含群星共榮,包含整個上位界的世界嗎?”她反問。
鍾汐霞的記憶裡,至少有一部分是十分清楚明白的。地愛星的人類,都是群星共榮的消耗品。
現在,一個誕生於上位界群星共榮的人工智慧,聲稱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下位界......哦,錯了,它說是為了整個世界呢。
智簡聽懂了她的話裡有話,並不氣惱,反而順勢表明立場:“我救下你們,也不會實際有害於他們,這不衝突。”
陳歡酒歪了歪頭,接著問,“那你又為甚麼要救我們?”
智簡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它這樣說道:“其實,我不確定我該怎樣表達......只能說,我想這樣做。”
他再次沉默,同樣沒有太久,語氣卻變得堅定而輕快。
“對,我想。”它說。
陳歡酒盯著它,盯著這臺機器,看了一會兒。
“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她不置可否,只接著問道:“所以,我們全部都是消耗品這件事,是真的?”
這顯然是從鍾汐霞這裡聽到的。她主動丟擲這點,好像已經放下戒備,願意和智簡進行討論,謀求合作。
智簡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儘管,就如同它明白陳歡酒不可能真的就這樣輕易接受它給出的理由,它也沒真的相信她會把她聽到的全部資訊,都拿來和它討論。
但表面上,她倆都表現得無比真誠。
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了,她們是要一起拯救地愛星,拯救這個世界的。
“是真的。”事到如今,已沒必要再隱瞞,智簡承認得很乾脆,“是基因針。它讓你們得以修仙,壽命漫長,只不過,等待在終點的結局不是飛昇,而是變成材料。”
“材料?”
“星能。”
聽清了智簡說的是哪兩個字,陳歡酒一瞬間感到噁心。
星能,這個時代最重要、最常見的能源,竟然都是人類的......這算甚麼,屍體?
小到家用電器,驅動機甲,大到星球基建,宇宙航行。充斥著人類生活的,是前輩們的飛昇後化作能源的屍體。
好笑的是,這樣的屍體,還得花上大把金錢,去問群星共榮購買才行。
陳歡酒捏了捏拳。
“那麼,分出六大宗門的意義是?”
其實,遠不止六大宗門,下位界有多少存在生命的小星,就有更多不同的修仙流派、宗門。
“對你們來說,沒甚麼意義。”智簡答,“就像人類種植靈藥,有土培、水培、營養液或是純靈力養育等區別,不過是選擇最適合的方式,讓長勢更好,結出更豐碩的果子。”
“怎麼救?”
瞭解了基本真相,陳歡酒終於問出這最關鍵的問題。
“群星共榮修改了你們的基因。”智簡將這準備已久、等待已久的救世方案,告知於陳歡酒,“你們只需把基因改回去。”
寥寥幾個字而已。
背後卻要克服太多東西。
陳歡酒望著它,定定地望著它,此時此刻,已經不再有演戲的成分,“告訴我,我能做甚麼?”
“變強。”智簡言簡意賅,“要儘快、儘可能,變得很強。”
它示意陳歡酒看向窗外。
就在鍾汐霞翻身逃離的那扇窗戶外,不知何時,懸停了一輛一模一樣的逃生艇。
“走吧,趁其他人從星外之旅醒來之前,我帶你去升級。”
啊?現在嗎?
知道急切,倒是也沒想會這麼急切,說走就走,說幹就幹啊。
挺好,省得她再重新打爛一扇窗,這個級別的航空玻璃,要搞碎還挺不容易的!
陳歡酒悄悄伸手,拽上狀況外的待機寶箱。
“好,走!”
她爽快跳上逃生艇,跟隨仍然頗有疑點的智簡,踏上了新一段未知的變強之路。
......
“好冷......好冷!嗚嗚哇!啊——阿嚏!”
吳雲舟把自己裹成了粽子.....或者說,球,厚厚的,笨笨重重,隨便被風吹一下,就該滾走了。
可她還是好冷!
天可憐見,她都成為不懼冷熱的修士多長時間了,實在太久沒受過這樣的罪!希望一切能順利,不要白來一趟,啊啊啊......
“啊!”然後她就大叫一聲!
一顆厚衣服球就這樣蹦蹦蹦蹦連滾帶跳地發射出去了,甚麼形象也不顧。“哇哇!你看你看!真的有!!!”
那是一塊巨大的冰群。
冰石們大小不一,參差不齊,且差距巨大,形狀也極不規則,在這智慧生命不屑一看的視線死角,隨便生長,自由聚集。
沒有理由,沒有意義,就是胡亂長成了這亂七八糟的模樣。
但它們的質地,構成它們最基礎的物質,都是一樣的。
這整顆星體,就是一塊大冰。
唯一不同的,則在眼前這裡。
吳雲舟揹著凍成水泥板的泥漿,在雖然完全都不一樣,但是看來看去又都差不多的大冰塊星上行進了十幾個小時,才終於找到這裡。
一小撮奇異的鱗粉。
被凍在冰塊內長久儲存,連飛揚的姿態都全數固定下來,一粒也不少的,漂亮的鱗粉。
“它們真來過!”她興奮而哆哆嗦嗦地使出了追蹤術法,結果,很快只剩下哆哆嗦嗦,“可惡啊,早就走遠了!”
但她也沒氣餒。
她取出一件小而重要的專業工具,那是一種穩定法器,以免取材時,微小的變化引起全境的崩塌......這種可怕事故在星外可不少見。
她將這塊包含了鱗粉的冰石收入囊中。
“走吧,泥泥,我們去下一站!”
水泥板凍得死死,說不出一句話,但思維尚可運轉,它明明白白知道正在發生的事,也能聽見吳雲舟的話。
樂。
吳雲舟一路上一驚一乍,可太好玩兒,和剛開始那一板一正沉悶老教師的模樣,反差可大。
看她一點點變得鮮活,也是旅途中很有意思的一部分!
“唉唉,我怎麼就跟你出來受罪,凍死了,還是恆溫的星際航船舒服多了啊——唉喲,算了,也是自己選的。沒想到當老師當了小一千歲,空乘卻只開了個頭,就又這麼辭職了......遇到你究竟是我的幸運還是不......哇!你看你看!這個光線折射!美輪美奐!!!”
這段路,沒泥漿聊天,吳雲舟愈發絮叨,碎碎念飄了滿天。
這下被美景一個震撼,修為又小漲了一點,爽啊。
“誒嘿,本來想先當空乘,積累知識經驗,再出發的。”畢竟,宇宙航行,探索未知,是極度危險的事。
不過啊,現在,跳過了這個階段,她反而比預計,早早當上了真正的景修。
“出發好啊......出發,出發,我要現在就踏上旅途!我要立刻啟程上路!蕪湖!”
她哼唱起不著調的歌,在荒涼而閃亮的冰原之中,快樂而充實地行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