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從零開始,飛向天外 想明白這一點……
想明白這一點, 花常在心裡有底一些。
實際上,受限於自身水平,她本來能教給它的, 也只有引氣入體而已。
但出於責任心,她還是仔仔細細把自己搜刮了一遍, 查漏補缺, 力求不誤人子弟。
繞了一大圈,她回歸了原點。
引氣入體。
但又不是白白繞了那麼一大圈。
這樣回頭審視一遍自己,她忽然覺得,其實修煉至今,自己看似掙扎努力,卻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
沉睡之前,她先是耽於仇恨, 後又沉浸於白惠文的離去,走不出來。再然後,喜崖的真相, 花精的沒落,她被這些故去的歷史埋沒了。
醒來之後,看似甚麼都變了。但她其實一直都覺得, 甚麼都沒變。她仍然是那麼無力,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而自己被困在原地。
她可能會永恆存在。
被困在永恆的孤獨裡, 永恆無力。
她真的,有為自己努力過嗎?真的不是以“反正甚麼也做不了”為藉口, 放任自己沉淪在渾渾噩噩之中嗎?
找不到出路的時候,不應該停下來。
找不到出路,就要一直找下去才是。
因為想要教好鴨子鬼, 她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中逐漸清明。
她蹲下,對鴨子鬼說,“那先從引氣入體開始哦,你跟著我擺出同樣的動作,可以做到嗎?”
“嘎嘎!”儘管聲音表現得很興奮,它的肢體卻仍然沉默,沒有任何動作。
花常在很有耐心。
“就算是鬼,你也會感覺到飢餓的,對吧?”她循循善誘。那是曾經的她真實經歷過的。
“可惜呢,我們已經無法靠吃飯來填飽肚子了。所以......你仔細感受一下,此刻,你最想要的,是甚麼呢?”
鴨子鬼也不嘎嘎叫了,它忽然安靜。
良久,它似乎抬頭,“看”了花常在一眼。
只一眼,它擺出了非常完美的坐姿。好像十分熟練。
“哎呀,你還挺天賦的!”花常在真心誇讚,“那麼,接下來,我們這樣......”
......
很奇怪。
很奇怪。
很奇怪......
它是誰?是鬼嗎?鬼是甚麼?
它為甚麼在這裡?這裡是哪裡?為甚麼自己在發出“嘎嘎”叫的聲音?
好吵,好吵。吵死了。
為甚麼,很想死。
它甚麼也不記得,甚麼也不瞭解,只覺得,自己是不應該存在的。要是還繼續存在,就要出大問題了。
可,大問題......是甚麼問題?
它想不明白。
它甚麼也想不明白,只是想死,想死,想死。但是也不知道怎麼才會死,於是,它乾脆不動,假裝自己就是死掉的。
它任由奇怪的小女孩兒把自己踢來,拖去;任由煩人的“嘎嘎”聲用自己的身體喊叫;任由搞不懂的思緒和畫面在自己腦海中胡亂而激烈地碰撞。
然而,它聽到小女孩說,“飢餓”。
它恍惚間理解了這個詞。它知道它的意思。
這就是自己的感受嗎?
它很,“飢餓”。
這就是它正在經歷的,極致的空虛嗎?
女孩兒還在引導它,“......你仔細感受一下,此刻,你最想要的,是甚麼呢?”
最想要的,是甚麼呢?
聽到這個問題,狂亂的意識之海,居然平靜下來。
一切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它們在為那唯一重要之事讓步。
最後,只餘一個人的畫面。
她一直跑在它前面。
烏黑的發,一看就很健康,隨著跑動被風揚起,有時會刮到它臉上,很癢。
暗紅的雙眼,像酒液一樣沉澱著無盡的魅力,她只望它一眼,它就沉醉,淪陷,無法自拔。
她的聲音、面貌、事蹟,樁樁件件,如同時間流逝一般,在它腦海中劃過。
從幼年,到成年。
她一直跑在它前面。
它很想追上她。
它想佔有她。
這是它最想要的。
它的渴望。
原來它不是甚麼也不記得。它鈍鈍地想。它其實擁有全部珍貴的記憶。
但它丟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自己,以至於,它無法理解這些記憶了。
它很餓。
非常餓。
它渴求她。
它必須,重新讓自己成長起來,重新奪回失去的部分,最後,當它理解一切以後。
它要奪回她。
它學著那個和它說話的人的動作。這好像十分簡單。
儘管她說的飢餓啊,吸收啊,它其實沒有聽懂。但它的身體很自然地吸引了一些靈氣。
應該......應該,如果按照模糊的記憶......似乎少了一點。
少了很多。
它回想起來一點點曾經的感覺。那時,靈氣灌入自己的經脈,是一種磅礴的沖刷滌盪之感,十分刺激。
而現在,說涓涓細流,都是抬舉。
就好像在用咬爛了的吸管喝飲料,在飲料被吸上來之前,漏了風的吸管先閉合了。
只有些微的一絲甜味跟著一起混了進來。
非常不爽。
非常不爽。
為何?果然,現在的自己,是不完整的,是這個原因嗎?
以前的她......修煉也如此艱難嗎?
一想到這,難過就“嘭”一下漲得很大,將它壓住,動彈不得。
它喘不上氣了,還好,現在的它好像是鬼,喘不喘氣的,無所謂。
它只是不習慣。
它得快點習慣。
流入體內的靈氣,哪怕只有一點點,它也敏銳地感知到,自己正隨著這一點一滴,逐步變強。
它在接近真相。
它會理解一切的,理解自己為何被割捨,拋棄,不再完整。它會知道,她在哪裡,怎麼找到她。
它會回到她身邊去。
它會牢牢抱緊她。
是它的。
是它的。
是它的。
是它的。
是它的。
是它的。
......
陳歡酒正在修機甲,修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偏偏這時,星腦響了。
她設定了免打擾,只有語音留言被智慧管家識別為“重要”或者“緊急”的來電,才會接通進來。
她只好十分遺憾地放下手中的工具。
唉聲嘆氣,難捨難分。
“嗯嗯,是我。”接通的瞬間,小情緒全收起來了。
“不好意思哦,打擾你了吧同學。”對面的語氣很和善,“我是內門事務部的陳瑾,好巧,我們都姓陳耶。”
“哇,陳老師好。”
“是這樣。”簡單寒暄過後,陳瑾很快引入正題,“首先,恭喜你拿下大一的第一名,進入內門。”
她頓了頓,“然後呢,我這裡還有一個好訊息。”
接著,她先問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內門有一個傳統,每年都會組織大四畢業生去星外神域參觀。”
“星外神域?”陳歡酒之前倒是沒關心過。
要是提到神域,她會首先想起神諭之域......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她希望是有的。每次去神諭之域,修為就神速猛長,她可饞了。
終於又有新機會給她蹭了?
不過,大四畢業生啊,那還早呢。
沒想到,陳瑾所說的好訊息,就是此項傳統的突然改革。今年,所有內門弟子都被批准去往星外神域,包括她這個才金丹的大一新弟子。
“下週就出發了,時間還是有點緊的,你自己抓緊安排一下哦,機會很難得,放棄特別可惜的。一定要來啊。”
生怕引不起學生的重視,陳瑾又強調了一遍,“多少人一輩子都沒機會去群星共榮參觀啊,也不知道這一改革,以後會不會又改回去,甚至取消。”
“千萬別錯過好嗎?”她鄭重建議。
去群星共榮參觀?
原來星外神域,是指群星共榮所在的領域嗎?
那就是上位界吧?她們下位界的人能去?不是說,有壁嗎?只能等上邊的仙人看心情降臨,下邊的人自己可上不去啊?
“好的,陳老師,我會準時集合的。”陳歡酒禮貌地應下,沒有多問。
從對話中能感覺到,陳老師挺忙的,有點焦頭爛額。這應該是個緊急任務,她本來也在享受暑假,現在卻因為突然的政策變化,得一個一個電訊通知過去,確保本人收到。
她說,晚點會給她發資料。本質是個高階夏令營,放輕鬆就好。
等資料來的時間,陳歡酒開始清點待辦事項。
已出土的機甲竟也被她修個七七八八,感興趣的型號基本都涉及到了。對於文物宮來說,她也早就超額完成任務。這個時候請假應該沒問題。
然後,她又去網上搜了搜。如果各大宗門的內門,每年都會組織大四弟子神遊星外,應該也能找到不少經驗分享和攻略帖吧?
結果,沒有。
情況和她小時候搜尋秘境訊息時很像。進去的人都要簽署保密協議,生效後,會產生一道禁制,終生無法以任何形式向他人描述星外神域的事。
不過,模糊的感想還是能搜到一些。
“運氣好的話會有大機緣哦!”
“真的好震撼,啊啊,我要努力修煉早點飛昇!太想再去一次那裡了!”
“好爽啊,簡直做夢一樣,我是說物理做夢,哎呀究竟有沒有人能懂我啊!急死我了!”
“我懂我懂!我都是十年前去的了,真的意猶未盡!不多說了,修煉去!不是因為大家都在修煉,或者人生來就應該修煉之類的,儘管曾經的我確實就是這樣想的。如今我和2L一樣,我實在是太嚮往神域了,是因為嚮往才要修煉,嗚嗚,加油!與諸位共勉!”
“後輩們別緊張,去了就知道了。就當是進入了特別的秘境就好,何況實際上比秘境安全多了,就像旅遊參觀,絕對不會後悔的啦!”
這一樓的人,和陳歡酒想到一塊兒去,都把神域模擬成秘境。
就是很像啊,都是未知的地點,都有不可說的禁制。
雖然,真要說起來,秘境的禁制,本來也是從群星共榮那兒傳來的技術。
那就有點奇怪了。
秘境內容要保密,那是為了不折損後來者歷練的體驗。
星外神域,為甚麼要保密呢?
不論是前輩的感想,還是陳老師的言語,字裡行間,性質上都指向“參觀”。大機率就是帶她們進去看看,玩玩的,聽上去不存在甚麼試煉。
何況,別人就算想去,也去不了啊?
總不能是為了去不了的大多數人別太眼饞吧。
神神秘秘的。
或者說,神神叨叨的。
這就讓陳歡酒心裡莫名有點逆反。
她忽然打起壞主意,她要帶上饕餮。此寶箱怪目前升級到的最新版本,可以記錄任意抵達地點的座標。
上位界的星外神域,它也能記錄下來嗎?
陳歡酒越想,越是好奇得要命,絕對要帶它去試試看!
萬一真能記錄,她以後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上位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