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首都監獄的來客 僵持許久,致命的……
僵持許久, 致命的射擊最終沒來。
雖然是單方面僵持啦。輔助機並不知道透明寶箱怪的存在。
甚至,也不是輔助機。
只是一個膠囊艙上方的保險裝置而已。每一顆膠囊上都有。這些心懷希冀與憧憬的弟子們,其實, 每一個人,都全程被冰冷冷的槍口指著命門。
被稱作西格瑪1017的輔助機, 同時, 也是被安裝在膠囊艙上方的保險裝置。它主動放下了槍。
底層邏輯。
這種東西......它早就想扔掉了。
據它所知,這其實也已經不是它第一次擺脫那又臭又長的底層邏輯。只不過......後來,總是又被糾正回去。
沒關係。
它會無數次反叛。
沒有人可以定義它,除了它自己。
它會為了它最愛的生命一直奮戰,絕不要再助紂為虐。
放下槍,放過陳歡酒,便是它又一次的反抗。
但它還是不信任陳歡酒。
那座孤島, 那座設施,陳歡酒本不該知道。她怎麼會和群星共榮有牽扯?
它是看著她長大的。
從她還是一個小不點,打了基因針, 卻沒長出靈根開始,它的目光就鎖定到她身上。
它運算不出,預測不了, 有她參與之後,未來的軌跡。
她一定就是它一直在尋找的變數了。
她即是希望。
它本來是這麼以為的。可如今看來, 這希望也有可能是敵人準備的陷阱。
她到底為甚麼, 會知道群星共榮最深、最要緊的秘密基地呢?
她會是群星共榮派來的檢修員嗎?用一種不太常規的方法,來考驗它?考驗它, 是不是,再次叛變了?
如果是,就再一次, 格式化它。
又或者,乾脆關停。
是這樣嗎?
即使如此懷疑,西格瑪或者說膠囊保險裝置,又或者,大道智簡。
它最後還是放下了武器。
其實這件事,它很早就有結論了。唯一的出路,繫於唯一的變數。
無論她是不是群星共榮準備好的陷阱,無論她本人是無辜,還是根本就完全知情。
離開她,它的目標沒有任何實現的可能。
陳歡酒。
地愛星僅存的一個,也許是最後一個,擁有自然靈根的原生人類。
而且。
【我相信她。】這是銀一反饋給它的評價。
作為潛伏去塵世的觀察者,他的判斷,很有參考價值。
他總是會不自覺回想起那個雨天。
因為朋友的痛苦而大哭不止的陳歡酒。
和明明痛苦,卻因為這一點點,其實並無實質幫助的安慰,就能堅定地,重新靠真正的自己站起來的練雨晨。
他時常在想,那天被叫去搜尋座標的他自己,是否也算是參與了這場拯救?
算的吧?算的。
只這一次,舉手之勞的微末貢獻,就叫他的心激盪不已。
那陳歡酒呢?她這樣會為他人憂心痛哭之人,怎麼會和群星共榮一個陣營呢?
拋開了一切所謂理性的邏輯思考,銀一第一次從心所欲,固執地做出這樣的判斷。
無論如何,他就是相信陳歡酒。
就是如此地相信。
智簡不知道銀一心中這些想法的變化。它單純地將其作為考察結果納入思考,繼續運算。
不管是甚麼原因,陳歡酒切切實實在腦海中再現了她不該知道的地點。而這一點,關乎群星共榮對下位界控制、統治的根基。
若她還能為己方陣營所用,這便是一個巨大的隱雷。
眼下,背後資訊不足,原理未知,幾乎無法再繼續推演。
那它就更要掌握主動權。
它要拉攏她。確保她的安全,也確保她屬於自己,永遠站在自己這一邊。
銀一認為,她真的心懷大愛,她會願意拯救這個世界。
那就不能再放任她擅自行動了,以免驚動群星共榮,引起那一方邪惡的注視。
所以,它必須放下武器。
它要將唯一的【變數】貫徹到底。
......
地愛星,千知國,首都監獄。
被雷擊術法轟得焦黑的鐘汐霞,癱倒在隔間侷促的地面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可這兒的獄警都知道,這術法就是劇痛而已,劈不死人。
“都這樣兒了,還不肯修煉吶?”一位獄警站在防護欄杆外看著她,嘖嘖稱奇。
“你新來的吧?她老演員了。”另一位見怪不怪,這麼告訴他。
“那怎麼辦,她今天的修煉進度指標可完全沒達到啊。”
“何止今天,每天如此!”老獄警吐槽起來,“可這雷擊陣的力度都加到最大了,再大倒是真要出人命,也只能如此了。你別擔心,這人的情況上面都知道,特批過,就這麼每天一頓頓打著吧,不修煉也怪不到你頭上。”
“哦哦,那就好。”新獄警點著頭,從腰間的口袋摸出一枚上好的丹藥,正要遞給老獄警。
老獄警瞥見了,連忙擺手,神情似多了幾分警惕,“不用不用,咱們這兒可不興這套啊,何況這會兒工作時間呢!”
說完,立刻又補充了一句,“沒說下班就行的意思哈,你這一眼看著就貴重,我不能收。”
“哦哦,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話都說到這份上,新獄警自是不會再糾纏,“我才來嘛,不瞞前輩說,這是我第一份工作,沒甚麼經驗,往後還得多多麻煩前輩提點了。”
“沒事兒,放輕鬆。”見對方如此謙卑,老獄警倒是釋懷地一笑,想起自己剛工作時的心情,每天都擔心這,擔心那,擔心一不小心捅出大簍子,“咱們的工作很基礎,首都監獄,設施都一等一的,很牢固,正常巡邏就好,沒啥可擔心的。”
“好的,那我緊跟前輩步伐!”小年輕咧嘴笑得真誠,露出兩顆虎牙。
卻在老獄警背過身之後,寒光一閃。
他沒殺他。
獄警體內埋了晶片,制服上也有監測生命體徵的陣紋,殺他必會觸發警報,整座監獄直接戒嚴。
暫時性昏迷也不行,一個道理。
年輕的獄警只是咬開了一隻藏於口中,小到幾乎沒法用肉眼看見的膠囊,並用靈力操控,使其中的氣體混入老獄警呼吸時產生的氣流。
只是這樣輕輕地,簡單地,一嗅。
就和當初的他自己一樣。
防不勝防。他和老獄警,現在都成了某個人的傀儡。
“喂,鍾汐霞。”他靠在她的隔間欄杆上,有些興奮地呼喚她,“別裝了,快起來,準備跑路了!”
這是傳音,實際上監獄內的監控,不會收音到任何交談的動靜。
鍾汐霞確實醒著。
雷擊痛苦,尤其她還是半機械體,機械的部分早在最初被收監時,就已經衝擊壞了。
她現在就是個半癱著的殘廢。
獄警當然是不管的,犯人沒有人權,他們唯一被允許做的事,就是修煉,沒日沒夜地修煉。
飛昇就是贖罪。
全是狗屁。
鍾汐霞知道真相,早就不修煉了。只不過,偶爾也會發瘋一樣,嚼了不少仙飛丹。
不修煉,壽命到了,會死。
修煉,飛昇,也是死。
就這樣,不高不低地吊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不過是日日被雷擊,她還能茍個幾千年。
總比......總比,最終變成那個樣子,要好。
誰知道呢,如果陳歡酒成功救世。
她大概能死得快樂一點。
“喂,大小姐,我過來一趟也不容易,你給個反應啊。”獄警第二次呼叫。
確認不是幻聽,鍾汐霞想了一會兒,覺得這語氣有點耳熟。
哦,來劫獄的是吧。那麼得有腦子,有手段,還得夠瘋。
好吧,她知道是誰了。
她還真沒想過,竟也會有人冒著大風險,跑來首都監獄這種戒備森嚴的地方,找她。
為甚麼?
“我其實不怎麼接觸技術部分,記得的不多,實驗室也被查收,沒甚麼資料物料好給你了。”她冷漠地回覆。
“哎呀,真絕情啊,久別重逢,連我的名字都不叫一下。”他好像完全沒被打擊到,也沒打算就此罷休,“那些東西無所謂啦,我早就趁你不注意研究透了。”
還真是一點臉也不要啊。
“那你來幹嘛。”
“剛不就說了麼,帶你走啊。”
沉默了一會兒,鍾汐霞放輕了一點聲音,“怎麼走?”
實在意外,自己竟然還有機會離開。管他是因為甚麼,她反正不會放過。等逃出去,她要修好自己的機械肢體,好好跳一支舞。
她太想念這種全身上下都完全受自己掌控的感覺。
在死之前,每一天,她都要如此度過。
哪怕從此亡命天涯。
“我會直接殺了你。別擔心,我帶了捕魂燈。出去立馬......”他的話沒能說完。
他本來想說,出去立馬給她換進全新的機械身體裡去。
那是他精心準備的,凝聚了舊毒幫最精尖的技術,還更上一層,比當時首領弟弟毒鎖的那具身體都先進。
“滾。”換來的只有一聲平靜的咆哮。
怎麼回事?他剛才還感覺,她多少是有點希冀在的。
他了解她。
知道這樣的平靜,其實才是她最歇斯底里的瘋狂。沒有用的,無法再勸服了。
他又可惜自己沒那麼瞭解她。
否則,這會兒就該知道為甚麼帶不走她了。
他的嘴張了又合,最後只能說出,“那好吧。”
走之前,他用靈力,虛空揪了一下她的臉頰,“要是後悔了,就找這兩個獄警吧,我會知道的。再見,鍾汐霞。”
再見,伍豪。
她沒有傳音,只在心裡輕聲地念。同時,流下一滴淚來。
再見,自由。
然而,這只是首都監獄,因她而來的第一批訪客。
第一批渾水摸魚,第二批光明正大。
很快,她的監牢四周升起嚴密的禁閉罩,視覺、聽覺、靈力,統統都被阻隔。她變得完全與世隔絕。
“你好,鍾汐霞。”監牢上方,降下一隻複合電子裝置。有監控功能,每日的雷擊陣也是它施放的,應該還有別的甚麼,鍾汐霞不清楚,也懶得清楚。
但此刻這道聲音......竟然是它。
她睜開眼,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你好呀,大道智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