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巴士、星艦，雲間星間 張默日常想……
張默日常想打人。
好好的六大宗門內門傳統畢業福利, 上頭一拍腦袋，就要改成全內門一起。
他拍完腦門兒，是爽了。
她得起草多少回申請準備多少份資料經歷多少輪稽核啊！這甚至得加班完成！她白天還有智簡辦的工作啊。
整這死出, 呵呵。
張默嘴裡不乾不淨，身體則老實得很, 就差沒長出三頭六臂來幹活。沒辦法, 社畜的宿命罷了。
她想活。
她想真正，長長久久地活。
哪怕每天都很辛苦、忙碌、甚至是渾渾噩噩，拼死拼活只為了掙一份工資來茍活。
茍活也是活。
她反正要活著，不要不明不白地在末日裡死去。
好吧，申報，走起。
她以靈力操控，把數千份資料整合到一塊兒, 開始走流程。與此同時，暗地裡的部署也開始進行。
她其實完全知道上層的用意。
陳歡酒進內門了。
雖然實際上是監視，但她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吧？這孩子果然把自己的人生路走得很精彩。
然而, 還不夠。
她知道的，硬要在這時候，把所有內門弟子都送去那個甚麼狗屁的星外神域, 不過是一個幌子。
上級應該是要趁此機會，劫走她。
......
集合日。
所有內門弟子都已在宗門大門口集合, 那兒停著一輛普普通通的雲間巴士。
給人感覺, 不像是去酷炫的星外神域，好像只是開去某個風景區郊遊的。
大部分弟子都能理解。去星外, 那可是一件非常小眾的事兒，只有他們這樣優秀拔尖的內門弟子才有資格體驗。那對外，就低調一點。
他們的興奮之情一點也不會因此減少。
因為, 那份特別，從上車前就已經要簽署保密契約，開始體現。
不止人要籤，靈獸也要籤。非常嚴格。
大家夥兒排著隊，一人貢獻出一滴血，滴在契約書上。確認生效後，方能上車入座。
鈴安這次沒來。它說喜歡文物宮的環境，選擇留下來修煉。
於是，陳歡酒帶著小康安，排在隊伍的末尾。隱身中的寶箱怪則張開大嘴，卡在她腦殼上。
它必須牢牢貼在她身上，降低上車時被陰差陽錯關在車門外的機率。
雖然，真要上不了車，也沒事啦。寶箱怪儲存了家裡的地址，可以直接傳回去。再也不怕路痴迷路了，很方便。
馬上就輪到她們了。
她其實有點緊張......不過。關於饕餮，無論是宜姐，還是之前異常時，給它檢查過的御獸宗教授們，都不認為它是靈獸。
尋常安保手段也總是感應不到它。應該，查不出來吧？
“哎呀，小學妹，別緊張啊，不疼的。”排在她前頭的學姐，注意到她的表情，還以為她是怕扎針。
內門的名額是階梯制，大一隻有她一名，大二則一下升至二十名，大三有五十名，大四就會有一百名。
這樣設立，是因為隨著年級的上升，弟子們的資質與能力愈發穩定，基本定型，對於人才的篩選就更為精準。
像是大一大二，比起選拔弟子，倒不如說，是給新弟子們提前參與一下，適應適應。也算是一種激勵吧。
所以，本次出遊，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比她大，可以隨便喊她小學妹。
“好的，學姐，我不怕。”儘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陳歡酒卻順勢而為。
她進行一個大調息，深深吸進一口氣，再緩緩地撥出，然後眼睛一閉，彷彿心也跟著一橫的樣子，完成了取血、契約的流程。
“是吧，就說不疼的。”學姐溫和地笑笑，伸出手，拉她上車。
陳歡酒順利進入車廂。
從頭頂傳來的重量判斷，寶箱怪也成功混進來了。好耶。
她真正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旅途了。雲間巴士只是第一程，它會把弟子們送往共榮星港。
共榮星港，並非面向公共開放，而是專門開闢的特殊航線，僅供與星外神域各項交流之用。
據說，這個星港其實正是時分甜家的時代集團所承建，不過，卻不能算是她家的產業，而是隸屬於地愛星多國聯合會，並由聯合會內的【共榮理事會】嚴格管控。
時分甜曾告訴過她，作為承建商，以及全球最大的星外資源進口商，時代集團被允許使用該星港，當然，只能在限定的幾個專用泊位。
不論是星能、新稀土、稀礦等原材料，還是基因科技核心技術、丹藥配方或者成品，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資源，都必須從該星港進入，經過嚴格審查後，方能運入地愛星。
“等會兒到了星港，可別亂摸亂跑，跟緊隊伍。那兒可是有維和部隊駐紮的，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被射殺哦。”老師在車上叮囑著注意事項，語氣十分嚴肅。
就在弟子們聽得略微有些緊張時，老師緊接著又說道：
“到時候原地變鬼修，就不算我們宗門的弟子了，還得重新考進鬼修宗的內門才有機會再來呢！”
一時間，車內的人都有點無語。重點竟然是這個問題嗎！
無語完，就又開始哈哈大笑，氣氛重新鬆快起來，興奮的弟子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發問。
陳歡酒轉頭，看向窗外。
雲間巴士雖在雲間穿行，高度和飛機比卻還差得遠。今天天氣還不錯，雲層稀薄，一眼望出去，只有晴朗的藍色。
陽光也依然被巴士外部的陣法過濾，不燙，也不刺眼，只是暖洋洋的。
陳歡酒舒服得眯起眼，很愜意地享受。
儘管，車窗外高速略過的風景，都是假的。
簽了保密契約還不夠，按照約定，雲間巴士上還附加了混淆陣法，會隨機生成窗外的風景，並阻斷一切座標擷取、路線追蹤之類的術法與儀器作用。
共榮星港的戰略地位實在是太重要了，因而不會暴露給任何不必要的人。
實際上，共榮星港也只是一箇中轉站而已，從那裡坐星艦出發，他們還會輾轉幾站，最終才能到達通往星外神域的入口之一。
也就是說，他們會先經歷一段時間的星際旅行。而後。
穿過中位界，直達上位界。
真的好酷！雖然說不出去具體的所見，但是真的，這輩子都值了呀！才大學，就已經去過上位界了！光是這一點就夠吹一輩子啦！
這種難抑的激動，在到達星港，和其它宗門的弟子匯合後，到達了一個小高峰。
一大群聒噪的弟子烏泱泱湧上星艦，然後在漫長的旅途中被消磨到完全疲憊。
就算科技發達了，星球與星球間的距離，那也仍然很遠。
他們已然在幽暗的宇宙環境中飄了兩週多，竟然才算剛啟程！
這也是為甚麼，原本只給大四弟子去星外......因為他們沒課可耽誤了。
“大一至大三的同學們不必擔心哈，後面的課都給你們安排好補習，不會落下的。”老師安撫道，“接下來的行程預計還有6周多，視航程環境影響可能有所變化哈。”
“還！有！六！周！啊啊啊......”弟子們哀嚎一片，誰家一起跟著去的狗，聽完都要死了，當場昏倒。
嗚汪！它已經兩週沒帶主人去外頭溜過了！虐待！這是虐待！嗚嗚它無處安放的腳爪和嚮往自由的靈魂！
“友情提醒。有忍受不住無聊寂寞的，可以使用睡眠艙哦，開啟一個短途休眠模式，快到站會自動解除，喚醒你的。”
還要睡六週呢，竟然算短途？
管不了那麼多了，總之衝！
玩也玩夠，看也看夠了，新奇勁兒早都過了。在星艦活動遊走的弟子，這就少了一大半。
陳歡酒沒去。
她還趴在公共活動區的大落地窗前，一直觀賞著宇宙的景色。
視野很好。
儘管，也是假的。
反正，她也沒見過真的。
隨機生成的影像，多是拼接自真實場景素材，處理得很逼真。
最開始，她就在這兒，和大部分人一起，看著星艦緩緩駛離地愛星。由於地表存在大面積的海洋，母星乍一看是藍色的。
蔚藍的寶石上，點綴著大大小小，黃黃綠綠，還有紅紅的大陸。
隨著視野不斷拉遠，寶石在不斷縮小，最後，在奇異大氣現象的加持下，遠遠看去，被雲層包裹的地愛星，竟成了淡粉色。
像一團輕盈、柔軟的大顆棉花糖。
“看起來好好吃啊。”四下無人，透明的寶箱怪掛在陳歡酒肩頭，在她耳邊流口水，“好想一口吃掉啊。”
不怪寶箱怪饞，這看起來竟然真的讓人挺有食慾。彷彿只要輕咬一口，絲絲的甜味就會在口中化開，散發出玫瑰味的芬芳。
星球好脆弱啊。
跟隨著想象，陳歡酒忽然這樣覺得。
被咬掉一口的地愛星，傷口處沾到水，一下子就萎縮了。
明明是很龐大的星球，這樣下去的話，很快就會被侵蝕殆盡，消失無蹤。
宇宙茫茫，它會在意一顆星球的消亡嗎？
誕生、死去、存在、消失。
無論它蓬勃生長，還是腐爛落地。星空明明滅滅，最後一切都歸於虛無。
陳歡酒不知道宇宙會不會在意。
陳歡酒在意。
對於生於其上的生物來說，地愛星無疑是最重要的。那是她的母星，所有她愛的，在意的事物，都由沉默的母星靜靜地承載。
她要保護好它。
不管宇宙在不在意。
所有生物都在用力地活著。
她出神地盯著窗外那無盡、寂靜的虛假風景，神思被莫名牽動，激盪洶湧。
識海里有甚麼東西似要破土而出，與此刻的她共鳴。
“咚。”
寶箱咬不到漂亮的棉花糖。寶箱只好一下咬住陳歡酒的腦袋解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陳歡酒假意捋了捋頭髮，實則，把寶箱揪下來。
“去去，回屋睡覺去。睡著就不饞了。”她小聲對它說。
“好吧，好吧。”寶箱又慫又乖地退下，“那你呢？”
“我啊，我再看一會兒吧。”
她重新轉向窗外。
透過玻璃，人類渺小的身軀投射在黑暗莫測的深空之中，變得有些模糊。
她的視線透過自己的倒影，有點像，透過了自己的靈魂。
她和深空遙遙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