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雪花飄落,大雪將至 “好有道理,……
“好有道理, 不愧是祝祝!”陳歡酒聽他分析完,由衷讚歎,同時不知為何, 有種衝動,想要去搓搓他的臉。
忍住了。
她挪開眼睛, 欲蓋彌彰似的望向別處, 口中倒是仍然在正經盤算:“唔,那要這樣的話,可就不能只是進去隨便看看了......得像對待丹藥一樣,慎重一點。”
話雖如此,可又要怎麼個慎重法呢?
祝四時完全沒有頭緒。
他看陳歡酒,她正歪著腦袋自言自語,唸唸有詞, “既是藏在會議室中的機關,十有八九是陣法之類?唔......那就還是找橘莉!”
她轉向祝四時,給他解釋, “橘莉你還記得吧?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在碧海時遇到的那位可靠前輩。前幾天在冥光市時,就是拜託她遠端協助, 排除那棟大樓有沒有傳送陣法的。”
“嘿嘿。”女孩得意,摩拳擦掌, “得想個法子, 這件事也叫她參與參與。”
這都對陣上毒幫餘孽了,喊淨潮出點力, 不過分吧?
說著她就舉起星腦,立刻聯絡,沒管甚麼時差。果不其然, 橘莉的作息顛三倒四,這會兒根本沒睡,秒接。
“哎呀,又怎麼啦小朋友?火急火燎的。”那邊的語氣有一點寵溺,看起來,她們果然很熟悉。
這就是一同出生入死過的關係嗎,真羨慕啊。
祝四時想。
陳歡酒沒避著他,直接開了外放,他卻基本上沒聽進去多少。
他很焦躁,他自己也剛剛發覺。
這是為甚麼呢?
是因為在他卡殼,想不出任何方案的時候,阿酒卻如此絲滑進展迅速嗎?
是因為,那個參與她的過去,可以稱之為生死之交的人,如今還在協助她,一次,兩次,也許還不止。阿酒遇到困難,很自然地就想到可以向她求助嗎?
自己卻不行。自己甚麼忙也幫不上。
這樣的自己,真的可以成為她今後的夥伴,在她左右,一起行動嗎?
他有些痛恨自己了。
這都甚麼時候了,他該做的,難道不是認真一起聽她們討論、商量,清楚瞭解之後的整個計劃嗎?
他這是在幹甚麼?嫉妒嗎?自怨自艾到停不下來嗎?為甚麼如此失控......如此......
書幽靈一般,似出沒在他耳邊,又像是在心中,在識海,無處不在。
它聒噪地翻動著書頁,煽風點火,這關不掉的噪音充斥著他,幾乎要將他撕裂。
可惜,這本書,他人並不能察覺。
他只能,與世隔絕一般,遠遠地看著阿酒,看著她正積極思考,熱烈討論,應對未知,無所畏懼地向前衝去。
一如既往。
她明明近在咫尺啊。
“嘿!搞定咯!”不知甚麼時候,她已經結束通話了通訊。
“嗯?”祝四時下意識地回應。
她的聲音響起之後,書好像暫時安分了一點。猛烈的噪音忽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嗡鳴。
“啊?就是剛才橘莉說的,要到咱們這兒來出差啊。仙飛丹的事往大了說,也算是全球性的問題嘛!我說動她了,她會來親自調查哦!”然後她自己也想順便探探淨潮的事來著。
她想著祝祝在這兒,是特意開了外放的,可是除了最開頭互相介紹時,他有說過話,後來幾乎就沒有聲音了。
還以為是他倆不熟,所以祝祝不太想發表意見來著。
她心目中的祝祝,不知甚麼時候起,好像變得很內向了。小時候一起去聖靈秘境,剛認識宜姐,相處時,就是這樣悶頭不說話。
明明再小一點的時候,也是個樂呵呵甚麼都放開玩的傻小子來著。
是甚麼時候開始產生變化的呢。
卻是想不出來。
她轉過頭,才看到祝四時的臉色十分蒼白。
“欸......你怎麼了祝祝。”她瞬時就擔心起來,“哪裡不舒服嗎?”
怪不得他沒有聽清楚她與橘莉商討下來的結果,也幾乎沒怎麼參與......都怪自己鑽在討論裡,沒有注意到他的狀況。
她自責又心疼地碰碰他的額頭,倒是不燙。也是,祝祝是醫修啊,難道不比她更懂這些嗎?
這樣一想,她反而更擔心了,擔心這會不會是仙飛丹的藥效所致,祝祝無法治療,才會難受成這個樣子。
祝四時擺擺手。
“沒事的,阿酒,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前些天研究野採來的蘑菇,不小心中招了而已,好得慢些,能治癒的。”
這樣嗎?也是,他就是用這些毒物放倒雷金,拿到仙飛丹的呀。醫毒不分家,河邊走多了,偶爾溼鞋,也在所難免。
她姑且是信了,只是揪起的嘴還保持在原位,忘記放下。
祝四時驀地伸出手,將它按了回去,呆呆地。
這一出手,兩個人都愣住了。
“啊,那個我,我現在就去聯絡雷金,慰問一下,再叫他補一顆仙飛丹給我。”祝四時尷尬地收回搶跑的手,顧左右而言他。
陳歡酒還立在原地。
再眨一下眼睛,她就想好了。她忽然俯下身,掰回祝祝的腦袋,而後,往他的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趁他怔愣,陳歡酒一把將他按回床上,“身體不好就得休息!橘莉過來也得辦手續呢,還有時間,你就聽話乖乖躺著吧,哼哼!”
不給他抗議的機會,陳歡酒用掌心覆住他的眼睛。
“天黑了哦,該睡覺啦。”她說。
“我就在這裡,在你旁邊。”她說。
祝四時順從地閉上眼。
額間的觸感仍在,好像一枚輕慢的雪花,駐留於此,慢慢融化。
......
幾日後。
仙飛丹的會議室中,面對面坐著兩個熟悉的面孔。
雷金渾身裹滿了繃帶,只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祝四時知道,繃帶之下,應是塗滿了化毒用的膏藥,聽說,那滋味也是很不好受的。
他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哎呀,雷哥,真是對不住,你都這樣了......還得勞煩你跑一趟。”
“呵。”雷金只回他一聲冷笑。
實際上他的心裡有一萬句不重樣的髒話要罵,但大半顆頭都被包住,繃得很緊,實在是開口變得很艱難。
他只好抱臂坐在那兒,調動些許一點點靈力,把錦盒丟給他。
祝四時也不生氣,伸手穩穩接住。
如此輕而易舉。
這就又讓那小子私吞一顆仙飛丹。雷金不明白。
鍾汐霞不為他做主,好吧,早有預料。可仙飛丹如此珍貴,為何要源源不斷,浪費在一個根本沒有起效的人身上?
就因為他是天靈根嗎?天靈根實際上,倒也沒有那麼少見吧!
想不通啊!
可雷金並不敢擅作主張,只得完全聽命於她。一想起那個女人的笑,他就渾身發冷。
“哦?他要求補貨?呵呵......那當然是給他呀。”
當時,中毒後一身內傷的雷金一邊吐著血,一邊還想據理力爭,卻在那個女人這麼喜不自禁地笑出來之後,噤聲了。
“不給他,怎麼露出馬腳呢?是吧......他想要怎麼樣,就依他咯。”那個女人說完,輕飄飄地掛了通訊。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她,她好像其實有別的計劃,是這樣嗎?
雷金一點也不想管這檔子破閒事,他巴不得狠狠遠離,可這任務還是就這樣落到他的頭上。
他感覺後脖子很涼。
好像隨時都要完蛋了。
祝四時和其他仙飛丹的申請者不同。尤其是到了後期的那一些,見到錦盒,無不像是餓狼撲食,純剩下飢渴的本能。
而他,竟然還有閒情逸致,開啟錦盒,將丹藥捏在指尖端詳。
“你在幹嘛?”雷金很警惕,卻只能擠出兩三個走形的音節。
“嗯?不幹嘛啊,看看唄。”祝四時也故意不正面回答。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多多拖延。好給趁著開門之時,隨著他一起進房間的橘莉爭取時間。
橘莉也是被塞進饕餮裡,再由它帶進來的。
情況不明,小心為上。儘管橘莉修為很高,作為資深臥底,消除氣息影像的仙法也很熟練,類似功效的高科技符咒,淨潮也給她發了一大堆。
可寶箱天然的可以遮蔽外界對於其內部物體、當然也包括生物的窺探。
不用白不用,為何不多上層保險呢?
等避過可能存在的生物檢測機制,進到會議室裡面來,橘莉自會判斷,能不能找到機會鑽出這箱子,到外面來。
只不過,寶箱和她,全程消音、透明。祝四時無法得知他們的進度。
只能在愈發劍拔弩張的氣氛裡,最大限度與雷金拉扯。
與此同時。
鍾汐霞正在擺弄一個陣盤。或者說,那更像一隻遙控器。
她看似隨意地撥弄,上面相似卻又不同,大小不一的旋鈕被她玩兒似的轉來轉去。
“哎呀,你的那個朋友,好像正在調查我們呀。”她斜過頭,看了一眼一旁正在埋頭理東西的練雨晨,接著說道:“我們的小秘密,可是快要藏不住咯。”
練雨晨的動作頓了一頓,卻沒有接話。
“怎麼,你不相信呀。”鍾汐霞就又調整了一下陣盤,“嗯?正好搞定了耶,我就說就算說明書不知被丟到哪裡去,這東西也難不倒我嘛。”
經過她的操作,面前憑空投射出了某個房間的畫面。
“你快來瞧瞧,這是不是你的朋友啊?”她再次招呼練雨晨。
練雨晨仍低著頭,她看到自己的手開始顫抖。
這很常見,每當她焦慮、緊張、又或者任何莫名其妙的時刻,身體就會這樣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也許是某種提醒吧。
提醒她,好可惜,她還活著啊。
可,可是現在,難道。
她艱難地抬起頭,強迫自己的視線,聚焦上那面監控。
......太好了,是個男的,不是陳歡酒啊。
“這好像是你好朋友的好朋友哦,在給她做事呢。”鍾汐霞笑嘻嘻地向她介紹,“不過呢,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挺厲害的?挺有想法,也有能力,對吧?”
練雨晨猜不透她要幹甚麼,只覺得,她的語氣,十分危險。
“你說,她會不會擁有某種神通呢?”鍾汐霞支起下巴,眯著眼睛,又看起那應該是實施轉播的監控,“你知道吧,雖然畫面上只有他們倆,但是,這房間裡啊,其實有三個人哦。”
“你猜那個,不管用何種手段隱身了的人,會不會是你朋友呢?”她的笑意漸盛,走到練雨晨面前。
“你說,要是我,‘BONG!’一下,現在就把那裡炸了,如何呀?”她彎下腰,這樣興奮地湊過來,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啊啊在看病忘記設定存稿箱了,晚了一點點嗚嗚,隊形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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